圣灵节夜市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直到第二天凌晨,街上的人才渐渐散去。广场上放了一地的烟火残渣已经被收拾干净,喧闹了一整天的城市进入睡眠时间,只有满地金粉与红色花瓣提醒人们今晚度过了一个多么美好的节日。
帕提顿已经在华丽的大床上睡着了,索丽娅坐在梳妆台前用木梳梳头发。她透过镜子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美眸不禁含笑。
“看来你对自己现在的身份很满意啊。”讽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索丽娅拿梳子的手不由僵住,木梳一个不慎从手中滑落,在大理石地面发出不轻不重的碰撞声。
她死死盯着眼前的镜面,那里面除了自己和帕提顿没有别人,但她知道这个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索丽娅颤抖着站起转身抬头,看到对方的同时,眼里仅存的一丝侥幸最终破碎。
“渊流……大人……”
来人站在阳台附近,他往前走了一步,投在脸上的斑驳暗影很快移开,那张脸也露了出来。他眼睛里的狂暴与阴狠和索丽娅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只看一眼能让人瑟缩不前。
渊流停在索丽娅面前,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你叫我什么?”
索丽娅颤了颤,身体被一阵无匹的威压强迫着跪到地上,钻心的剧痛席卷而来。
“王!”她撑着坚硬的石材地面,氤氲水光的眼眸艰难抬起,樱唇微张吐出一个颤抖的字眼。
她那头刚刚梳过的浅金色的卷发有些发乱,眼神里透露出毫无伪装的柔弱,纤细的肩膀微微发抖。
这幅样子,最容易让男人产生怜惜的心情。
渊流收回了外散的威压,又往前走几步来到索丽娅面前。
“……王”索丽娅心里害怕,但越是这样她的声音却越柔,好像温柔的水,只一听能让人心生保护欲。
渊流低下头,眼中的嘲讽让对方心头一凉。
他狠狠捏住索丽娅的下巴,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念头:“你在对我用媚术?哈哈,索丽娅,你是不是在帝国待的时间太长了,忘了自己的身份!”
索丽娅颤抖着摇头,精神力已经有些被打散了。
渊流俯下头,墨蓝色长发从肩头垂下。他打量着对方的脸,不由嗤笑一声:“你觉得凭自己的姿色足以诱惑我吗?”
索丽娅哀求地摇摇头。
渊流松开手,任对方缩在一边发颤。
硕大的卧室这样静谧许久,索丽娅往帕提顿的方向看了一眼。米特朗的国王正躺在床上,完全没有意识到不速之客的存在,连半丝呼吸声也没有,但他的生命气息却未受到影响。她又往窗台看了看,被夜风吹进房间的秋叶悬停在空中,与窗外哗哗的落叶对比强烈,养在窗边的金丝雀展着翅膀僵在原地,连眼珠子都一动不动。寝室的时间被渊流静止了。
索丽娅深吸一口气后艰难地抬头,眼里盛满恐惧:“王,您……有什么吩咐吗?”
渊流看了对方半晌,直到索丽娅的恐惧将要淹没魂海,他才继续道:“罗西学院两年后会开启黑塔,我要派人去黑塔里寻找一样东西……”
索丽娅抬起头,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渊流周身散发出的气势不容置疑。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值得他惧怕,但想要横行无阻显然还有些困难。伊万家族的老巢正好在绯丹,在解决掉对方之前,他还不能有太大动作。这种时候,已经有了自己势力的米特朗王后成了渊流最好的棋子。
“章暮泽花了那么大力气遮掩掉你身上的灵兽气息,现在看来总算有点用途。”渊流嘲讽道。
时隔多年再次听见那个名字,索丽娅产生了一种恍惚感。
她跪在地上,说不上是感慨多些还是悲哀多些。
“王,两年之后如果我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您可不可以放我自由?”她抬起头,不再用假意的风姿掩盖原本的性情。柔情的蓝眸里多出属于巨海生灵的坚定和灵性。
自由?
渊流轻蔑地审视起索丽娅,又斜觑了床上的帕提顿国王一眼。
“哈!不要告诉我你喜欢这个人类。”
“王......”索丽娅见渊流语气不佳,不免心头一凉。
渊流将灵元扫过帕提顿周身。不过8级出头的实力,自己一个手指头能捏死。
他的嘲笑声渐渐加大,普通人恐怕会以为他在为什么事高兴,但索丽娅认识渊流也有不少时间了,那笑声背后的暴虐她丝毫不想回忆。
和章暮泽比起来,渊流是个真正的暴君。
“你喜欢他?”渊流又问了一遍。
“是的。”索丽娅垂下头,以渊流的角度正好看到对方纤细的脖颈。
渊流冷笑一声:“我允许你保有这个期望,或许两年后你可以和这个人真正在一起了,不过......”他继续道:“不知道国王会不会介意你曾经的欺骗?”
他说完这句话留下一声嗤笑,不再多做停留。空间里荡出一圈水面一样的波纹,窗台边的落叶终于落至地面,笼里的金丝雀也跃上停杆,透过笼子间隙疑惑地瞪着小眼睛。
帕提顿轻微的鼾声平稳起伏,他不知道今晚有个不速之客闯进了国王与王后的寝宫,依旧在梦乡沉眠。
巨海宫殿血珊瑚王座。
宽敞的海底宫殿此时除了渊流只有两个女侍官,寂静的空间里连最细微的呼吸都能形成回声,这些风吹草动无一例外被大殿中央的王者收入耳中。
渊流一回来坐在那里,服侍两旁的女侍均低着头,生怕一不小心惹了他招来杀身之祸。
“原来你的布计是把生杀大权交给一个被人类同化的女人。”千阴不知何时出现在王座边,她语气平淡得不含感情,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渊流不悦地看了面前的虚影一眼,原本不太好的心情更显恶化:“只要能达成目,方法如何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王座旁的侍女疑惑地对视一眼,不明白她们的王怎么突然自言自语起来。
“等到真的成功了再说这句话吧。”千阴很快转过身,那道原本半虚化的倩影彻底消散于大殿中央。
渊流气极反笑,张狂的声音让两位侍女吓得不知所措,只能惶恐地跪在地上。
按理说她们也有9级,可惜巨海霸主的威压是不可抗力,在大陆上足以称霸一方的实力放在巨海也没那么拔尖了。
渊流扫过那两个长相动人的侍女,状似不经意道:
“你们说,如果有一个成神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该不该为了这个机会低声下气?”
两人慌张地对视一眼,不知道这位新王卖的什么关子,一时有些犯难。在她们眼里,实力一旦到了半神阶段,已经没什么东西能够吸引人注意了,唯一的追求大概是成神。但实现这个追求的希望过于渺茫,以至于那仅有的几位半神都处于一种极度淡然达观的状态,迷失界已经好几百年没发生过战争了。
在那几位半神里,渊流算是一个例外。以前或许没人发现他的野心,但自从几个月前巨海政变,没人再会认为渊流是个好说话的人。
要他低声下气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王座左边那位女侍见渊流越来越不耐烦,只能硬着头皮细声回答:“王,您不会低头的,即便不成神,您也已经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人之一了。”她说完后踌躇着抬眼,不知道自己回答的对不对。
还没定下神她脖子上一紧,窒息感让人眼前一花。她大惊失色地挣扎起来,想不出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只好改口。
“王......只要能成神,那......”
渊流没有兴趣再听下去,他虚握手掌,慢慢收紧掌心力道。跪在地上的女子痛苦地哽咽起来,不一会没有声息了。
他挥了挥手,女侍的灵格从**中分离出来,很快融入海水,失去踪影。
目睹这一切的另一位侍女吓得瑟瑟发抖,不敢说一句话。
她们这些做下从的最怕遇到喜怒无常的主子,受罚领罪事小,要是一不小心丢了性命,哭死也挽不回。
好在渊流没有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他不理会那边战战兢兢的女人,径自离开了死寂的大殿。
血王座再度恢复了之前的孤寂。
绯丹城南莱顿铁匠铺
坎特和利昂此时正忙得不可开交,原本鲜有人关注的店铺不知怎么的被弗里恩家族的人盯上,这段时间三天两头被找茬。
最让人忍无可忍的是,他们竟然选在圣灵节公然撕破脸,防不胜防的莱顿家损失颇大。
“店铺损失有多大?”坎特询问店铺负责人。
“店铺没有任何损失,弗里恩的人是来传话的,他们说矿井......”负责人怕坎特接受不了,特意放慢语气。
“矿井经营起来太过困难,他们以后会代我们管理。”说的好听,事实上是抢了莱顿家族最大的经济命脉,断了人最后一丝后路。
弗里恩家族也做的够绝了。
“矿井!”坎特一向温和的表情紧张起来。
“叔叔已经找人去矿井那边查看情况了,消息还没有回来。”利昂说完后撇撇嘴:“弗里恩家族的人简直都是神经病!”
坎特没有像平时那样制止利昂的脏话,他长久地沉默,显然也被惹到了。
“我要去和那帮白痴算账!”利昂说完大大咧咧地站起身,看样子真的要行动。
“不行。”坎特伸手拦住对方。
“我们现在已经没有与弗里恩家族叫板的实力了。”他忧心忡忡地摇摇头,但要让他真的服气也绝对不可能。
“不过是损失了个矿井,没人受伤好,年青人不要太浮躁。”阁楼上一道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两人间的沉默。
“爷爷!”利昂惊讶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好几年没管自己子孙后代的老人竟然挑在这样一个时间突然出现,难不成铁匠铺竟然比家人还重要吗?!
不知怎么的,老人一眼看透了利昂的心思。他拿拐杖拄拄地,楼下两个人听到地板“嗒嗒”的声音。
“怎么,不欢迎我老人家回来吗!”
坎特捂住利昂的嘴同时把人撇拉到后边,然后他抬起头往阁楼上看去满头杂乱白发的老人穿一身破布衣服,黑漆漆的炉灰粘在脸上和衣服上,远看还不觉得,近看显得灰头土脸。
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脏兮兮又神神精精的老爷子在三年前还是帝国公爵,变成现在这样只能说飞来横祸,而祸源......
“爷爷。”坎特叹了口气,感到既唏嘘又遗憾,不过更多的还是与亲人重逢的激动。
“欢迎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我在刷存在感ooヽノ*3“论触手的正确食用方法”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