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界一夜之间接连发生大事,可章暮泽暂时没机会注意到这些。圣灵节过后两个月又是季度考核,严苍这次一定会参加,日子因此又恢复到了没日没夜的修行状态,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季度考核当天。
11月末,罗西学院大广场。
三个月一次的季度考核有个附加功能,是把各干各事的学生们召集在一起。在外进修或寻找灵肴灵材的学生在考核期间都会回到学院,通过比试保住自己的地位。
当然,也有些人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无人能够撼动他们的地位。
“快看,是苏祁!”少女伸手戳了戳身边的同伴,脸上表情变得有些梦幻。
短发女生顺着对方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很快又害羞地撇过头免得和人对视,那也太羞人了。
外貌来说,苏祁绝对不差,再加上他实力强悍,受女生欢迎也是理所应当。可万花丛中,他只和两个女孩子走得近些。
想都不用想也知道那两个女孩是谁。
“雨霁!”高台上佳人轻呵,纤细娇躯转过一个角度躲过火系攻击。她半挽的乌发被气流卷起,舞出动人色彩。
伴随那声指令,蓝色雨调骤然收势,朦胧雾气中一道站立的身影连忙喊出声:“停停停!素芊你别打了,我认输!”
石林从雨阵里走出来,他挥挥手,一脸苦相。
素芊笑得婉约,她掩住唇的同时肩膀颤了颤:“才刚开始认输了吗?”
石林大度地哼哼,同素芊一起步下台阶:“才刚开局碰上你,算我倒霉。”整个罗西学院他连苏祁都不怕,唯一怕的是素芊。这位美女和贝拉不同,可是个如假包换的弱女子,普通男人对上她哪能下的了手。而且她又是水属性,生命力源源不绝,擂台式的比赛对她来讲优势极大。
素芊也不自傲,她微微笑了笑,不再接茬而是转头略过簇拥在她身旁欢呼的人群,开始搜寻起来。
没一会她眼睛一亮,迈起步子往人群外围走过去。
石林不满地摇摇头:“又去找苏祁吗,其实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真的!”他追上去,傻乐道。
素芊回过头淡淡摇头,嘴角浅笑:“他是哥哥呢。”
“是啊是啊,青梅竹马的好哥哥。”石林不满地回话,他看了看不远处被一帮女孩包围的水泄不通的那位天才,产生了一种类似于酸葡萄心理的感觉。
你说他石林也算是五大天才之一了为啥身后没有粉丝无数,难不成真是看脸?
“你得瑟,早晚有天第一的位置要被挤下来。”他喃喃道。
苏祁诧异地抬起头,很明显听到了石林的话,周围不少人也听到了。然而,原本满脸愤懑的人见是石林开口没了理论的兴致,反正他们五个人之间经常撕,习以为常,不以为怪。
苏祁傲气依旧,他对上石林的言语攻击不急不躁,可嘴上反击一点不落下:“你第一局碰上素芊,战败告终,整体评价一定会被拉低。小心贝拉这次赶超过你。”
石林不满地抓抓满头刺毛,显然对这说法不太满意但又无从辩驳,只能气得干瞪眼。
这边几位学院天才在随口闲聊,几乎吸引了全场人员的注意力,只有寥寥几人注意到边缘一个比试台上的境况。
那里一场比试正进行得如火如荼,高台上的气流已经陷入粘稠状态,但这也只有身在其中的两个人才能感受得到。
在外人看来是两个菜鸟打了好久都没什么实质性进展,耗时间的比赛最没看头。
“奇怪,对方的气息似乎越来越弱了。”
坎特盯着看台研究了好久,终于窥探出几丝端倪。
严苍从没有在他面前出过手,所以他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本事,不过有句话叫名师出高徒,那个厉害监护人的严苍一定不会废柴到哪里去。
坎特确认四周没人注意,然后才把视线放在身边隐藏在斗篷下的男人身上。
罗西学院规定:学员在校期间,监护人不得进入学院探视。
不过规定归规定,学院高层也不是冷血动物,只要别搞出什么事情,他们对这种事通常睁只眼闭只眼。
只是有一点坎特并不知道,章暮泽可不是偶尔探视,他一天到晚都在罗西学院里晃悠呢。
“对手武息早已颓废,严苍这局能赢。”
章暮泽话音刚落,台上两个人已战至终章,原本稀薄的空气渐渐恢复正常。
严苍微微蹙着眉头表情认真,对方败迹已现,他却没有放松丝毫。
“没想到他......”坎特的视线在台上那人身上停留好久,然后似乎想起什么似得叹了口气,原本集中的注意力又衰颓下来。
周围低气压太明显,章暮泽想好好观战都不行。
况且这段时间莱顿家族对他们两个很照顾,这次眼看着对方有事不说,饶是章暮泽也过意不去。
他很快想到圣灵节夜市那天的事情,低眉沉思过后把人往外带了带,压低声音道:“上次的事解决了吗?”
坎特苦笑:“矿脉是国王亲自归并给弗里恩家族的,怎么说都不可能再要回来了。”他说完后感慨地摇摇头。
弗里恩和莱顿家族的矛盾一直存在,三年前索丽娅王后的事成了决裂的,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家族会被压着打没有还手之力。
“要不回来那别要了。”章暮泽不甚在意地挑挑眉。
坎特一向彬彬有礼的表情瞬间扭曲,他礼貌地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僵着声音询问:“请问......?”
章暮泽从万仓指环里取出一株火红的花朵,经历了这么长时间它依旧新鲜得像是刚摘下来一样。这指环不愧是系统附赠的神物,和普通的储物法器有极大不同,是不知道它的前主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
“你对这花有什么感想?”章暮泽微微撇头,将艳丽的瓷血花随手递到褐发青年面前。
坎特一愣,随即接过东西:“很......很漂亮。”
“......”
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周围顿时有几个人对他们侧目而视。显然这光天化日之下送花的戏码太过刺眼。
坎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接花的手一顿,脑袋里的弯转过来后,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变黑,看起来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章暮泽本来没有勾搭坎特的意思,但他还是不得不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差异性。同样是直男,遇事反应却不尽相同。
如果换作严苍......
他往不远处的台阶斜睨片刻,视光很快捕捉到一道挺拔的身影迈着微急促的步伐往这边走过来。
章暮泽笑了笑,原本漂亮的眼睛闪出几丝暗彩。
“这种花叫瓷血花,章暮泽说它常常开在矿脉上方的地表,一旦出现大片瓷血花聚集,地下一定藏有大量矿物。”严苍把章暮泽告诉自己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转述给坎特。他的眼神不经意在坎特手里的花朵上停留半秒,表情不变。
“我知道一处没开发过的矿脉,以莱顿家族的财力与人脉,一定能够把它经营得很好。”章暮泽轻应一声,说出来的话让人大喜过望。
坎特的脸色恢复了正常,眼底也多了几分喜色:“那......”
章暮泽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打算:“那片矿脉在文迦城以南四五百里的地方,你先回去和莱顿家族的长辈商量一下,我随时可以帮你们指路。”
坎特点点头:“感谢的话不多说了,莱顿家族永远是你们的朋友。”
章暮泽好笑地摆手:“现在说这个还太早。如果我没猜错,弗里恩家族接管矿脉产业是帕提顿国王授意的吧?”
坎特脸颊再度蕴上愁容。
“确实,三年前索丽娅王后加冕。米特朗帝国以我爷爷为首的一半大臣持反对意见,国王面上不说,实际却因此失去了对我们的信任。”
严苍听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抓到一些重要信息。
“索丽娅王后怎么了吗?”
坎特回过头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里后才踌躇着开口:“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不过也不算什么秘密了王后是东霖帝国的人,而且还是太子亲自送来的。”
严苍明白过来的同时立即无言。
三帝国之间的斗争由来已久,迷失界的局势看起来平和,暗地里确是波涛汹涌。索丽娅嫁给帕提顿这件事表面上只是一场普通的联姻,但政治这东西从来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东霖帝国的真实意思谁也猜不到,总不可能是单纯讨好帕提顿吧?要是东霖那边有什么小动作,一枚位及王后的棋子无疑比千军万马有用许多。
即便如此,帕提顿依旧我行我素地为索丽娅加冕,难怪反对者多如牛毛。
章暮泽听对方那么说,心里对现在的情况了解了个大概。
“事情已经过去三年,米特朗境内的怀疑声恐怕已经淡了。”他凝眉道。
坎特自嘲地笑了笑:“是啊,族里长辈被剥夺了爵位,要不是爷爷的铁匠铺名声在外,莱顿家族的名字大概也没多少人知道了。”
严苍这几个月对莱顿家族强大的锻造工业有所耳闻。听说莱顿家的成员大多有极强的锻造天赋,族长阿尔西斯更是整个米特朗帝国最厉害的铁匠,另外两大帝国常常有人专程赶过来,只为求他锻造一件传说级别的装备。
这种前辈即使本身实力一般,身边却总少不了或为人情或为名利的高等级追随者。正因如此,莱顿家族即使政治上受挫,底蕴还在那里,在米特朗帝国依旧有些话语权的。
“只开矿脉,早晚有一天又会给弗里恩家族落下话柄。可如果国王亲自把矿脉交接给莱顿家族,他们没有办法了。”章暮泽道。
“你说亲自?”这可能吗?帕提顿巴不得莱顿家族早点销声匿迹呢。
“你回去把地图找出来好研究一下能明白我的意思了。”毕竟这里人多口杂,具体事宜还是等下次再讨论好。
坎特本想追问下去,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喧闹的人群分散开。
高台下观战的学生大多身着灰色衣袍,这样一来人群普遍的动静也变得格外明显。比斗场外围拥挤的人流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出一道通路,熙熙攘攘的杂乱观战队伍开始传来低声议论,议论的人多了那声音自然高起来。
“是贝拉,贝拉回来了。”
这清晰的话语一出来,立刻引得许多人回头去看,随即入眼的是贝拉那头代表性的艳丽红发与长及脚踝的开衩旗袍,腰间黑色的系带随她迈步的动作飘起落下,小小的金色圆头铃叮叮当当,好像女王的魔咒般引人注目。
“这个女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高调啊。”章暮泽挑了挑眉,却只低声感慨一句。他没忘记这里是罗西学院所谓五大天才的根据地,要是被人听见他这么形容贝拉,少不了一番烦心事。
女子撑住看台边缘,一个漂亮的翻身跃上比试台。她那条系在腰间的长鞭狠狠一甩,在石质平台上抽出一声惊心动魄的巨响。
“我这一轮的对手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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