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好丈夫 077 阴差阳错(上)
作者:邹邹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她跳进溪水里,向着前面月光树林涉水飞跑。

  她能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是十一个虾夷人走向了与她相反的方向。他们带着晕倒的同伴飞快退却,向崎岖的小山路而去。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避免得被‘药’烟的‘药’力控制。

  她迎着山风,从溪水里登岸,跑过短树林,又一次跳进溪水。

  她继续向月光树林前进。

  满头满脸的水,足以让她在奔跑中清醒。

  更何况,生番们已经开始破坏祭坛了,他们当然是提前吃了解‘药’,但也要用水浇灭烟‘药’防止解‘药’失效。

  最重要,他们是要让扶桑的生-殖神明失去此类娱神的供奉。

  她一路上听着兽鼓声传来的方向,默默算着距离和时间。

  因为刚才这一番争吵拖延,背通奴他们也无法按她的设想,直接绕路去驻马寺,免不了会被生番遇上。

  但愿,斯通奴不会失去他最得力的侄儿。

  否则他免不了又会大哭一场。

  正是因为得到消息,判断出他在培养这个侄儿做下一任的头人,她才会接受背通奴的护送。

  在做好足够的准备后,她愿意在这一次进山冒险与虾夷人同行,因为以她的经验,没有什么比共患难更容易培养她和虾夷勇士之间的默契。

  就如她和黄七郎。

  因为她也不知道。他叔叔期通奴能活多久。

  生番们就算在学习宋人的生活,他们各种容易生病的生活习惯也太不容易改变了,延长他们的寿命至少还需要好几代的时间。

  更何况。他们马上就要面对扶桑人的内‘乱’,他们当然还需要保护唐坊。

  不到万不得已,三万坊民不可能就如此放弃唐坊,迁回大宋。如果是这样的话,等于十年之功毁于一旦。

  所以,就连她都做好了准备。

  这一世重生之后,她回想起完全没有预兆的死亡和人生。又面临着异国他乡完全没有保障的生活,所以她在十岁时候就有了和斯通奴一样的念头:

  突然结束这一世的生活。是随时可能会发生的事。

  她甚至在前世时,心底就有了一个念头:

  她面对的一切觉得它想改变一下时,并不见得会提前和她打个招呼。它只会像小蕊娘的恶作剧,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突然从屋子里跳出来。把它的脸暴‘露’在她面前。

  所以,她看中的续任者至少有五个,包括她的两个弟弟在内。

  有备无患。

  她终于踏步冲进了月光树林。果然,没有人来阻止她。

  边缘地带也没有不穿衣服的扶桑男‘女’。

  她弯着腰,在浅金‘色’的茅草中行走着。

  正是因为这半人高的柔软茅草,十年前她才能轻易入林,也能幸运地四处‘乱’逃而没有被马上抓住。

  只不过,连她和斯通奴都没料到,扶桑山民会把祭祀地点放回到北山道旧祭场来。而生番们居然也如此快地发现了真相。

  因为火器震响。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本来是决不敢靠近北山道的。

  现在的情况,实在是给她找麻烦……

  ……

  和她一样烦恼的楼云。站在烟‘药’‘迷’漫的月光树林边缘,喝了一口抢来水葫芦里的清水。

  听着四面兽鼓惊起的虎吼狼嗥声,他叹了口气。

  马上就会有野兽受惊而‘乱’蹿了。

  它们当然会被集结的各种生番部民轻易杀死,然后躲得远远的不敢进林。但在此之前,它们少不了要给独行的他找些麻烦。

  虽然觉得水葫芦里的水量不多,也许不足以让他一直保持清醒。不足以让他顺利走出这片林子。

  但他仰头看着驻马寺方向的夜风筝火光。

  他知道那位‘女’坊主必定又做出了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也许她根本没有退进内库工坊,而是按他所推测的。直接退进了最能庇护她的驻马寺。

  他需要快一些了。

  楼云提着水葫芦,迎着‘迷’目的烟雾,一步一步走进了月光树林。

  她也行走在月光树林的边缘‘阴’影里,继续潜行。

  在她这个方向,她能很容易避开闯进的野兽。

  烟雾中有无数男‘女’人群与她擦身而过,有一些已经套上了凌‘乱’的衣裳,有一些仍旧‘迷’糊着,保持着祭神时狂欢的模样。

  她知道,扶桑人并不是因为男人能-力-不行而在祭神时使用烟‘药’。

  他们在山中耕种已久,又不断受驻马寺僧众们的教化,扶桑山民毕竟不太能和未开化生番、半开化的虾夷人一样,把这种群-婚仪式完全看成理所当然。

  他们需要在烟‘药’中寻找一些远古时代的原始本能。

  他们希望更靠近神灵一些。

  几声疾响,残血四溅。

  ‘迷’糊分不清局面的扶桑男‘女’,转眼就倒下了五六名,他们死在了生番们复仇的箭下。

  愤怒的叫声此起彼伏,生存的渴望和仇恨的冲动,轻易战胜了男‘女’间的‘欲’=望。

  厮杀声中,她进入的时机十分好。

  生番们已经开始攻打中央祭坛。

  不知道是扶桑人当机立断扑灭烟‘药’准备战争,还是生番们为了方便进攻而人人带着水葫芦,他们浇灭了烟‘药’。

  一时间,树林中烟雾‘迷’漫,看不清附近的人影。

  这种湿烟虽然仍然有催-情效力,却恰到好处给了她暂时安全的保障。

  烟‘药’的效力已经大减,她没有屏住呼吸,反而尽力深深地吸气——她想嗅到空气里的水香。寻找那条流经了月光树林的小暗河。

  那是她当年惊慌逃走时,幸运发现的秘密路径。

  随着她的步步深入,走过一个接一个的小祭坛。她在树林中嗅到水的气息,和十岁记忆里的一切渐渐‘吻’合……

  一瞬间,她抬起弩机,连出两箭。

  弩箭‘射’翻的人影,是黑暗中向她扑过来的两名赤-‘裸’-男子。她不再隐藏身影,开始向记忆中水源的方向飞奔而去。

  她毕竟也中了烟‘药’,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还记得那一年误闯了月光树林。她吓得逃回去躲在了寺奴寮里。

  好几天,她不敢多走出去一步。所以空明大师也没见她来佛斋里替他抄汉字经书。更没有她偷偷溜进佛斋,半讨半偷地向他厚着脸皮要茶点的人影。

  他担忧她被人欺负,还特意差了两个‘侍’童来寻她……

  他的‘侍’童,是扶桑村落里聪明貌好的贫穷子弟。

  他们带她到了佛斋。在‘门’外偷听她期期艾艾向空明老和尚说了原因:

  她去收粮时,不小心在溪水边的荒林里见到了老虎,很害怕之类。

  这当然全都是鬼话。

  出来后,他们就给了她两颗村子里的解‘药’。

  那时她就知道,要不是她运气好,进入林子时山民们还没有完全烧起十二个祭坛‘药’烟,她可能就真在十岁那年遇上大事了。

  而季妈妈在多年后,也曾听她说起这件事情。

  那时,她十年里一直随身带着的解‘药’已经发霉不能再吃。她教给了她怎么制作这种解‘药’的配方:

  其实也就是那种烟‘药’草的一部分。

  有催情作用的是草根,有解情‘药’用的是枝叶。

  如果烟‘药’根被火烧得太浓,‘药’效太猛。解去时只要多吃上几片叶子再配上水就可以了。

  像虾夷人在树林外偶尔嗅到一丝丝,只需要跳进水里就可以解去大半。

  茅草丛血腥气浓烈,受伤的人渐多,尸体也不时暴‘露’眼前,她不时听得到砍杀箭‘射’的厉声传来。

  在死亡威胁下,仍然被‘药’效控制的男‘女’早已经绝迹。

  借着树林和茅草。只要她小心避开中央大祭坛的区域,隐藏自己并不困难。

  突然。她停住了脚步,站直了身体,四面张望。

  附近没有人影,她在疑‘惑’中醒过神来后,居然也不明白自己刚才站住四望,到底在看什么。

  她皱着眉思索了三个呼吸的时间,终于也明白过来:

  她在林中呆的时间太久,被烟‘药’影响开始有了幻觉。

  她刚才居然在本能地寻找,附近有没有男‘性’。

  她解下了在树林外溪水里湿透了的兽衣裙,压在了脸上,水气让她感觉好了很多。

  她一身的麻衣麻‘裤’都是很简陋的手编苎麻原始衣物,也是生番们的常见衣物,几乎密不透风,所以她特意让人裁成了‘露’脖子的圆敞领。

  要不是里面有一层她自己做出来的现代内衣,根本粗糙刺扎得不能穿。

  而兽皮裙更重要是防箭和驱虫,而不是遮羞。

  她在兽皮裙上拧出一把水来,浇在了脸上,水珠滴落口中,让她身体里的焦躁缓解了。

  ——她应该继续前进,而不是东张西望地寻找幻觉里的异-‘性’。

  因为事不关已,她前进的路线理所当然地避开了中央大祭坛。

  那里是生番们攻击最‘激’烈的地方。那里也是扶桑山民守卫得最牢固的地方,同样也是驻马寺方向所在。

  但从她知道的小暗河里,也可以很快地去驻马寺。

  所以,她当然不会关心生番们的战况如何。

  而同样事关不已的楼云小心走在树林里,几番曲折后,他几乎和她选择了相似的道路。他避开了生番和扶桑人,也尽力避开了闯进的野兽。

  明明已经步进了无人区,他却突然听到十多步外传来一声卟嗵轻响。

  他诧异地停住了脚步。

  借着月光,他看到了茅草丛后,一个麻衣生番‘女’子的身影。

  他和她一样,已经在稀薄的湿雾烟‘药’中产生过三四次幻觉,现在他又看到了幻想中的异‘性’,所以他没有马上有什么动作。

  他只是单手举起抢来的水葫芦,倒出最后几口水喝光。

  他又咽了一口口水,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确定了那‘女’人身影不是烟‘药’的幻觉,他才循声找了过去。

  这个时候还有落单而又衣裳整齐的生番‘女’子,毕竟是很奇怪。

  刚才在一路上,除了扶桑人,他也在隐秘处见到了五六对正在狂欢的生番男‘女’。

  根据丢在一边的武器,看起来,生番战士的狂欢对像应该是生番里比较少见的擅战‘女’‘性’。他们也许是第一‘波’攻击祭场的战士,不小心中了烟‘药’,没来得及时解除。

  而她们,也许本就是他们曾经相识的群伴之一。

  所以,她们和他们很容易一拍即合,决定找个地方就地解决。

  这一回,生番战士们果然是倾巢而出,‘女’‘性’也不例外。

  至于他们没有自控力地临时逃战,楼云知道,他们一定没有心理压力。

  毕竟,这也是羞辱异族神灵的方式之一。他们是勇敢的战士,他与她仍然在继续战斗。

  当他终于渐渐走近,看清那生番‘女’人,更看清她居然身段鲜活火辣,一身湿透麻衣紧崩在身上时,季青辰正撅着‘臀’-部,把脑袋伸进碎石小泥坑。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