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好丈夫 078 阴差阳错(中)
作者:邹邹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坑有十步宽,这是一个被水浇灭的小祭坛。

  她当然是在翻找着,想从祭坛里面找出没有烧干净的叶片。

  叶片是解‘药’,她现在的状态得吃几片解‘药’才行,否则就算离开了也要出事。

  楼云仍然很谨慎,他悄悄在树木间隐蔽穿行。

  他打量着她,一步一步走近。

  祭坛四面都是及腰高的茅草,只有坑边五步平整得很干净,他便没有注意到附近的特殊。

  离着她十五步之外的草丛里,有一眼清亮的深泉。

  他只是瞅着她衣裳下翘起的‘臀’,修长结实的‘腿’,还有压在坑边的圆润‘胸’线,他在思考着:

  是让她把湿衣服脱下来给他清醒一下,然后继续各走各路,还是让她回过头来先让他看看脸,再决定下一步如果反应?

  不过,他走近的原因大半在于,他在疑‘惑’她在这里找什么。

  她听到了身后的沉重脚步声。

  她能感觉到,停在她身后五步处的是一名男子。

  问题是,她还没有翻找到半片可以解去催情‘药’力的烟叶,用来掩住口鼻的兽皮裙就快被热气给烘得半干了。

  热气来自于祭坑里的余热。

  至于刚才发出的卟嗵声,是她的弩箭因为弯腰太深,它掉在了坑里。

  此时,她听到了身后的他,吐出并不冷静的呼吸声。

  好在。她还嗅到了这个男子身上散发过来的浓重血腥气。

  来人应该是个受伤的山民或是生蕃,就算没有弩箭,她应该还能对付一个受重伤的男子。

  她缓缓地转过了头。

  月光如金。楼云看着半蹲半跪,仰头向他看来的生番‘女’子。

  他惊奇地发现,尽管她脸上按照山林夷族里的习惯,新抹着东一块,西一块的草绿汁条。但她的脸庞轮廓十分‘精’致。尤其那双黑得晶透的眼睛,在月光中向他投注了过来,炫丽夺目……

  措不及防之下。他的呼吸几乎都停止了一瞬。

  是生番,还是扶桑人?

  他迅速回过神来。

  他看到了她搭拉在脖肩上的兽皮裙。裙子明显曾经湿透,用于掩在她口鼻上防烟。

  她脸上的草汁符图是胡‘乱’新抹的,效果应该是为了驱虫。

  她那一身湿透的粗糙麻衣,料子应该是新织出来的苎麻。却又并不像是‘淫’-祭前洗得干干净净,穿了新衣来‘交’-欢的模样。

  她倒像是从树林外的溪流里,偷潜进入。

  他心思微转,断定她是外来的生番闯入者。

  她不是扶桑人。

  根据他刚才四处‘乱’闯查到的情况,北山道附近虽然应该是唐坊的地盘,却还残留着几个人数不满一百的小部族寨子。

  她也许就是那些小部族的‘女’部民。

  她的麻衣衣领开得很敞,他居高临下能够看到她衣内细腻光洁的上半部。

  他叹了口气,反手一抓,肩上扛着的死狼又在咽喉上流出了一股浓烈鲜血。

  他用水葫芦接着血水。正要送到嘴边让自己的燥热平复,就听那‘女’子仓促急叫了一声。

  季青辰知道,血水虽然可以暂时缓解‘迷’烟的‘药’‘性’。但如果不马上吃解‘药’,过了一个时辰后‘迷’烟的‘药’‘性’发作起来反而会更严重。

  楼云听出了她声音里的焦急。

  他当然也清楚,兽血可能会产生的效果。

  但他自信能在半刻钟内就闯出这片树林,所以他并不在意别的,反而却注意到:

  她刚才说的不是扶桑话,所以他听不懂。

  身为泉州市舶司监官。学会讲几句扶桑话、高丽话甚至阿拉伯语都可以向番坊商人们表示他博学又亲民,免得他们觉得他收税太狠。风评不好。

  但身为国使,他没必要勤政到在出使的路上,把海岛生番的语言也学会吧?

  ——她果然是生番‘女’人。

  他打量着她脸上明显过于急躁的神情,焦急比划着的手式。

  他能看出她也受了‘药’烟影响。

  他不由得就换转了念头,收起士大夫从书上看来让他也曾经打瞌睡的圣人自律,按照西南夷山里的习惯,推测她话里的意思:

  也许她并不是在说什么兽血,而是她也中了烟‘药’,又觉得他看起来蛮不错,所以想找他互相解解‘药’‘性’。

  所以,她是在告诉他,用不着喝这血水冷静?

  正好是一男一‘女’,就地解决问题,然后可以各走各路?

  他瞅着她在月光下虽然看不清全部的脸,至少能看得光洁的肌肤,清‘艳’眉眼的容颜。

  他再想起她刚才趴在祭坛边时,那线条颇为美好的身材……

  楼云觉得,有些左右为难……

  季青辰也正处在两难之际。

  眼前的男子身量颀长,‘精’赤着‘胸’膛,胡披着‘乱’发,他腰间扎着粗麻衣,腰后‘露’出刀把。

  他脸上和她一样有几道浓绿草汁,面目只看着半清,但他强健的躯体上能看到旧伤处处,新伤却只是几道细微的血痕。

  肩上的死狼,说明他经过了与山林猛兽的‘激’烈搏杀后,几乎是毫发无损。

  在他没有受重伤的情况下,正面攻击她不是他的对手。

  但她知道,他绝不是扶桑山民,也不应该是生番。

  刚才他喝狼血解‘药’‘性’的动作,她看得很清楚。

  要知道山里未开化的男‘性’基本还受生理*驱动,在眼前没有任何死亡威胁的情况下,明明中了催情‘药’烟的他,看到‘女’人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去喝血水缓解‘药’力……

  扶桑山民和生蕃都没有他这样的自我意识。

  他们没开化到拥有与生理*相区别的自我。也就没有自控力。

  在她眼里,今晚陪着她上山的背通奴眼神沉静,懂得节制。身为虾夷勇士的他已经是极出‘色’的,为荣誉而战的半开化男子了。

  天空中有云絮飘过,借着暗淡的月光,她再次打量着他,暗暗忖量着:

  也许眼前这个人也和背通奴他们一样,是虾夷人被抓的战俘之一?

  她还记得,刚才上山途中有外人进山。惊动虎吼后,姬墨和万根生曾经怀疑过:

  今晚是不是有虾夷奴隶逃进深山?

  早在两个月前。西坊的吉住商栈卖了二十名强壮的虾夷奴隶给太宰府,他们用来做码头、山道路口的看守。

  这批生意她是知道的,也由此猜测到了扶桑内地的形势大变。

  而且,因为斯通奴得到消息后。没有马上来找她,要求她高价去购买这些奴隶。所以她就猜到这二十名奴隶,应该是斯通奴所在部落的死敌……

  死敌中的勇士。

  按正常情况,期通奴要在内心挣扎几个星期,并且说服守旧派的部民们后,才会‘阴’沉着脸过来找她,托她把这些奴隶想办法买过来。

  尽管眼前这个男子明显没听懂她的虾夷话,但他极可能是在伪装。

  出逃奴隶当然需要伪装。

  她还是希望可以赌一赌,尝试了解他的身份。

  至少逃出唐坊的宋人应该还在西山道那一边。他们不可能明知道北山道靠近唐坊。而闯到如此远的山林里来的,还毫发无伤。

  她主意已定,便打着手势。尽力说着鸭筑山二十几个生番部落的通用语,和他对话。

  她没有说虾夷话。

  让他暂时认为她是和斯通奴无关的人,当然是最好。

  至少不能让他喝下那无助于平复‘药’‘性’的动物血液,就算水源就藏在附近,但她不能冒这个险……

  泉眼是她逃生的路。

  她向他解释着,不要喝动物血。说话间。她还把肩上的兽皮裙解下甩在了他的脚边。

  上面的湿气还足够让他清醒一阵子。

  楼云面带诧异,看了看兽皮裙。又盯着她看了十个呼吸的时间。

  他并没有意思要走近,更不像是要去拾她兽皮裙的样子。

  她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不由得也在心中升起了几分警惕。就在这时,他终于有了反应。

  他看着地上兽皮裙。缓缓点了点头,似乎理解她的好意。

  在她的耐心地等待中,他又转眸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他的脖子一摇一摆地明显摇了摇头。

  被拒绝了?

  在她的皱眉疑‘惑’间,他突然一笑,一手指向了她的靴子。

  她几乎没忍住,要在他的突然指责下吃惊得后退一步。

  她穿的靴子,乍一看起来是生番们常穿的桉树皮的靴子,实际上却是虾夷‘女’子的鱼皮靴。它们是劳氏按她的尺寸,用虾夷人的方法为她‘精’心特制的。

  这类靴子不仅适合夏秋季穿着,而且底层有虾夷‘女’人喜欢使用的一种麻‘药’针。

  北海道人人都是穿厚底靴子,所以这靴子的厚底里面有一根锋利鱼刺,用鱼胶粘在鹿筋上,只需要用力一跺脚,麻‘药’刺就会‘射’出来。

  不超过五步。

  她把兽皮裙丢在中间,当他接受她的好意,上前两步弯腰去拾皮裙时,她恰好可以让他赤-‘裸’的上身中一针。

  只要擦破皮,她就足以把他制住。

  ——虽然佩服他表现出来的自控力,但她当然更愿意相信自己的麻‘药’针。

  没料到的是,居然会被他一眼看破……

  她当机立断,在他的注视中,她用他能够接受的安全速度,缓缓抬脚。

  她左脚一甩,脱去了靴子,她的暗算既然被他看破,她当然不愿意‘激’怒他。

  在他的平静注视下,她没有迟疑,又甩去了另一只靴子。好在她上山时准备充分,脚上包着透气的银‘色’鱼皮袜靴。

  她全身上下从里到外,眼前只有内衣内‘裤’不可能是生番‘女’子所有。

  外人绝不可能看到。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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