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制不能直接打破吗?”美琴问这句话的时候正虚浮于空,垂眸看下方阴气森森的大厦。
魔女摇了摇头“不能。”她的眼睛同样看着下方“当初约定好的通关条件是唯一结束的办法。”
“你现在不也能打破规则,就不能直接结束这游戏?”美琴也只是随口问问,看见魔女摇头也并无多大情绪“那你有把握吗?”
“……”魔女沉默了一会“能打破规则是因为有你,不至于使局面继续制衡。”
美琴点头,她没有表现出多不耐,神情也显得很淡然“真是麻烦。”
魔女没有说话,她只盯着那座森然的大厦。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在这里。”魔女突然这么出声,引美琴侧目“我原本是想求他帮忙的。”
“他是普通人类,你求他?”美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普通人类?”魔女斟酌着这个词,抿唇浅笑“只要是妈妈的孩子,都不是普通人类,他和我一样,最有可能拥有那种力量,我的力量不够支撑我回去,只有来找他。”
“我没想到他会被那家伙盯上。”魔女伸出的自己的左手,在苍白纤细的手腕上,有一道颜色极深的划痕,横亘在手腕“那家伙在输给我的时候,我就以为它死了,没想到它也会盯上安弥。”
“只是个残留意识的你和被收拾得苟延残喘的它两相争执不下,就引发了这个游戏?”美琴语气嘲讽的接话。
魔女似乎想辩驳,不过张了张嘴,还是叹气“差不多吧。”
“那你完全不用管啊,早在安弥第一次失败的时候,你就该放弃了,即使安弥不为你所用,也不至于浪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美琴满是置身事外的凉薄。
“没办法不管。”魔女转了转手上的戒指“何况,她也无法安心。”
美琴不再说话。
在两人所注视的大厦里,安弥和纲吉正跟着管理员大爷前往1996,像是注意到了纲吉的不安,安弥拍了拍纲吉的肩膀,这个地方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有种熟悉感几乎刻入骨髓,仿佛走在这里都有一种游走在身体里的情愫嚣张增长。
不过,却并不是什么令人安心的熟悉感。
管理员大爷弯腰用钥匙开锁,安弥盯着那覆着锈迹的门牌忽然感觉很是忐忑不安,心绪十分不安宁。
一抹红光从门缝里透出来,随着管理员大爷开门的动作,安弥看到整个门口都被房间里所投出的红光所充盈。他面无表情的故作镇定着,看着管理员大爷走进去,身边的纲吉也像看不见那诡异红光一样的跟过去,安弥整个神经都开始叫嚣着不详。
门内似乎有什么味道,呛得纲吉在门口停了一下,微微皱眉看着房间里的情况。
安弥几个呼吸间已经做好准备,他若无其事般走过去,随着越靠近门口,门里的情况也慢慢展露在眼前。
那是一个还停留在残阳如血的时间段里的房间,整个房间都被映得通红,墙壁上地板上全是喷溅的血迹,里面蒙血的物品摆设落了一地,像是刚刚被人破坏过一般。地上还残留着已经冷硬的饭菜,碗碟的碎瓷同样笼罩在一片绯红中,安弥的目光缓缓的上移,在翻倒的饭桌的正上方,那里挂着一个白裙子的女孩。
她穿着一袭染了血的白裙,灰白的手臂下垂,由于颈部被吊着,头发都散在了前面遮住了脸。
安弥侧目深呼吸了一下,将自己的目光强行移到管理员大爷身上,他有些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即使房间里安静如斯,可是不管把视线移到什么地方都挥之不去的血迹和凝滞了一般吊在那里的女孩占去了他所有注意力。
他努力的若无其事着。
纲吉也跟进了房间里,和管理员大爷说着什么,安弥的目光有些僵硬的下移到地板,站在离房门口没多远的地方的他,脚边躺着一架破碎的眼镜。
管理员大爷和纲吉说完话后很快离开,安弥动了动有些沉重的脚步,不着痕迹的绕开饭桌那边往靠墙的书桌边走过去,地上落了很多本书籍,大多都溅上了已经暗红的血块,书柜子里也放着很多书,安弥伸手在书桌上抚弄。
应该还有一具尸体才对……安弥默默的思考着,那个上吊的女孩子身上有血迹,可是没看到什么大的伤口,而这整个房间的血量都太多,不可能都属于那个女孩,应该还有一具或多具失血过多的尸体。
“安君。”身后的纲吉叫了安弥一声,安弥没有回头,他需要调整一下心理状况才能接受这几天都要在这个满室鲜血的房间和一具吊起的女尸的环境下生活的准备。
纲吉问了关于魔女所说的破坏规则的问题,安弥握着旅行包的背带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如实说的话,他发觉自己根本应付不来纲吉可能会有的情绪,可是他又不想骗他。
安弥走到阳台边,打开了阳台的门,阳台外是意料之内的夕阳落日的景象,如血的夕阳铺洒过来,却没有一点暖意,安弥再次深呼吸了一下,回过头。
……泽田你能不能不要站在饭桌前面qaq
“我会告诉你的,泽田,只是不是现在。”安弥面无表情的这么说,步伐有些僵滞让他没办法快步离开,只有缓步走过去开门“我很快就回来。”
纲吉在身后叫他,可是安弥疲于回头。
……心好累。
安弥背着包走在走廊上,整个走廊都在残阳下火红热烈,可是这种热烈没有一点温度。
整个大厦是回行结构,这层上下都没有什么人居住,藏东西哪里会比较合适呢?
安弥脚步缓了缓,有什么轻微的异响在身后不远处响起,十分轻微,像是手掌轻贴墙面时发出的带着微微肉感的声音,安弥一下子冒了一身冷汗,他好像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是却意外的,没有感受到什么恶意。
安弥加快了脚步走进电梯,直到按下看见电梯在眼前关闭他才有些迟钝的懊恼起来,在电梯里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他又吸取教训的进来了……可是也没办法,难道要带着那玩意在走廊里乱转吗?
不过这样的话,至少能放心泽田一个人在那边了吧……不过,怎么能确定那个房间里只有这背后这一个呢?
安弥一瞬间想了很多东西,可他还是安分的看着电梯上的显示屏,不再像以前那般开始观察别处。
其实就这样跟着也没什么,安弥看着不停跳动着楼层数字的显示屏在心里安慰一下自己,至少他现在不可能再被杀死一次。
安弥放松了一下紧绷的唇线,看到电梯到楼层之后很快走出电梯,然后不着痕迹的往后看了一眼……安弥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前走。
他看见了一个像壁虎一样手脚攀附在电梯顶部的白裙女孩,颈部有青色的勒痕。
安弥选择把背包放在了天台口,这所大厦的楼梯间都修得异常狭窄,且都没什么人走过一样覆满了灰尘。安弥匆匆的藏好背包就头都不回的往回走,回去的路轻松了一些,那个东西好像没有再跟过来。
或许之前跟着他也不是因为发现了他能看见,而是背包里的东西所发出的味道所致?所以此刻也没有再跟着他回来?
安弥很快回了1996,在走廊里停了一会之后走了进去,挂在饭桌上的那个女孩果然不见了,安弥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看见纲吉已经开始打扫房间,安弥伸手就将墙壁上一面镜子翻了过去。
安弥不知道地上的东西有哪些是自己可以碰,有哪些是不能碰的,染了血的墙壁显然是没办法清理的,安弥找了一块抹布就开始擦桌子,也免了去收拾地上的东西。
在打扫好房间之后,安弥提出了各自去寻找线索,既然纲吉不知道他已然身死,他也还不想他知道。
安弥有点说不上的焦躁,整个大厦整个世界都笼罩在这永不消散的黄昏之中,满目的残阳映红了眼睛,趁纲吉离开后,安弥又回了1996。别人看不看得见他能不能给他线索是一个原因,更多的理由是安弥觉得这个房间足够给他的疑问给予所有解答。
尽管收拾了,在安弥眼里这间房还是和刚踏进来的时候差不多,地上冷掉的饭菜还在原来的位置。安弥走进房间,白裙女孩没再吊在那里总归是让人安心不少。
拿起了书桌上散落的一本书籍,书本扉页处有一个熟悉的名字,端端正正的写在那个地方。安弥还没来得及愕然,就听见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门开的声音。
是纲吉回来了吗?
……不……不像……
身后没有一点声音,安弥不动声色的放下了手中的书,佯装一切平常,可是他的衣角突然被什么拉住,安弥下意识的僵滞了一下。
“……你回来了。”有个嘶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27视角里的这个世界是冰冷的灰色。
安弥视角里的这个世界是可怕的红色。
27看见的是他肉眼能看见的现实。
安弥看见的是他灵视能看见的过去。
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是这个副本第一章的内容提要,唔其实也没什么意思,就想在纲吉的正常人视角里说一声他听不到但是很重要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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