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昏迷
“小诺怎样了?”卞简刃将马缰绳递给仆人,匆匆地走进卞府,向易水阁的方向走去。
福伯急急忙忙的赶来,“公子至今未醒。”
“我才走了几天,家里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卞简刃青筋暴起,“听说有人闯入,还是个小丫头,奚羽干什么去了?暗度戈干什么去了?”
福伯低着头紧紧地跟着卞简刃,本想说这事本不怪大公子的,却不知道怎么说,张了好几次口,一句话也没敢说。他知道,侯爷是个暴脾气,虽然从不轻易发火,但这次确实可以说是暴怒了。
穿过曲曲折折的几道廊坊,终于到达卞府易水阁内室。
他几步跨到床前,“小诺还没醒?”
卞夫人抬起头,擦了眼泪,“夫君,……”眼泪又流了下来。
他转向文杉,“文杉,小诺怎么样了?”
“侯爷,小诺没事,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没有醒来。”文杉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医术,低着头。可是以他多年从医的经验,小诺没事这是无疑的。
“父亲,我已发了榜文,召集天下医士,只是……文杉位列天下名医前三,至今仍没任何办法……”
“那也得给我找!继续找!”
“是,父亲。”
“是,侯爷。”福伯退了出去。
(二)梦回
“…啊,红色的…”卞奚诺站在樱花树下,周围一切都是雾蒙蒙的,周围的一切被红色的什么包被着。
他伸出双手,接住了落下的红色,“…是花瓣!樱花的花瓣!”
“哎!你在干什么呢!”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响起。
“阿樱!”
“…哈哈哈……你看你的样子,真是好玩!…哈哈哈…”
“蝴蝶,过去,找他!”
“哈哈…哈哈…”
女孩不断大笑的声音环绕着卞奚诺,他向四周望去,除了被染成红色的雾却什么也看不见。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疯狂地向前方跑去。但不管他怎么跑,周围却仍是雾气弥漫。
“阿樱,你在哪儿!”
笑声忽然停止,周围雾气中的红色退去。白色的雾气像是迷烟一般,卞奚诺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阿忧,我来带你回家,”女子的手伸向他,他还未来的及抓住她的手,眼前的光亮便完全消失。
隐约中,他听见男子微弱的声音,“快回凤鸣山去,不许再来!”“我不会走的…”“……”
……
“赫华公子解救代觋有功,特赐……”
……
“臣喜欢叶熙,叶熙也喜欢臣,臣要娶她……”
……
“你把巫觋之位给他,你就自由了,不是么……”
……
“你竟然真的要杀我?”……
……
“你从来都不信我。哈…哈…哈哈……”
……
“我来陪你了,不要怪我……”
……
“阿樱,我全都想起来了,”卞奚诺眼角流下两行泪水,“这里好黑啊,肯定是地狱吧,……没错,我确实应该来这里的……”
第三章(三)白衣
一群人站在卞府门前,像是等待着什么。其中有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女子,在人群中显得尤为扎眼。
“这什么人呀?他们这是干什么的?”
“你不知道吗?卞府的三公子病了,听说至今仍昏迷不醒呢!”路过卞府的人讨论着。
“不是听说这三公子很厉害的吗,怎么,也会受伤吗?”
“听说不是受伤,是遭人暗算了。”
“暗算?…这也难怪,三公子的头脑确实……”
“你说那大公子,二公子都如此聪慧,什么小公子就……”
“唉,别乱说,走啦走啦!”来人终止了众人的议论。
文杉送出前一位大夫,引领着白衣女子去易水阁,“敢问姑娘芳名?”
“白芷。”女子冷冷地回答。
文杉从未见过如此冷漠的女子,咳嗽了一下,“看白姑娘如此年轻,是否真的医术高明?”
“那是自然。”女子看着前方,根本没看文杉。
文杉受到轻视,心里不甘,有点轻蔑的看着她,“前边那些大夫可都被赶出去了,后面还有医士在等着,白姑娘可切莫耽误功夫。”
“那你可以让后面的那些医士走了,”白衣女子看了文杉一眼,眼神有些犀利。
文杉被白衣女子的眼神所震慑,心里一抖,“哦?白姑娘如此有信心?”
“没错。”白衣女子仍是很高傲的样子。
文杉无话可说,引着白衣女子穿过众多的亭台楼阁,终于到了要去的地方。
白衣女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直直地看着前方匾额上的三个大字:易水阁。
“好,到了,白姑娘请吧。”文杉做出请的姿势。
就在众人怀疑女子是否真的医术高明时,女子却站在众人面前,并没有上前给病人把脉,“希望你们都回避一下,我治病施针时候不喜欢,旁人在场。”
“还有这种道理?”卞简刃发怒。
这并不怪卞简刃的坏脾气,因为这确实没有道理。
大公子卞奚羽这时候开口道:“白姑娘可是确实有过人之处?”
“这是自然。”
“好。”他转向卞简刃,“父亲,小诺现在一直昏迷也不是办法,若白姑娘能让小诺醒来,这有有何不可?”
“是啊,父亲。”二公子卞奚瑞也附和着,“试一试总是好的。”
卞简刃踌躇了一会儿,“那好,若你不能让小诺醒来,别怪我将你赶出去!”
“那你最好希望我能让你儿子苏醒,否则他真的可能会长睡不醒。”女子冷冷地说。
“你……”卞简刃甩袖而去,“哼!”
“好,”大公子将手背在身后,“希望白姑娘妙手回春,若我三弟能够醒来,卞府必有重谢。”
“我们都出去吧。”
等到众人全部出去,白衣女子向床边走去,冷艳的脸上多了一股邪魅。
“我知道你不愿醒来,我是来帮你的。”白衣女子在卞奚诺的耳边说着,声音异常的诡异……
(四)光影
“…好黑…”卞奚诺的眼睛微微睁开,看着眼前模糊的人影,“阿樱,……是你来了吗?…”他重新闭上眼睛,“…我又在乱想……你怎么会来。”
“是我,我回来了啊。”女子幽幽地说着,左手上细长的手指抚上他的额头。
卞奚诺似梦似醒地抓住女子的手腕,“阿樱,你终于原谅我了吗?”
“是啊,我原谅你了。”白衣女子笑得妩媚,任凭卞奚诺拉着她的左手,伸出右手,食指指向卞奚诺的眉心。女子手背白皙的皮肤上突出青色的网,像是血管一般的,在皮肤上游动着。
一条青色的细线在女子手指指尖伸出,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的生长,蜿蜒前进……
卞奚诺好像并没有醒来,拉着女子的手断断续续的说着梦话。
当青色细线触到卞奚诺额头的时候,卞奚诺眉头皱了一下,细线也突然收缩了,像是想要躲开他似的……
白衣女子脸上的笑凝固了,“糟糕!”,她左手捏住卞奚诺的手腕,大量的青色的细线在女子手中疯狂窜出,紧紧缠住卞奚诺。
她右手食指收回,拇指猛地按向卞奚诺眉心,青色丝线融入卞奚诺血肉之中,卞奚诺的额头上青色的网状阴影若隐若现。
之前还在不断呓语的卞奚诺完全静了下来,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白衣女子迅速收起右手,青色丝线随着女子的手势向上腾起,在卞奚诺面前散开……
只剩三根青色丝线仍然连在卞奚诺眉心处,在与皮肉接触处闪着光芒,好像将什么东西引出了一般……
白衣女子的脸上显然恢复了当初镇定的神色,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
卞奚诺静静地躺着,如同死人一般。包裹在他手臂上的青色丝线也逐渐褪去,若不是那些因为丝线紧勒皮肉而留下的印记,谁也不会想到那细细的青色丝线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白衣女子摆动着双臂,手指灵活地在卞奚诺头上移动着。青色丝线在空中不断旋转着,缠绕起来,包裹成一个大大的球体。
这球体不断上下翻动着,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显现出中间包裹着的银白色光影,像白色的火焰在空中燃烧。
只见白衣女子在袖中拿出一个红色的锦囊,银白色的光影便靠拢了过来。她将锦囊打开,银白色的光影瞬间消失,锦囊微微鼓起……
卞奚诺仍是安静地睡着,门外的卞夫人呆呆地坐着,卞简刃和卞奚瑞焦急地踱来踱去,福伯忙忙碌碌地奔波着,卞奚羽则眉头紧皱地抬着头,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女子满意地将锦囊收起,打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