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白釉烛
这里看起来很久没人来打扫了,祭台上已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灰。
文杉感到很奇怪,虽说这里不可随便进入,一般都不会有人来,可去年不是还来这里祭祀了么,可怎么看起来好像荒置了很久的样子?
而且不知为何原因,这里竟然如此阴暗,甚至阳光都不能照射进来,只是去年,甚至之前几年的每次祭祀的时侯,他也都是在场的,却从未有过如此黑暗寒冷的感觉。
老者仍是不紧不慢地在前面蹒跚地走着,文杉跟在老者后面,却不知道老者要将自己带到哪里去,只感觉是从黑暗走向更加黑暗的地方。
“靳伯,我们不是去拿火霖珠吗?怎么这里越来越黑了?”文杉疑惑地问道。
其实,让文杉感到更加不解的是,这里如此黑暗,靳伯是怎么看的见的。
“没错的,就是这么走。”靳伯回答道。
“哦,”文杉从袖中掏出火折子,将其点燃。
靳伯突然回头,灯光照在靳伯的脸上,有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你在干什么?”
“点灯啊,”文杉被突然回头的靳伯吓了一跳,“这里可真黑啊,不点灯,靳伯你看的到么?”
“把灯吹灭!”声音依旧嘶哑,但洪亮了很多。
“这是为何?”
“这里除了祭祀之日,其他时间都不允许点灯。”靳伯严厉地说道。
“这又是为何?”文杉一边将火折子熄灭一边问道。
靳伯回过头去,“你不知道也难怪,这火霖珠是不能见强光的。一旦被强光照射,便会破碎湮灭。这就是为何火霖珠只有卞府有,外人却见不到的原因。”
“可……那为何祭祀之日这里却是灯火辉煌?”
“因为……祭祀之日,这里必须点燃一千五百支白釉烛……用做占卜之用,而且,当天……若这里…在白釉烛之间…产生一颗火霖珠……”靳伯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就会……”
“火霖珠是在这里产生的?”文杉迫不及待地打断了靳伯的话。
“…是…”靳伯低声说道,蹒跚地向前走着。
“为什么这里会产生火霖珠?”文杉看出靳伯有所隐瞒,追问道。
靳伯有些迟疑,向前了几步,“这就不知道了……快走吧。”
但文杉觉得靳伯肯定知道些什么,追向前去,“靳伯,那火霖珠有什么用处?为何会在祭祀之日的白釉烛间产生?”
靳伯愣了一愣,继续向前走去,“……没有什么用处……至于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
(二)祁巫玉
“大公子为何让你来取火霖珠?可是有什么用处?”走在前面的靳伯随口问着。
“是有用处,但却不是大公子要用,是一个姑娘想要。”文杉正想火霖珠的事情想得出神,不经意地回答道。
前面走着的靳伯突然停下了,回过头来,目光变得异常凶狠,一点也不像以前那个孱弱的老人,“姑娘?是不是一个红衣女子?她怎么会……”
“什么红衣女子?靳伯,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怪怪的?”文杉被靳伯的剧烈变化吓住了,紧紧握住手中的回纹扳指,结结巴巴地回答。
靳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目光闪烁着望向地面,“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随即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弯腰弓背地向前走去。
“什么往事?与红衣女子又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一个姓白的白衣女子么!”文杉有些不理解靳伯为何会如此在意什么红衣女子。
“哪有什么红衣女子啊?!……”本来还在疑惑的文杉突然想到了一件事,“红衣女子!”
“怎么了,不是说没有红衣女子么。那快走,别耽误了大公子的事!”靳伯自顾自地向前走着,根本没注意到文杉脸色的变化。
靳伯怎么会这么在意红衣女子?难道靳伯口中的红衣女子真是那个叫阿樱的女孩?的确,自从遇见那个阿樱,卞家就没消停过。如果真是这样,那阿樱到底是什么来历?再者,三公子小诺怎么好像认识她的样子……
文杉在心里琢磨着近期所发生的事情,没有意识到靳伯已经停下,撞了上去。”
“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已经到了。”
“到了?”文杉向周围看去,仍是黑漆漆的一片,对面好像有一堵墙,看来已经到了通道的尽头,“靳伯,我们不是来拿火霖珠的么?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靳伯向文杉伸出手,“把祁巫玉拿过来。”
“祁巫玉?什么祁巫玉?我没有……”
“就是你给我看过的那个玉扳指。”
“哦,”文杉伸出手,“就是这个?”
“对,”靳伯接过扳指,“就是这个。”
“要这个干什么?不就是一个玉扳指吗?”文杉跟在靳伯身后,看靳伯怎么用这玉扳指。
靳伯弯下腰来,手在墙上摸索着什么,文杉不懂靳伯在干什么,也看不清靳伯在干什么,只好呆呆地站在一旁,不去管靳伯在干什么了。
“咔嚓”一声,像是什么机关被启动的声音,面前的墙壁好像也震动了一下,以后便是锁链相互碰撞发出的叮叮当当的声音。
靳伯将祁巫玉拿在手中,向后退了几步。面前的墙壁上方出现了一条红色的细线,在不断地变宽,刺眼的光芒从中穿出。
文杉的眼睛之前适应了周围黑暗的环境,现在受到强光的照射,只看见眼前白光一片,有一种失明了的感觉。
文杉背过身去,在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在一块白色的绢布上倒出少许透明的液体,敷在眼上。
而靳伯却直直地看着强光射出的方向,墙壁在缓缓落下,直至缩入地面之下,透明的液体从墙壁缩入的沟壑中涌出,好像清澈的泉水从泉眼中流出一样。
文杉的眼睛有所恢复,他将绢布拿下,回过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面前的空间如此之大,这里真的是在外面看到的那个不起眼的卞氏祠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