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假山,流水,小池,回廊,曲径之处通幽的是一座白砖石砌成的屋子。屋内正中放置一张上好的梨木制成的长案桌。桌子左上角放着一盘檀香,香火幽幽,熏的人直醉。
“八皇女,今天想听什么曲子?三七为您抚琴。”三七坐在漆红的圆木凳上,双手放在桌子中央摆着的凤焦尾琴上。十指芊芊,仅仅只是放着不动,也是赏心悦目。
“雉朝飞!”憧憬此时侧卧于一旁的软塌上,一手支着头,双眼微微闭着,不知在想写什么,嘴角微微勾起的样子,看得对面的三七挑了挑眉头。憧憬嘴巴一开一合,右手手指还拍打着大腿部。
不一会儿屋子里就传出叮叮的琴声。
“八皇女怎么看秦将军?”伴随着乐声,三七不急不缓的问道。
憧憬听得此话,勾起的嘴角徐徐放下,睁开了双眼,盯着三七。
“你知道的,秦儒林手里有我要的东西!”憧憬的话语中充满了志在必得。
“我知道。但是,只是不知秦霁手里有什么你需要的东西?”
“你什么意思?我做事,自然有我的道理!你是在怀疑我吗?”憧憬紧紧盯着三七接着道:“我到底为了什么,你应该清楚!”
“叮!”三七手下的琴弦应声而断!
“是,我是清楚你接近他是为了什么!可是有必要晚上的时候去找他?一听到我提他,你就变了脸色?你又何必去查那个签铭呢?你这么紧张他的事,难道真的只是为了……”三七说到这里,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住口。
憧憬此时的脸色有些难看,也不回答三七的话。
“你当初答应过我什么的?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可曾把你的承诺放在心上过?想我堂堂的阎门少主,为你做一楼的花魁,你呢?我要的不多,你明白的!”三七公子此时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楚楚可怜,眉眼间尽是凌厉!咄咄**人的看着对面此刻不再悠闲的人。
“我知道的,你为我做的所有的一切,我都记得。我答应你的,我也记得!我现在做的皆是为了以后我要的!三七,你放心,我知道,哪些事该做,哪些心思不该动。”
憧憬此时已经调整好了脸色,又重新闭上眼睛,躺在软塌上。
三七嘴张了张,想要出口反驳些什么,最终开口的却只是:“我信你,希望你不要叫我失望。”
“恩。”憧憬闭着眼睛,从嘴里哼出这个字来。三七看着憧憬不欲再言语的神情,眸色微微闪了一闪,退了出去。
憧憬听得耳边的关门之声,又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眼睛瞧着前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眉宇间尽是挣扎的拧巴痕迹。
“来人!”半晌,憧憬对外吩咐道。
“是!老板!”两个小厮进来对着憧憬道。
“备礼!午时送到秦府!”憧憬言罢朝着对面两个小厮扔出了一份礼单。
“是!八皇女!”两个小厮一对眼色,就明白过来,看样子这两个小厮是憧憬的心腹。
“阿霁啊,来来来,过来!”秦苏氏一大早就领着一大堆人捧着衣服首饰等东西来到阿霁的房间。
“爹!什么事啊?”阿霁一大清早的还在睡梦中,就听到周围闹哄哄的。阿霁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换个方向继续睡。
“阿霁!怎么还在睡呢?快快快!把少爷给弄醒!”秦苏氏一看自家儿子还在蒙头大睡,忙吩咐着四周的哥儿们去叫醒他。
“少爷!少爷!少爷!
“恩?!啊!爹,你干嘛!?这么多人?”阿霁半睡半醒之间霎时听得耳边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不情不愿的幽幽转醒。一睁开眼就看到眼前吓人的阵仗,不由得拥着被子坐起来,疑惑又头大的看着自家的老爹。
“儿子啊!醒了吧!快起来!”秦苏氏对着旁边的哥儿一使眼色,两三个人就推搡着阿霁开始起**。
“哎呀!我的头发!嘶!轻点!”
“不行,不行,换!换!换!”
“哎呦!你干嘛扯我脸?”
“少爷,少爷,再过来一点!”
阿霁的房间鸡飞狗跳,每个人都忙来忙去,吵吵闹闹的。
两个时辰过后。
“哇!少爷!你好美!”四周的哥儿看着眼前的人,异口同声的道。
“我?开什么玩笑?啊!”阿霁指着镜子里的人转身不敢置信的问着众人:“这个人,真的是我?”
“恩!”
人美则美矣,只是一开口就露了馅儿!这是众人此刻的心声。
“爹,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还需要我,这样?”阿霁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衣服,还用手扯了扯。
“自然是有重要的客人要来,爹要把你打扮的得体一些。来,瞅瞅,我苏莲的儿子就是底子好,这身段!”秦苏氏绕着阿霁转了一圈,越看越开心,自家的儿子就是好!
“爹,这客人到底是何人啊?”阿霁和秦苏氏在堂屋屏风后面的隔间里等着未到的客人。
秦苏氏只是对着阿霁意味深长的一笑道:“等到了,你自然就知晓了。”
阿霁怎么看自家爹爹的笑脸,都觉得有一种促狭在里面?是自己看错了吗?阿霁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起来。
“这茶,啧啧!果然还是妙音好喝。”阿霁放下了杯子,一副陶醉的神情,显然是想起了上次在春风馆里喝到的妙音的滋味。
“妙音?这茶你喝过?”秦苏氏眯起双眼,瞅着阿霁,这茶可是*罚br>
“我上次……”
“贤女来就来了,还带这么多礼做什么?真是太客气了。呵呵!贤女请!*练缤獯隽饲厝辶*朗的笑声。
“来了!走!*练绾蟮那厮帐虾桶6欢匝郏饺舜悠练缗员呷屏艘蝗Γ硬嗝孀吡顺隼础br>
“憧憬?!”阿霁没想到,今天一直等的客人居然是憧憬。
“阿霁?”
憧憬看着眼前的人:内里穿着白衬,外罩一身湖绿色长衫,下穿月白色长襦裙带有苍翠色竹叶刺绣。再配上插有玉白色的金步摇,越发显得眼前人活泼年少。
腰里系着纯白色带淡青色丝绦的腰带,衬得原来就不盈一握的腰肢更加纤细。原来平日里,不着打扮的人,此刻竟是意外的惹人怜爱。
秦将军和秦苏氏心领神会的对望一眼。秦将军左边眉头一挑,意思是:莲儿,干的漂亮!素苏氏右边嘴角微勾,意思是:那还用说!
不管这厢的两老还在挤眉弄眼,阿霁就开口问道:“憧憬,你和娘是怎么认识了?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咳咳!阿霁啊,先请贤女入座吧。”秦将军咳了两声,岔开了话题。
“来人,上菜!”秦苏氏对外吩咐道。
“来,憧憬啊,尝尝这个菜。”席间秦苏氏对憧憬是越看越喜欢,不停的为未来的姑爷夫夫人菜,眼看着就要把憧憬的碗堆成一座小山了。
“伯父,您太客气了。我这已经够吃了。”憧憬有些黑线的看着眼前越来越多菜的碗和还没有停下夹菜的人,有些无奈的出声提醒道。不过怎么都掩饰不了得笑意,说明憧憬得心里是很乐意的。
确实,在那个风起云涌的皇宫里,处处都充满着尔虞我诈的勾当,时时都要留心着周围的人和事。就连别人给你的一点温暖也可能是他日的毒药。这样寻常人家的父母关爱,却是自己从前不敢奢求的事。
“哎,你瞧我着,看着你太瘦了,就想让你多吃点。”秦苏氏笑道。
“憧憬这里谢过伯父的好意,伯父这样为憧憬着想,憧憬很高兴!”憧憬眼角堆满了笑意,看着秦苏氏,眼里满满的都是感激。
秦苏氏对这样的眼神无比受用,忙笑道:“哪里的话,这孩子嘴真甜。”
“憧憬啊,你家里都有什么人啊?”秦氏就这么随口一问。
憧憬沉默了片刻道:“先父在我年幼的时候已经仙去了。”憧憬开口却是这么一句话,却是没提她娘和其他的人。
阿霁从来都没有听她说过自己家里的事,想来都是一些不怎么愉快的回忆吧。想到这里,阿霁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憧憬的手,想告诉她,她还有自己。憧憬回握着阿霁的手,抬头对着阿霁会心的一笑。
憧憬对那个地方早就失望了,自己的所谓的“娘”,自己早已不对她抱有任何的希望了。自己很小的时候就明白,想要活下去,就只能靠自己。
至于自己的“爹”,在自己的印象当中,也只是每日苦苦的等待和对烛垂泪的身影,也不曾对自己有过关心。
“憧憬啊,真是对不起,伯父不该提到你的伤心事了。”秦苏氏有些尴尬的对憧憬道。心里却是越发的想疼爱这个准姑爷了。
“没关系,伯父也是无意提及,憧憬明白的。”
“阿霁!”秦将军看此时几人吃的也差不多了,而且气氛有些尴尬,就对两人道:“后院的海棠开得正好,带贤女去逛逛,一同观赏一下。”
“恩,好的!娘,那我们去了。”阿霁低头又巴拉了几口饭,就站起来拉着憧憬的手往外跑。
“这俩孩子!”秦将军摇了摇头,脸上却满是笑意。
“儒林啊,笠铭这孩子,这两天去哪了?怎么也不见个人影?”
“你说什么?!笠铭她还未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