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孟文锦心中一片明朗,也验证了她之前的猜想。景瑶大概是想让这个表面清高自持的孟达生服她的软,玩笑不知道节制。而景氏夫妇要轻信了女儿的一面之辞,当真愚不可及。
她走到一旁的小翠:“你是粗使丫鬟?正巧傍晚浣衣后,看见孟达生在景夫人的卧房前?”
小翠跪倒在地上:“是的,奴婢是粗使丫鬟,因而才看见那男子的。”
孟文锦捉住小翠的手,拉扯道景氏夫妇面前:“如此细嫩的手,当真是贵堡的粗使丫鬟?傍晚浣衣真是会挑时间还是赶巧?”
孟文锦扫了一眼旁边正紧张的景瑶,又道:“是不是你偷了这镯子,却栽赃给家弟孟达生?”
小翠哭闹不止:“不是小翠偷的,不是小翠,小翠没有偷,夫人小姐明察。”
众人心中顿时茅塞顿开,小声议论着。景氏夫妇面面相觑,随即皱起眉头。景夫人怒喝道:“如此欺瞒你家主子,来人!拖下去,杖毙!”
孟文锦见到余光中的景瑶不住的摇晃身形,忽然小翠跑到景瑶身边,拉住她的衣袖:“小姐救我,小姐救我啊!”
侍卫拉走了小翠,小翠仍在撕心裂肺地喊着:“小姐!小姐救我!”
孟文锦想来,景瑶不是坏心肠的人,她毕竟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只是娇纵惯了。这样打击一下,也是有益处的。
景瑶突然跪倒:“孩儿不孝,求爹爹娘亲责罚。”说完磕了一个响头。
拖拉着小翠的侍卫,被景氏夫妇示意放开。
景奉天扶了扶眉心,道:“你这是做什么?”
景瑶抽泣着:“这都是瑶儿所为。瑶儿偷了娘亲的凤绕翠玉镯子,栽赃给孟达生的。”
哗然一片,原来是景家堡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啊。差点毁了人家孟大夫的幺弟的名誉不说,竟差点废了人家的双手啊。一时间,议论纷纷。
景夫人心力交瘁:“你,你这又是何苦呢?”
孟达生轻声说道:“达生可做了什么使你但感不快之事?”
景瑶听到孟达生的声音,面颊上红了起来:“并未。”
景夫人道:“那你还如此?”
景瑶啜泣道:“只是想戏弄他,没想到竟闹到这番田地。”
厅堂内一片安静,只听到外围雨落点点的轻敲之声。也不知道谁说了句“终于熬到结局了。”哄笑散开了。李姓商人回应道:“得要定这娃娃亲咯,哈哈!”
景氏夫妇也不好意思地看着孟文锦,孟文锦笑笑
景夫人,为难地笑道:“孟大夫,孩子之间闹着,你看,这过几天给你登门造访赔不是?”
孟文锦做人不想做绝,也笑道:“不用,我本意也来凑凑热闹。景夫人莫要认真才对。”眼见景瑶被丫鬟搀了红着脸进了屋。
于是厅堂内笑声朗朗,看窗外仍雨落不止,与景氏夫妇告别,顺借了一把伞。领着闷气的达生走了一路了,文锦叹了口气。
孟文锦陪孟达生走了一段雨路,在茶馆附近,冒腾着热气。孟文锦停下脚步,回眸报给孟达生一个微笑,孟达生却不争气的红了眼眶,撇过头去。
“达生,怕吗?”
达生一直低着头,却因为这一句,颤起来。
“不怕。”声音在颤。
“达生,抬头。”孟文锦扶了扶竹篓,却紧盯孟达生。
孟达生乖乖的抬起头,泪痕遍布满脸,红纸伞映照他的脸红红的。孟文锦也红了眼眶,这个与自己七八相似的少年,她多么酸涩没给他一个风雨檐下的家。
孟文锦摸着他的脸:“可是,文锦怕啊,文锦怕达生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达生已不是当年初到景城的七岁孩童了,不是那个躲在文锦身后不住张望周遭的孩子了。他长大了,棱角分明,俊秀了。长的跟文锦一般高了,会处事不惊,知道不让文锦操心了。”
孟文锦边说,眼泪边流:“懂得以和为贵了。”
孟达生哽咽道:“达生会不会让文锦觉得达生没用。”
孟文锦抱住孟达生:“不准说自己没用!你可是文锦最骄傲的,最骄傲的达生啊。”
孟达生伏在孟文锦肩头,歇斯底里地哭。
茶馆的人们一会喝茶,一会看天。也不知道想什么,追究什么。故事果真追究过深,会有人沉迷。谁扰了这帘幽梦,沁了他人的画卷。谁将这又逢岁寒,数九隆冬的戏,唱久了。遗留一片梅香,留下一笔凄然。窗边榕树滑落一子,浸入这寒水之中,惊起一**涟漪,瞬时波起云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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