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岚生 第十章
作者:窦兰鸢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帕娅点了点头,表示听懂了,然后对司马央报以灿烂的笑容,满月失辉。

  龙暮川的手紧紧捏住酒杯,眼中无波。

  只见她连带比划地吞吞吐吐的说:“我不去,暮川,我的恩人,我喜欢他,要陪着他。非常,谢谢你!”

  然后紧接着,她就向龙暮川一笑,瞬间撞进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面对这么直白的示爱,他别开脸,感觉有一点狼狈。

  司马央的门客立刻不乐意了:“小小舞姬,你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谁吗,这位可是本朝右丞相司马大人!不要太过自以为是……”

  “住口!”司马央厉喝一声,门客就收了口,场面陷入了僵局。

  帕娅不明白怎么了,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的司马央因为自己的拒绝而生气了,便毫无顾忌地用手去抚他的胸口,并磕磕巴巴道:“你,别生气……”

  草原儿女从来不拘小节,为了欢愉一夜风流都是常事,更遑提只是扶一下胸口而已。

  可是司马央的眼眸变深了。

  龙暮川直接腾地从位子上站起来,把帕娅拉进怀里,并笑着对司马央道:“司马大人,自家舞姬初来中原还不太懂事,是龙某管教无力,如若您真心喜欢,待龙某把她教好再送入您府,不知您意下如何?”

  司马央冷笑了一声,回到位子上,摆了摆手道:“罢了,看她对你那么爱慕。”

  夜宴过后,帕娅终于能沾到床上了,她累极了,脑袋一碰枕头就睡着了。

  门被缓缓推开,龙暮川走到她床前,看着她睡着的香甜模样,不禁想起她刚刚大声说出的那句“我喜欢他”,每次回想,心里都会酸酸的,眉眼却忍不住上扬。

  他俯下身去,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离开了房间。

  帕娅在他离开后,睁开了眼睛,摸着他吻过的地方,微微发愣。

  三年后

  “暮川,船上风大,到里面来吧。”一个衣着水红色襦裙的金发女子从船舱里走出来,雪落在她金色如阳光般的头发上,落在她如凝脂般的脸颊上,落在她单薄半透明的襦裙上。

  龙暮川见她穿的这么单薄,不禁快走一步,解下自己身上的狐裘,一把抱住冻的发抖的傻姑娘,那傻姑娘冲他一笑,他所有的怒气便都没了。

  只是下一秒,那姑娘就脱离他的怀抱,拉着他进了屋子里,他冷笑,知道她在逃避。

  学会汉语后,她才知道他的年龄比她整整小了六岁,她从小渴望着一个成熟伟岸的男人能为她遮风避雨,而这些都不是他这个少年能办到的。于是,她开始逃避他,就像如今这样,而他,冷眼旁观。

  将一杯暖暖的姜茶递到他的手中,她就开始坐在一旁练习毛笔字。

  他放下茶杯,然后突然走到她的身后,右手握住她握毛笔的手,左手搂住她,帕娅吓了一跳,急忙下意识的挣脱,却发现三年前身形削弱的少年,在不知不觉间比草原上所有马背上的汉子还要强壮,她根本挣不开。

  “暮川,你放开我……唔!”

  男人俯下身来,衔住女子嫣红的唇,舌头不安分的在女子的嘴中翻云覆雨,帕娅感觉到男人箍住自己腰肢的双臂越勒越紧,这才注意到他隐隐的怒气,为了安抚他,她柔顺的选择接受这个吻,并稍稍回应了一下。

  这个回应却让男人的怒火越烧越旺,他感觉这个女人就好像是在纵容自己的弟弟一样,他不想让她逃避下去,于是他把她打横抱起,惹来她的一声惊呼。

  将她轻轻的放在软软的塌上,就像是进行一个祭典,他细细地吻着她,额头,鼻尖,脸颊,下巴,还有颤抖的唇。

  她感觉到这次的不同寻常,却始终迷茫的听之任之,直到感觉身体一凉,才发现自己已经衣不蔽体,连忙挣扎。

  “暮川,我们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你放开我!你理智一点!”

  然而男人却像聋了一般,依然有条不紊地解着女子繁琐的衣服,女子的反抗在他的面前都是那么的无力,她甚至能看到他眼中那丝残忍的笑意。

  在被贯穿的时候,她颤抖着留下一滴眼泪,却被霸道的男人用舌头舔舐,他不允许这个女人有一丝一毫不愿的悔意,不允许这个女人有退缩的意思。

  男人闭上眼睛放心的轻笑,既然已经如此了,她不会再离开了!

  天再亮起的时候,帕娅拢了拢头发坐起身来,仅仅一夜,她却仿佛憔悴好多。

  她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龙暮川曾笑着说,对自己那份大胆而炽烈的爱会心生胆怯,自己还不能理解,如今,换做她害怕的一败涂地了。

  不仅仅是地域的不同,年龄上的差距让她怎么不忧心?他们的结合注定为世俗所不容!

  她终有一天会先他而老去,他终会遇上更年轻美艳的,那时以色侍人的她已经美人迟暮,又怎能面对背叛他们感情的他呢!

  小船悠悠,穿过几重山,终于又到了江南,这一次龙暮川谈生意带上了她。

  江南风和水暖,她几乎是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白天游览大街小巷,晚上泛舟湖边,听两岸花船中弦乐声声,有时还能听见诗人在吟诗作赋。

  龙暮川终于空闲出一个中午陪她,她随后安排了一个酒楼的包厢,对小二安排道:“玛瑙豆珍,桂香鹅掌,桃仁鸡丁,西湖醋鱼……”她一气呵成,没有停顿,随后突然想起什么,才淡淡道:“再来一个拌荠菜。”

  龙暮川推门入座后,心情甚好的搂住她,吻了一下她的脸颊。

  她皱了皱眉,龙暮川看到后,热情也冷却几分,看到满桌子的好菜又惊诧的挑眉,道:“没想到,我爱吃的你全知道。”

  帕娅心中轻笑,岂止,他的每份午餐和夜宵都是她亲手做的,从不假手他人,只是这种愚蠢的心意,她又怎么能明着说呢。怕招来更多后患。

  龙暮川大快朵颐,帕娅却只吃了几口就停筷了,直到龙暮川用完后,她才道:“暮川,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龙暮川笑着道:“你说。”

  “我想离开龙府了。”

  男人不敢置信的转头看着她,眼中的暴怒集聚,但是他的口气却很平淡,平淡的让她有一些害怕:“你说什么?”

  “暮川,”她深吸一口气,然后道,“我非常感谢你,这三年你对我那么照顾,而且还年年清扫蒙卡的墓,但是我并不爱你,我现在找到了我爱的人,我要走了。”

  他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然后抬头笑了。

  “好。”

  帕娅看见了他的眼神,玩味得像逗弄一只猫。

  背着自己少得可怜的行李,她走在大街上,想在冷冷的夜里找一家客栈歇脚,可是一摸身上,却苦笑着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带钱。

  入夜,气温就更加的冷了,她蜷缩在街角,冻得失去了意识。

  突然,一个温暖的怀抱环住了她,她向那个怀抱缩了缩,如同婴儿一样寻找着安全的地带。

  醒来时,她拿下头上冰凉的毛巾,虚弱的身体摇摇晃晃,她刚一下地就要倒在地上,但是她却倒在了一个宽阔的胸膛里。

  “你是谁?”她问。

  白衣男子其貌不扬,却让人有一种很安稳很舒服的感觉,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小东西,我们又见面了。”

  她挥了挥手,如同喝醉了般,说话也迷迷糊糊的:“我不是小东西,我都二十六了,我比他大六岁……”说罢,竟要哭出来。

  “可是我已经三十一岁了,你在我眼中,的确是小女孩儿。”男子扶她上塌,给她盖上被子。

  她恍惚间看见了蒙卡,在她小时候如大哥哥般照顾自己的蒙卡,自己发誓长大以后要嫁的蒙卡。

  于是,她将他的手在她的脸颊蹭了蹭,然后安心的睡去。

  他看着憔悴的她,不禁有些心疼。

  那年当他看见囚笼里绝望的她时,便屛住了呼吸,他当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定这个人了。那时他出价五百两黄金是决心要买下她的,却没想到龙家少当家会出一千两,虽然在钱数上他输给了龙暮川,但当初那五百两黄金是他身上的全部了!

  如今他已不同于往日,他看着床上睡的香甜的人儿,温柔的笑了。

  “当真哪里都找不到?”

  龙暮川眉头打了一个死结,他退散了家中的侍卫,看着窗外寒风将树都吹断了,眼中的忧虑再也欺瞒不住自己了。

  这个女人!

  半个月后

  江南一岸,遥遥可听女子四指拢弦,柔声唱着《后庭花》,龙暮川与南方一个画商约定在这里见面,不一会儿,一艘小船向这里驶来,他无意去看船中的人,却在一瞥中不敢置信的停住了目光。

  而船中的帕娅,更是全身一僵,搂住她的白湖岳感觉到了她的僵硬,于是抬眼望去,见到了他乐见其成的一个画面。

  龙暮川看着白湖岳搂着她的手,双眼恨不能冒火。

  僵硬只是一瞬,她将脸深深埋在白湖岳的胸前,这是她选的夫君,让暮川看看也好,以后也就用不着再见了。

  龙暮川一下子冷笑出声,让她不禁心中一颤。

  她不用愧疚的,对吧?可是为什么心这么的疼呢。

  “帕娅,”他喃喃出声,声音嘶哑,“你的心为什么这么狠呢。”

  “我……”她别开眼。

  “扶风,把她带过来。”他淡淡道。

  白湖岳始终不曾干涉,他只是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睛,有慌乱,有迷茫,有失落,有愤怒,但那些全都是对着龙暮川的,她没有给他一眼情绪,连求助都没有。

  不是没有能力救她,只需要她说一声“救我”,可是她连这一点依赖都不给,他也是活了三十一年了,知道了人心,他知道他已经输了。

  扶风是龙暮川的侍卫,他抱住帕娅,道:“得罪了。”就将她带到龙暮川的船上,龙暮川望着远处的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多谢白兄将内子带回,龙某今日有事,恐不能和白兄多谈了,告辞!”

  白湖岳淡淡看着帕娅,看着女子双眸紧紧地盯着拥她入怀的男子,暧昧不定,却再也容不得别人的存在。

  罢了,罢了!

  “阿娅。”他唤她。

  帕娅转头,却看见白湖岳清明了然的目光,不禁下意识的羞愧的低头,他已经明白自己是被她利用了。

  而这个动作在龙暮川的眼里却成了郎情妾意。

  “湖岳,对不起。”她喏喏。

  白衣男子摇了摇头,负手转身,船夫似是知道了主人的心意,两艘船的距离越来越远,他们。

  龙暮川对她耳语了一句:“回到龙水镇就成亲,这都是你自找的。”

  帕娅不着痕迹的挣开他的怀抱,侧身回了船厢里。

  她不知在那一瞬间,龙暮川的神情有多么落寞疲惫,扶风都不禁叹息,这一对冤家,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