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岚生 第十三章
作者:窦兰鸢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翌日,刚有青光现于天际,月奉殷便携重斩岚先惠音一步出了指明峰,二人踏云,两个时辰后,大约便能看清昆仑山的轮廓,只见那山峰陡然,于云雾中矗立,适逢日出天边,喷薄而出,万丈光芒染云霞若胭脂,煞是壮丽。|每两个看言情的人当中,就有一个注册过可°乐°小°说°网的账号。
未见传说中西昆仑的雕梁画栋,亭台水榭,先有几弦仙音入耳,使人闻之欲醉,眼前的景色更是让人心醉神迷。月奉殷一拂衣袖,二人便从云头稳稳落于一栋白玉细砌的龙凤巨门前。
重斩岚从未见过这等排场,天性使然,未免怀着几分欣然兴奋,一路虽紧紧跟着月奉殷,却步步生风,顾盼四周,也早就忘却了昨夜的事情了。月奉殷自然了解她的心性,不禁叹了口气,便传音给她:“‘讨魔谈’上安分些。”
斩岚嘿嘿一笑,知道月奉殷这是告诫她必须讨魔谈之后才能游玩,不禁暗笑,还是师父了解她的本性。
门外小僮见是月奉殷前来,便奉上笑容道:“月神大人……”看了看月奉殷身后那如玉人儿似的重斩岚,问道:“这位是?”
“我叫重斩岚,是月神大人的亲传弟子。”重斩岚上前一步,笑着作揖道。
小僮不禁多看了她两眼,他看昆仑山的大门已有一千来年,从未见过有弟子在自己师父前如此张扬,而月神大人似乎并不在意,真真是一对怪人。正在他感慨这个功夫,转眼间,两个人便踏进昆仑山,小僮挠了挠头,便又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仰望昆仑山之上的云卷云舒。
几百年以后,当这个小僮再次想起这个画面,不禁唏嘘。可是如今的人儿如何知晓之后的事,又能如何知晓他们走的其实是一条不归路。
初入昆仑,便被一阵沁凉的味道充斥身心,月奉殷见她好奇,便解释道:“这是昆仑独有的扶芳枝,枝比花香,故得此名。”
终于见得远处琼楼玉宇,却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令斩岚浑身一震,随后大喜,忙回头看向一个衣着鹅黄的少女,言语间张扬非常,她身边衣着火红的少年如精灵般美艳却又清纯,只是眼眸中的犀利令凡人怯上三分。
“朱三!”
“泼妇,本君何时允许你如此称呼本君了!”
少年俊美无俦面容妖冶非常,说话却如老人般规规矩矩,刻板腐朽,这极大的反差令人感到好笑,也难怪少女扑哧一声笑出来,绕着他转了几圈,然后负手站定,突然笑道:“既然你不喜欢‘朱三’这个称呼,那菀菀便唤你‘夫君’可好?”
少年登时面容铁青:“你怎可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不知羞耻……”
眼前的少年正是东方之守护神,朱雀,又被唤陵光神君。少女便是欢莞。
“欢莞!”
欢莞本是极不耐的看向叫她的那个人,她正调戏朱三调戏的带劲,也不知是哪一个不开眼的,居然敢此时来打扰。
当她看见一脸揶揄笑意的重斩岚,惊倒没有,就是喜上眉梢,大步流星的把堂堂陵光神君抛于脑后,一巴掌拍到重斩岚的后背上,佯怒:“臭丫头,你倒是游历得快活,一连几月没有音信,要不是我求着这‘老古板’带我来‘讨魔谈’见你一面,你是不是就打算游历满一年再来见我啊!”
随后,她才又看见月奉殷少见的着白衣立于一旁,忙作揖道:“弟子见过月神大人。”
月奉殷微微点了下头,便看向陵光神君,却见陵光神君也在看自己,便心中有几分了然:“神君近来可好?”
陵光神君浑身一震,却也木讷地点头,似乎不愿再详谈。
月奉殷漫不经心一笑,随后便道:“那我便带着小徒先一步入西华宫了,欢莞,你是如何?”
欢莞看了一眼看似置身事外的陵光神君,笑了笑道:“我是随朱三来的,就先暂时和他一起吧。”
几人相互告辞,斩岚对欢莞即使依依不舍却不得不暂时离开,她看似乖巧,心下却已经想了一千种如何从讨魔谈上逃出的方法,她知道欢莞以这样的身份进来是进不去讨魔谈的,欢莞也必定不屑,心下便决定一会儿要去找欢莞。
步入西华宫,时不时就会有只青鸟从身边飞过,斩岚刚想仔细看看,却见有一只突然幻化成了人形,吓了她一跳,那人确认他们二人身份后,便向天空长鸣一声,声音鸿硕如钟。
“他们是青鸾族,虽是上古神兽,却也是西王母驯化的信使,那小巧的青鸟身形是他们幻化的一种,他们若以真身面世,绽开羽翅可遮天蔽日。”月奉殷又解释道。
正堂前皆是仙子,或闭目悬浮于空中,或淡然自若地交谈,或有生来面喜的笑面人,或有面带愁容犹如捧心西施的仙女,大多是散仙,也有名震六界的仙人仙尊穿插于此,见月奉殷携一面容娇俏的女弟子前来,皆上前一步,或问仙道,或述魔宫之事。
四大天师和四大天王相对而立,皆是面容严肃貌若鬼魅,正激烈的就对付魔尊灭世一事讨论热络;紧接着步入正堂内,却见广寒仙子正舞弄衣袖,眉眼间话尽世间风情,身影却又如此寂傲;九天玄女静静处于高座,正抚琴轻歌,想必初入昆仑之仙音就出于她的指尖,近听便更有韵味了;更高处,天帝和西王母正襟危坐,嘴角含着仁慈的笑容,俯瞰众仙。
眼见月奉殷被众人团团围住,重斩岚不禁偷笑。
好机会,此时不逃更待何时。她故意地和月奉殷拉开距离,然后独自跑向另一边,似是去寻欢莞了,月奉殷无奈的摇了摇头,罢了,就任她去吧,欢莞自有分寸,应不至于发生什么事。
一只青鸟飞入正堂,慢慢落在了西王母的手背上,西王母环顾四周,淡淡地说了一句:“正午到,‘讨魔谈’开始,众仙卿落座吧。”
扶芳枝吐香,九天玄女四指一拢,正堂瞬间悄无声息。
西王母含着亲切的微笑,用带有威严的眸光扫视一圈后,才缓缓开口:“烦劳众卿从五湖四海赶至昆仑,只是自上一次妖魔十军犯我天界之后,已过多年,天界不能不早做提防,以免重蹈覆辙,战火连天,生灵涂炭。故,今日在此立三日‘讨魔谈’,望众仙卿能不吝想法,建言献策。”
四大天神之一邱弘济俯首作揖,洪声道:“天帝与王母娘娘为六界殚精竭虑至此,令臣等汗颜,臣等被寄予厚望,定当为天界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其余众仙一齐道:“臣定当为天界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重斩岚初入昆仑山,哪里知道欢莞会在哪里,便四处寻找,无意中看见不远处一座山峰燃起青烟,想或许是各位天神天尊所带弟子亲信居住之地,便寻烟而去。
寻到此处,却不想只有破落的草屋几座和一方杂草丛生的院落,她叉着腰气歪了鼻子,刚想离开,却听到一丝奇怪的声音,紧接着身边的空气又陷入一片静谧。
“好奇就进去看看啊。”
声音就好像从心里发出来的,如师父的传音术不同,就好像是自己的内心在和犹豫的自己对话。只是她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声音。
只是手脚仿佛不受控制,她一步一步靠近在风中摇曳的院落,风中仿佛夹杂着人的呜咽,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奇怪味道。
她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声音的那一边女人仿佛知晓了她的动作,不禁嗤笑:“做白工!我又不要你的神智。”
她走到草屋的窗前,才听见她站在草屋外隔着那层结界听不到的声音,声音非常大,她睁大了眼睛如铜铃,怔怔地听着门内令她面红耳赤想拔腿就跑的声音。
门内,两个男子交叠在一起的呻吟低吼,极尽暧昧缠绵,
“无深,凭你想打穿为师所布下的结界,做梦。”一个邪魅难辨性别的声音,但从语气中可以判定是个强悍的男人,却不是她心里的那个声音。
“轻……轻些,白无邪,你混蛋!你放开我!啊……你除了把我禁锢在这里,把我当个你让你试药的药人,你除了对我做一些禽兽不如的事,还能做什么!你……”这个声音似曾相识,但她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呵……”男人不禁轻笑,紧接着那被欺辱的少年发出了更大的呻吟,男人玩味着说:“就算我只会做这些,对你,也足够了,我的宝贝徒弟。”
重斩岚喉头一腥,深不耻男人的所作所为,但却无意要多管闲事。笑话,以她浅显的功夫,怎么能和这昆仑里的任何一人相拼,她现在唯一担心的便是屋里男人会发现她,那样的话她便真死无葬身之地了。不管怎样,她想赶紧脱身。
“无深,你等等,为师新做了一种药膏,能让人飘飘似仙欲罢不能,给你试试。”
说罢,男人便长笑着走至门前,欲推开屋门。重斩岚如心悬万丈深渊,当即闭上了眼睛。
白无邪“砰”地推开门,一双狭长美丽的眼睛环顾院落四周,随即露出一丝狐疑,他刚刚绝对没有听错,这里刚刚有第三个人的气息。
重斩岚捂着嘴惊恐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对对面那个有着一脸漫不经心笑容的少年悄悄唇语道:“谢谢你。”
少年隐了气息露出笑容:“不谢。”
两个人举过石壁上插着的火把,向密道里面照去,一片乌漆麻黑没有尽头。
刚刚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少年突然抱住她,然后按动一块青砖,两个人一起落入青砖下的密道,青砖之上就是有白无邪的那个草屋,他们的不能通过那个口出去的,只能碰碰运气,看看这条通道的尽头有没有出口了。
“算你运气好!”内心的女子声音阴毒尖细:“小心点,你不会每次都那么走运!”然后声音就彻底消失了。
重斩岚瞬间感觉身上一松,不禁更加感谢起身边的那个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