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胡马 第一百二十九章 再战
作者:雪原海青的小说      更新:2017-11-14

    收揽了众多契丹人在帐下的纳臣得知了耶律大石西侵的消息,便问召尔是否有利可图。

    召尔道:“当时我们和耶律大石一起兴兵讨金,可恨那高昌回鹘倒戈相向,所以我们才没有捞到好处,损兵折将。这次耶律大石形兴师讨逆,我们正好去助阵,这样师出有名,顺带着也能扩充一下我们的地盘。”

    召尔点头道:“这样吧,召将军带五千人马助那耶律大石一臂之力。本汗么,还是留在这边看守大本营。我们若是都走了,他们必然会找机会来抢地盘,讨便宜。金辽是对老冤家,如今西辽吃紧,他们不去打,必然是另有图谋,我们还是防着点的好。不过,召将军此行只管去与西辽人周旋,切不可撩拨金人。”

    召尔答道:“可汗放心,在下自有分晓。”

    纳臣叮嘱召尔是怕召尔好大喜功,骚扰金人的国防边境,那样反而会惹上麻烦。可召尔嘴上虽然答应的痛快,心里却又惦记上了太原城。

    越是接近太原城,召尔心里就越恨。自己的一时疏忽,不仅让他丢了祖业,就连自己的女人也赔去做了金人的妾小。不恨别的,召尔只恨自己没早一天休了自己不爱的那个桂圆,早休了的话也不至于被人戳脊梁骨说他连女人都保不住了。

    在太原城的近郊,召尔从马车车夫口中听到了一件事----明天将军府要给小夫人过生日,车上拉着的都是给小夫人做寿礼的大理雪桃。

    召尔心中暗骂:她还好意思劳民伤财地跑去千里之外拉雪桃来吃。既然我来了,就绝不能错过她的这场寿宴。他杀了几个车夫,带上几名干练的随从扮作送寿礼的人进城贺寿。

    

    银术可看着太原城的富人们进进出出地送礼,听着管家报着礼单上的银钱数,笑着对桂圆说道:“有了这笔钱,咱们防范北边的那伙贼人的军费和修筑城墙的工程费就不用愁了。说来我还真得谢谢你。桂圆,你真是我命里的福星啊。”

    桂圆白了银术可一眼道:“你要粮要饷就跟你们的皇上说去呗。你们不是抢了宋廷那么多的银子吗。拿我的生日做幌子,也不怕别人说你贪墨,嚼你的舌头。”

    银术可冷哼一声道:“嘿,指着皇上拨银子,老子早他妈的饿死了。”

    桂圆说道:“西北可是军事要地,又离着西夏和萌骨什么的那么近,宋朝皇帝再不喜欢军人,西北的军费却也没少过。你们的皇帝穷兵黩武,怎么还舍不得在边防上放血?”

    银术可无奈地解释道:“西夏离着会宁隔着千山万水,皇上是不可能体会到我难为无米之炊的痛苦的。再者,这几年皇上一直在会宁大修皇城,我几次上奏他边防的重要性,他都说没钱。唉,虽然王爷能在朝中替我说话,可是我也不好意思给他添麻烦。毕竟,拔离速那个不省心的已经让我很没脸了,我真是不好意思也去麻烦王爷。说来只有你这生日救苦救难,解我燃眉之急。”

    “你就不怕百姓们骂你贪恋女色、不务正业吗?”

    银术可笑道:“我喜欢我老婆也算好色啊?我这叫不误正业,我没耽误办正事。我银术可为人坦荡,也不求做个圣贤完人,只想做点实在事,做个本分人。”

    桂圆摇头道:“你这样放荡不羁像个游侠一样,少不得将来被史官们写个一塌糊涂。”

    银术可大笑道:“不就是那群刀笔吏吗?随他们瞎编去吧。哪个不开眼的书呆子信了他们的话才是脑子被驴踢了呢。”

    桂圆叹了口气道:“将军为人洒脱,人生快意,我这样的俗人也不好规劝你了。”

    “你有话就说,夫妻之间还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银术可笑道。

    桂圆被银术可逗得笑了出来。桂圆心想:他这样任意妄为,又尽是歪理邪说真是恼人得很,可偏又让人恨不起来。

    生日庆典时,银术可自己占了主席,让桂圆坐在自己身边,他对在场的太原富商们说道:“今天是我家夫人的生日,感谢各位父老乡里前来庆贺。我们都在一个太原城住着,你们是商,我是官。我知道你们来庆贺是为了我的权势,我邀请你们是图你们的钱财。咱们这也算是官商勾结。不过,我银术可收钱自有用处,将来必然会给各位父老一个交代。你们做生意只要不违背王法,本官也绝不干涉。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本官先干为敬,大家多吃多喝。”

    说完银术可自顾端起酒碗干了。众人见银术可干脆利索,也都端起酒杯陪饮。

    有乡绅的代表提议给桂圆敬酒庆生,这让桂圆有些不好意思。桂圆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人给她庆生,这样大的生日场面她也是第一次见。虽然她也是官宦之后,但是她的父亲为官清廉,她能过上的生日顶多是吃一碗面煮个蛋而已。能过上这样的生日当然是拜银术可所赐,当然她也很清楚,自己顶多是这场面中的一个摆设,真正的目的自然是官商们敛财拉关系。

    曲终人散时,桂圆看着每个桌子上都剩了不少菜,叹气道:“真是可惜。大鱼大肉也没人吃,就这么剩下了。真可惜了粮食。”

    银术可道:“这都是帮要面子的人。他们平时在家省得连多一根灯芯都舍不得点,出来了就要打肿脸充胖子、装孙子。你看,好多菜连动都没动一下就被剩下了。要是就这么扔了也怪可惜的。来人,把这些吃剩的东西都干干净净地收拾起来,送给城内的乞丐贫儿,就说是夫人赏他们的。”

    桂圆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好心的。”

    银术可笑道:“你不把我当成洗劫赵家王朝的蛮夷了。”

    桂圆笑道:“你确实坏了大宋的江山,也确实不是汉人。可是,你也没有那么十恶不赦吧。”

    银术可被桂圆中肯的评价逗乐了,道:“我看你刚才也没吃东西,这会儿饿了吧。”

    桂圆点头道:“嗯。人多,乱哄哄的,我也吃不下去。”

    银术可笑道:“我叫厨子特地给你下了一碗面。从大理买的雪桃也洗好了在你房里呢。走,咱们关起门好好过生日。”

    银术可的这番心思让桂圆瞬间产生出一种细腻得如同白瓷一样的幸福感。虽然她的生日宴还是一碗面条,但被人重视另眼相待的感觉的确不一样。毕竟,原先吃面是为了周全父亲生前的名节,现在吃面高兴就是因为过得踏实,有人疼她了。

    就在桂圆在房间里等着去厨房亲自给她催面的银术可回来时,她看见雪桃的托盘下竟压着一封信。打开一看,桂圆大惊失色。这是一封写给她的休书。桂圆顿时觉得心力憔悴,虽然说她知道邵若寿的为人,但没想到他能无聊到这个地步。既然已经劳燕分飞,何必再搞个形式上的休书。桂圆把休书撕了个粉碎。忽然间,她想起了银术可,就忙冲出房间跑向厨房。

    银术可正在厨房捞面过水,见桂圆冲进厨房,笑道:“你都饿得跑过来了?我正要给你端过去呢。”

    桂圆见银术可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她不顾众人在场,激动地扑上去抱住银术可。银术可被桂圆的举动惊呆了,他一手端着面碗,一手有些僵硬地扶住桂圆的腰。他发现桂圆在抽泣,便打趣她道:“我亲自给你煮面,你感动了?”

    桂圆也不回答他,只顾把脸埋在银术可的怀里一个劲地哭。

    银术可觉得桂圆是喜极而泣,于是哄着她说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咱们回去吃面过生日。”

    桂圆实在不知道该不该对银术可说有刺客拜府的事。虽然邵若寿无聊,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她的旧爱。可银术可对她这般好,对太原百姓这般好,怎么看做得都比邵若寿强。这让桂圆又怕银术可出意外。于是,桂圆心里暗想:万一邵若寿要来行刺,自己就用身子护住银术可,让邵若寿把她杀了算了。

    

    召尔并不敢在将军府折腾出更大的动静来,他知道桂圆是个念旧情的人,是不会把他的到来告密给银术可的。于是,他在离开将军府之前又去账房里顺了些贺寿的银子出来。他心里想着:这都是金贼狗官勒索百姓的钱财,如今我取些出来也不算是偷。毕竟我要带兵去征讨高昌逆贼,带些银钱就当是军费了。

    随着他进府的士兵们看了召尔的作为都心下不以为然。只是,他是主将,大家也不好因为这些事跟他辩白个是非曲直出来。就这样,大家选择了沉默与无视。人至察则无友,谁都不是东岳庙里挂着的铁算盘,在原则和人情面前,更多的人会选择人情而不是道理。这大概就是生而为人的无奈吧。于是,召尔带着一行人马不辞辛苦地来到西域与耶律大石会师。

    注释

    本章改编依据为

    陈国光西辽统治者与西域地方*政权《新疆社会科学(汉文版)》,2003(2):74-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