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盐向太宗下跪请罪道:“请皇上饶恕奴才的欺君之罪。”
“快快平身。来,到朕身边来。来人,看座。”太宗见如盐回来,也觉得精神好了不少。
如盐见太宗态度和蔼,知道不会有事,就笑着走上前去,坐到了太宗身边。
“皇上,臣请皇上赐死如盐。”宗翰下跪道。
“什么?”太宗的笑凝在了脸上,道:“帖末合,你疯了吗?”
宗翰说道:“皇上,如盐已经死在战场上为国捐躯了。如今坐在您身边的应该是咱们大金的公主殿下。”
太宗连连点头,道:“对,对。她就是朕的公主。”
皇后道:“请陛下赐给盐儿一个封号吧。”
太宗沉思片刻,道:“既然如盐战死在山东,朕就封你为鲁国公主如何?”
“多谢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如盐叩头谢恩。
宗翰不待如盐起身,又下跪求道:“臣斗胆向鲁国公主求婚,望陛下恩准。”
太宗用手点指着宗翰笑道:“看来你是早有算计。朕刚得了个公主,你就要娶回去做老婆。”
宗翰答道:“不瞒陛下,臣和公主早在回来之前就已经私定终身。望陛下成全。”
皇后笑道:“陛下,盐儿还真有几分像慈仪。慈仪命薄,不等嫁出去就遇害了。盐儿呢,我们就不要耽误她的好事了。反正将来她也一样能回宫来看咱们。”
太宗听到慈仪,心头一颤。此时,他已经把如盐当成了慈仪,说道:“看来我的慈仪真的没有走,一定是如盐战死沙场的一刻,慈仪占了她的身子又回来了。慈仪本来就喜欢帖末合,这样一来,她能称心如意,朕又为什么要反对呢。”
宗翰道:“多谢陛下恩准。”
太宗说道:“等等,朕这次嫁女儿一定马虎不得,必须风风光光,你没意见吧?”
宗翰连忙说道:“没有没有,臣一定把婚礼办得漂漂亮亮的。”
如盐说道:“父皇,儿臣知道您是心疼我。可咱大金刚刚立国,还是不要太张扬的好。上行下效,将来官员和百姓们要是都效仿这些假招子,可就不好收场了。再说,额妮也是个勤俭朴素之人,儿臣要是这般趾高气扬地嫁过去,必然惹她老人家不高兴。所以,儿臣的婚礼点到为止就好。”
太宗赞道:“好孩子,父皇知道了。”紧接着太宗又打趣道:“你可听见她刚才说的话了?一口一个额妮叫的这个亲热!”
如盐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
宗翰笑着解释说:“原来她是小子的时候,也是这么叫的。倒也好,过了门不认生。”
如盐的脸更红了,她心里埋怨宗翰,可却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太宗笑道:“太好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朕高兴,你们也留下来一起吃饭。”
如盐见太宗高兴,忙趁机说道:“父皇,儿臣还有两件事要求父皇答应。”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太宗饶有兴趣地问道。
如盐答道:“第一,我希望我婚礼的那天能看见太子哥哥。即便是他第二天要回去礼佛,我也希望能看见他来参加我的婚礼。第二件,儿臣能死里逃生,多亏墨染夫人全力相救。儿臣希望能封赏墨染夫人,免了她的贱籍,让她做个真正的良家女子。”
皇后听了心中大喜,她很期待地看向太宗。
太宗点头道:“好极了。墨染办事得力,朕自然要赏她。她出入宋王府,有个好身份也是应该的。就照我儿说的去办。至于太子么。”
“求父皇开恩。儿臣希望太子哥哥看了这样的天伦之乐也能早一天振作起来。”如盐说道。
皇后劝道:“蒲璐虎虽然不争气,但是盐儿孝心拳拳,陛下就成全了她吧。”
“好吧。”太宗做了个顺水人情。
辞了太宗,宗翰和如盐乘车回府。
“为什么请蒲璐虎?”宗翰问道。
“为什么说我死了?”如盐问道。
两人忽然同时向对方提问,结果都被这样的巧合惊得笑了出来。
“你先说。”又是异口同声。
“猜拳,石头剪子布。”如盐提议。宗翰出石头,如盐出剪刀。如盐道:“谁赢了谁先说。”
宗翰看着她赖皮的样子,宠溺地笑道:“我先说就我先说。我让皇上赐你死,并不是在咒你。我是为了让这消息传到耶律大石耳朵里,让他死了那份贼心,别再来烦你。”
“哥哥果然思虑周全。”
“你呢?你为什么要请蒲璐虎参加咱们的婚礼。”
“皇上现在还舍不得放弃他的儿子。万一有一天他回来了,我不希望他因为慈仪的事继续恨你。不如现在就做个姿态给皇上看看。我倒是不在乎什么太子不太子的。可是,我怕你脾气倔,跟皇上顶牛。我就想要你好。”
“盐儿。”宗翰很是感动,把如盐抱在了怀里。
“哥哥,你给我个小婚礼好不好?”
“什么小婚礼?”
“我嫁的是大金的晋王,大婚礼走的是女真人的过场。可我一直都很憧憬新娘子的红盖头被新郎官的称心如意钩子掀开的一刻。人们都说掀起红盖头,新娘子会变美的。”
“好啊!”宗翰见如盐有了期待,也跟着高兴地说道:“掀盖头还能变美?这我倒是头一次听说。不过像这样遮遮掩掩的小情小趣也让人喜欢得紧。其实你也不用在乎自己的容貌,哪怕你是个妖怪也一样是我帖末合的妻子。”
“你才妖怪呢!”
“我说错了?谷神说汉人都把美女比成狐狸精,狐狸精不是妖怪吗?”
如盐垂下头,幽幽地说了声:“算了。”
“我汉语不好,以后请你多多赐教。”
“没事儿,我更差。”
墨染得知自己获得了良民的身份,喜不自禁。在汴梁时,墨染并不觉得自己的出身有什么不好。但和宗望在一起之后,她就有点介意自己的过去了。
弦子给墨染贺喜,道:“夫人终于苦尽甘来,可喜可贺。”
“真没想到,殿下能帮我在皇上面前讨了这个封赏。”墨染惊喜道。
“染儿,我一直以为你不在乎名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的。”宗望笑道。
“谁不想做个清白人,谁想一提到出身就跟人解释来解释去的。不管怎么说,我都好高兴。殿下这么帮我,等她结婚,我也要送她些礼物。”墨染说道。
“那还不容易,王府里什么都有,你喜欢什么随便送就是了。”宗望说道。
墨染摇头道:“王府里的东西都是你的,你的东西代表不了我的心意。我要送她一套自己做的衣服。留着她平时穿。”
“染儿还是跟我这么生分。啥你的我的,那是咱们俩的。”宗望纠正道。
墨染笑道:“倒不是和你生分,我只想自己做点儿什么送给她,表示我的心意。”
“夫人最手巧了,您做出来的衣服殿下一定喜欢。”弦子现在提起如盐,言语间也多了些许敬意。
如盐的婚礼定在了年底。宗翰宴请从各地回来的老部下。
婆卢火感念宗翰帮他索回了宝刀,特地带了一车好酒与众弟兄共享。酒宴间,他向宗翰聊起了自己这些年在山东的所作所为:“王爷,我去山东之前,您就提醒我为官要小心,对待百姓不能像对待士兵那么粗鲁。我是亲自去黄河边跟着百姓们一起治水,和百姓们同进同退的。水心心疼我,在我的饭菜里多加了些肉,我跟她说‘眼下百姓们连青菜都吃不上,他们每餐只有腌制的咸菜和旧年的陈米下锅。如今你把肉藏进我的碗里,叫人知道了,就会说我表里不一。他们一旦心生杂念就不能和我同心同德,我前些天的辛苦就算是白费了。’那之后,我就再没吃到过肉,水心也把心思放在了帮我改造着农具上。山东的水患平息后,我又带着他们开荒种地的。今年秋天收成好,说不定能积下来够三年吃的粮食呢。”
希尹笑道:“你怎么还会种地了?”
婆卢火不好意思地笑道:“人都是会随着环境改变的嘛。百姓都有地种,才能有安居乐业的心。人只有定了心思,才能努力开创更好的生活。”
“说得太对了。”宗翰抚掌赞许道:“咱们应该见贤思齐,也把咱家这边改造得更好,让百姓们都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我听说你在太原加固了城墙?”
银术可点头道:“正是。为了筹钱,我是又给桂圆过寿,又对城里的那些富绅们威逼利诱。有人觉得修筑城墙是官府的事,和他们没有关系。我说:“你们当然也可以不出钱粮,也可以幸灾乐祸地看着城邦危难。不过呢,如果不防患于未然,将来真出事你们可别来找我。万一再闹出个宋江方腊,可别说我没提醒过各位。”之后我还请他们看了一场堂会,叫斗谷於菟。这才摆平了他们。”
宗翰赞道:“真是难为你了。我这次回来刘豫为了保住他的皇位送了我不少金银,都拿去给你补亏空。”
“王爷,这怎么好意思。”银术可推辞。
“没啥,钱就得花在刀刃上。你呢,拔离速,你有什么好事吗?”宗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