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我趁大夫人、二夫人带着姚芸菲去陵庙的空档,找了个没人的时候,把我的宝贝从歪脖子树下挖了出来。
我贴着墙壁听了好久,确定小巷中空无一人后,翻身出了姚府。
上次我卖药被李三撞见,多半是因为仁医堂处于繁华地段,所以这次我多走了几条街,找个小当铺当掉那些首饰。
出了当铺,我压了压斗笠,捋了捋我的络腮小胡子,背着我的钱袋准备回家。经过一家小酒馆时,发现店内围了一群人,我好奇地走了进去。
“你这小王八羔子,老子叫你吃白食,吃白食!”一高个壮汉用脚猛踢地上的一个小孩子,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但是没人敢插手。
“店家……你就饶了,饶了我吧,”那孩子坐在地上,抱成一团,“我的钱袋真的让人偷了。”
“你以为老子会信你的鬼话?”那高个男子继续道,“老子前阵子还看你沿街乞讨。你的钱袋?我看你才是那个偷人钱袋的人吧!”
我看那孩子身子一直哆嗦不停,看来吓得不轻。这男人也太狠了,这么大个人还与小孩儿计较。
“住手!”
虽然我极不想惹事,但是周围尽是一群看热闹的,我等了老半天也没人出手。我若再不管,那孩子怕是要被打残了。
“老子的事,你别插手。”那男子瞥了我一眼,见我一副羸弱的样子,有些不屑。
“再打这孩子便要残了!到底何事值得你这么打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
“哼,这小孩儿常在附近行骗,今日我一没留意,那小二竟给他上菜!”
原来他是酒馆的掌柜。
一旁的小二道:“不是,方才我见他拿出钱袋,才给他上菜的。”
那高个大汉狠狠瞪了小二一眼,还举起一手作势要打他。那小二见状,吓得慌忙躲到了一边。
“那孩子欠你多少钱?”我问。
“不多不少,正好二十文钱。”那高个男子答道。
我瞅了瞅旁边的桌子,上面有一盘吃剩的咸菜,小半碗稀粥。
这么点东西就要挨一顿打,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我气得火冒三丈,幼年时的那些不好回忆一下子涌了上来。
“区区二十文,用得着把这孩子打成这样吗?”我恼怒。。
“这叫小惩大诫,杀鸡儆猴。今日我若轻饶了他,难保明日不会有人再到我店里吃白食。我这小本生意,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他理直气壮道。
我走上前去扶起那孩子,指着那孩子淤青的脸对高个男子道:“那你也不用对一孩子下这么重的手吧?”
众人一时间议论地更加大声了,有好些人纷纷附和:“是啊,太狠心了。”
那男子有些挂不住脸,恼羞成怒,用手重重推了我一下,将我的斗笠打翻在地。
“你什么玩儿意,有你什么事儿!”
我一抬脚将他踢跪在地,转身将他的手掰到了后侧,还用力向上提拉他的手,他疼得“哇哇”直叫,“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快向这孩子道歉!”我又加重了力道。
那高个汉子无奈,只得哀求道:“哎呀,小兄弟,刚才都是误会,误会啊。我不要钱了,不要了。”
那高个男子凭着个大就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现在却被一个个头比他小很多的人制伏,众人见了纷纷拍手叫好。
我见好就收,放了他。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他,道:“这里面有十文,就当做是这孩子的饭钱。余下的十文就当做孩子的药钱。”
说完,我牵起那孩子走出小酒馆。
我刚出酒馆,就有人跟了出来,“这位兄台请留步。”
这声音听起来好是熟悉……
一个人影在我脑海里闪过,不会这么巧吧?我明明已经挑了个偏远的地方啊!
我没回头,自觉地伸手将胡子按紧,正准备拉低斗笠,才意识到方才斗笠被那高个男子打落,此刻想来还在店中。
这时那人已经走到我面前,“兄台可是在找它?”
说着,他将斗笠伸到我面前。
“多谢。”我低着头接过斗笠,一眼都没敢瞅他。匆忙地带上斗笠后,我拉起那孩子就准备走。
“小月!你真的以为我认不出你吗?”他叫住了我。
“我看公子认错人了。”我再次装傻。
他听了轻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不一会儿他又不紧不慢地道:“听说前段时间姚府失窃了。敢问兄台,在下要是到姚府去报案,说我见到有人在这里销赃,不知道这当铺的老板会不会受到牵连呢?会不会被当做是贼人的同党呢?”
我一听,心里犯虚。这家伙实在可恨,每次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见我沉默不语,笑着走到我面前。突然,他一把拿下我的斗笠,还用力撕下了我的小胡子,疼得我直叫。
我正准备破口大骂,只是身边的那孩子突然惊喜地嚷道:“怎么是你呀,姐姐!”
我一边摸我疼痛的脸,一边疑惑地望着那孩子。刚才太匆忙,也没仔细瞅他,现在看来,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他。
李三笑道:“看来我们三人果真有缘。”
听及此,我终于隐约记起那孩子,“你可是当日那个孩子?”
那孩子点了点头,我笑道,“你过的如何?”刚问出口我就发现这是个蠢问题。
于是,我又自答道:“想来也不是很好,不然也不会没钱吃饭了。”
“不是的,姐姐,我真的有钱,可是我的钱被偷了……”那孩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三拉开了。
“还有我,还有我啊。”他不满道,“你怎么不问问我过得如何?”
“我有眼睛,看得出你过的很好。”我敷衍道,随后又将孩子拉回身边,继续问道:“孩子,你叫什么?”
“姐姐,我叫豆豆。”
“小月,我是李三!上回不是说好要做朋友的吗?”李三又插话,“你怎么见到我一点都不开心啊。”
我白了他一眼,“哪个朋友一见面就威胁人的?”
他痞笑道,“那还不是因为你不肯认我。”
我知道我又有把柄落他手里了,那当铺只要留着那些首饰一日,我就得担心这家伙的嘴。无妨,小女子能屈能伸。
于是,我又放低了声音,温柔地对李三道:“李公子,方才我走得急,没认出你来,多有得罪。”
“看在你如此诚心的份儿上,今儿我就原谅你。”说着,他摇了摇折扇道,“相请不如偶遇,今日难得我们三人重逢,我请客,上望月楼!”
那孩子一听望月楼,高兴地直跳,也顾不上手脚的伤痛了。
“我……”我正想说些什么,李三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用手指了指那孩子。
看那孩子那么开心,我实在是拒绝不了。
我暗恼,李三这家伙,似乎是我的克星,每次都能逼我做不愿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