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辗转反侧,心里越想越生气。
今日若不是大夫人安插在我身边的奸细告密,这一大群人怎么可能这么凑巧都守在西厢等我回来?若非如此,娘亲又怎会生我的气?既然他们不仁,那我也就不要跟他们讲道义了。只是大夫人跟大哥住得太近,我不敢下手。但是心中又实在有口恶气,于是,只好先惩罚一下那个小的了。
我下床换了一件夜行衣后,悄悄地溜出了采荷苑。
只可惜净慧师太没有教我飞檐走壁,害我现在只能小心谨慎地贴着墙壁移动,好让我的身影隐没在墙影下。幸好去潇湘馆的路上种满了繁密的大树,一路无惊险地到了姚二小姐的房间。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除了房门“吱呀”的声音外,有的只是单调反复的蝉叫和蛙鸣声。此时,姚二小姐正酣然熟睡,偶尔还能听到她的打呼声和磨牙的声音。
我不禁暗笑,有谁能想到平日里那位婷婷的大小姐睡姿如此不雅。若我擅画,定要将她的睡相临摹下来,贴满整个衡阳城,供人瞻仰。
我朝四下看看,努力寻找作案目标。
这姚芸菲平日里穿金戴银的,定有不少珍贵之物。果不其然,她的梳妆台上摆了各种镶金首饰,翡翠玛瑙耳环也有好几对,有些被小心地安放在锦盒内,藏在较为隐蔽的地方,但是都被我翻了出来。
姚芸菲那么爱做大夫人的小随从,捞好处的机会应该不少,看她们平时那么嚣张,这些东西就当做是解救贫苦大众吧!
不过,一下子面对这么多珍宝,我也有些傻眼。我思忖着,是将这些宝贝尽数笑纳了呢,还是留一点给她做个念想。
正当我为此大伤脑筋的时候,眼睛突然瞥到了梳妆台上的胭脂,突然心里有个邪恶的念头升起。
我偷偷地拿了胭脂和眉笔小步地挪到姚芸菲床边。
“大家姐妹一场,你处处与我过不去,我却大人不计小人过,替你化妆,这么好的妹妹,你怎么舍得伤害呢?”我煞有介事地对着姚芸菲摇头叹道。
我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画了个“王”字,又在她的左右脸颊上各画了只王八。看着她娇媚的小脸上我的画作,我满意地抿嘴偷笑。
完事后,我将她的桌布扯了下来,将我搜刮到的一些普通的首饰放入桌布后,悄悄地离开了。
次日天明,当我还在与周公饮茶的时候,门外已是一片喧闹。
我听到小丫鬟们在外面乱作一团。后来流苏推门进来,见我睡眼惺忪地看着她,她连安也没请就四处查看房间。
“出什么事了?”我问,虽然心中已经隐约猜到了。
“二小姐的房间昨晚进贼了!”
“真的吗?”我极尽夸张地表达我的惊讶。
她点了点头,“幸好小偷没有到我们院子来。”
“那她还好吗?”
听到这里,流苏摇了摇头,“听说那贼人在二小姐脸上画画,二小姐吓得晕了过去。”
晕了?这真是太不给我面子了。我觉得我的小乌龟画的明明就很好!
“那爹爹知道了么?”我又问。
“嗯,老爷正命各苑细细检查,是否丢了东西。”
我“噢”了一声。
这时苏嬷嬷跑了进来,边跑边喊“不好了”。
“出什么事儿啦?”见苏嬷嬷一脸惊慌,我急忙问。
“三小姐,药,药没了!”苏嬷嬷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这下完了,引火上身了。
昨日我将药卖了,本以为没人会发现,就算以后被发现了,我就说是我喝光了,想不到如今姚老爷命各苑自查,药没了的事情提前被苏嬷嬷发现了。
“嬷嬷,别慌,可还有其它东西丢了吗?”
“就只有老爷前儿送来的药没了。”
“那就别声张了,爹爹已经够烦的了。当前还是二姐的事儿比较要紧。”
苏嬷嬷“哎”了一声,“真是可惜了那么多名贵的药材。”
“破财消灾嘛。”我安慰道。
虽然如此,采荷苑失窃的事情还是让姚老爷知道了。
我真的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那日之后,姚老爷便加强了姚府的巡夜人数。特别是我和姚芸菲的院子,因为我们均未出阁,名声最是重要的。
幸好我连夜将首饰埋在了歪脖子树下,否则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看来我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将东西脱手了。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那日下午,刚用完午膳,大哥便匆匆赶来看我。
“幸好贼人只是偷了些药材,没进屋来。”他仔细看了看我,“筝儿,听说你昨日受寒,今日一早又发生了这些事儿,你受惊了吧。”
看着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我突然很是感动,他竟如此在意我吗?
我点了点头,扯着嗓子咳了两声,“今儿一早就听说二姐姐屋中失窃,筝儿心中又惊又怕。二姐姐应该没事吧?”
“想来应该无事。”他道。
我疑惑道:“难道大哥还没见过二姐姐吗?”
他摇了摇头,“娘亲和二娘都陪着她,又有一群丫鬟嬷嬷围着她,应该无事。”
“大哥与二姐关系似乎不太好呀。”我将脸凑近他,问道。
他只是笑笑,并不答话。
气氛略显尴尬,我心里着急,绞尽脑汁想找些话题来打破这局面。
没想到他先开口了,“筝儿,你若是怕,大哥天天来陪你……可好?”他的语气温柔的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我连连点头,“如此甚好,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