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铁椅,韩罂坐在那儿看着林月如奔走,不一会儿洛羽也带了冤枉她盗窃的人赶来,他们向警方解释一切都是误会。
“姐姐……”韩筱栩不安地唤她,“没事了,咱们回家吧。”
韩罂站起来整整衣襟,把头发拢在耳后,然后点了根烟,走出警局。
林月如和洛羽对视了一眼,无声地跟上。
“谢谢。”韩罂突然转过身对洛羽说。
洛羽微怔:“Forwhat?”
韩罂笑了一下:“谢谢你让我彻底感到失望了。”
“……”
“月如,你开车了吗,我还是坐不惯那该死的计程车。”
“哦,稍等一下,我去停车场开过来。”
“一起去。”
林月如点点头,看了眼洛羽,跟着韩罂匆匆离去。
车载电话再次响起,林月如看了眼来电显示,毫不犹豫地摁下挂机。
“月姐姐,”坐在副驾驶位的韩筱栩好心提醒,“是洛澄哎……”
林月如打了转向灯:“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
韩罂开口:“对不起,月如,耽误你的时间。”
“韩罂姐,你跟我就不要说这种话了。”林月如把车开进别墅区停好,打开手包拿出一张支票,“一直没得闲,这几天才有空找洛羽要回股份兑换成的现金支票,两千万。”
韩罂没接:“这些钱先还给你,剩下的我会再想办法。”
林月如想了想,点头收回:“这钱我交还给我爸,剩下的你不用着急。”
“谢谢。”韩罂和韩筱栩下车,韩筱栩用力地握了握林月如的手,“月姐姐,还是你最好、最靠得住。”
林月如笑着揉揉她的脸蛋,倒车离开。
“喂,小澄,什么事?”
“月姐姐……你赶快回医院来吧。”
“……!”
病房中,李逍遥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赵灵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之后虚弱地靠在了沙发上,李赋闲正在和医生交谈,唐米奴紧抿的嘴唇薄的像小刀片,叶寒烟很不满意在场所有人的表情,她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救人的大事,可病人家属不但不感激反而很仇视的样子。
“逍遥,”送走医生,李赋闲问,“你现在有没有感到不适?”
李逍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没有不适就好,”李赋闲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其实Tyrone医生一开始也是建议注射吗啡的,不过看你意志坚决就没勉强,现在这样也好,以后不必每天忍受那种痛苦。”
叶寒烟一听忙接道:“就是嘛,你们是没看见刚才的凶险,赵小姐都受伤了!要不是我当机立断,他恐怕也要撞坏脑子。”
“嫂子,你少说一句。”洛澄赶忙拽她。
“我有说错吗?”叶寒烟不满。
“叶小姐,”李赋闲朝她走过去,笑眯眯的神情下掩盖着积攒的杀气,“谢谢你来看我弟弟,不过我想你现在的状况还是更该照顾好自己,我派车送你们回去好吗?”
“不用,”叶寒烟傲慢地撅嘴,“我老公会来接我的。”
很快,走廊上传来奔跑声,林月如飞一般冲进来,差点撞翻叶寒烟。
“哎哟!”叶寒烟惊呼着后退,“你看着点儿!抢孝帽子吗?”
林月如扑到床边,一把握住李逍遥的手,惊慌失措地上下打量。
李逍遥看到她来,立刻绽开一个微笑:“我很好。”
林月如蹙着眉长出了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地对洛澄说:“带你嫂子走。”
叶寒烟大怒:“你叫我走就走?我成什么了!我救了你男朋友一命,你不说感激,反而狗咬吕洞宾?”
这时洛羽也到了,听见她们的对话,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林月如站起身,怒目瞪向叶寒烟,一字一句地说:“你最好现在就走,而且以后都不要出现,否则我不单是要你有机会抢孝帽子,连你的儿子也不例外。”
“林月如!你咒我?”叶寒烟发疯般地要扑上去。
“闹够了没?”洛羽急忙抢身进来,拖住叶寒烟。
“她咒我!咒我们的孩子!”叶寒烟眼泪哗地一下涌出眼眶。
洛羽望向林月如冷厉的目光,一瞬间心底竟生出一股寒意,他感到很疲惫,已经无力再去安抚叶寒烟,只得道了声歉带着叶寒烟和洛澄离开。
“月如、月如……”李逍遥稍微欠了欠身,靠在床头,伸手拽住林月如,“我没事,你看,我很好。”
林月如周身冰冷的气息渐渐褪去,她回过身来坐在了床畔,神情温柔得好像刚才发怒的人不是她一般:“你想吃什么,晚上我做了给你带来。”
李逍遥笑笑,所答非所问:“你放心,我明天不打针,还是照样能挺过去的。”
“嗯,我知道你能。”林月如不管旁边有什么人,俯下身轻吻他的嘴唇,“那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想吃什么了吧?”
“只要是你做的就好。”李逍遥坏笑着舔舔嘴唇。
“好,”林月如笑着点头,“那你睡一会儿,等下醒来就可以吃到了。”
李逍遥听话地闭上眼,林月如给他盖好被子,环视赵灵儿和唐米奴,赵灵儿惊讶伤痛的表情在触到林月如投来的目光时立刻一变,温婉地笑了笑,表示理解,林月如不忍,也只能对她报以一笑,唐米奴抬头望向天花板,表示“我什么也没看见”。
“月如。”李赋闲招招手,示意她出去,“Tyrone医生的建议是,一旦动用药物来压制病情,那就需要连续注射吗啡,否则会引发高热。”
“你不用知会我,既然医生规定了该怎么做,我自然不会反对。”
“月如……”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做才是对逍遥最好的决定,我想我明白。”
“你还在怪我。”
“如果没有别的事,你不用跟我跟到停车场,再见。”
“月如!”李赋闲一把拽住她,“【Ili】的事,我请你谅解。”
林月如不耐烦地甩开胳膊:“你这话去跟韩罂姐说。”
“她根本不想见我!”李赋闲急道。
“好极了,因为如果不是为了逍遥,我也不想见你。”林月如嘲讽地笑。
李赋闲叹了口气:“判死刑之前难道不能给个申诉的机会吗?”
“你还要申诉?”林月如气笑道,“事实已经摆在那儿了好吗?而且,你既然在跟静怡交往,就不要再招惹韩罂姐。”
“我知道是我错,”李赋闲说,“可你也是生活在这个圈子里的人,总该能理解我……”
“正因为我也生活在这个圈子里,”林月如截住他的话,“所以才更不齿你的所作所为,为了利益可以背叛真心相爱的人,我不认为有什么合理的借口可以掩盖这个不争的事实。也许李夫人的苦衷我能理解,但你,非但不劝阻反而在韩罂姐的伤口上撒盐,于心何忍?……好好对静怡,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期盼了。”
李赋闲听着她字字铿锵的愤怒,看着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地下车库,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为什么要跟她解释呢?为什么想要得到她的谅解呢?明知道跟韩罂是永远不可能的了,为什么还是想要通过她去弥补些什么呢?
李赋闲自嘲地笑笑,也转身离开。
“堂姐。”
“静怡?”
看着出现在家门口的堂妹,林月如分外惊讶——林家子侄众多,她们姐妹的关系从小就不是很亲近,而因为林浩轩一意孤行退出【撷秀林】的关系,林家曾引发过一场长达五年的争权夺势,后来林浩轩重新站出来选定接班人,并拿出祖训规定其他林姓子侄未获允许不得插手【撷秀林】,事情才算告一段落,而接班人、也就是现任总裁,正是林静怡的父亲林浩祥。
“堂姐,你这是要立志做全职太太么?”林静怡看着林月如忙着洗菜煲汤的身影,不自觉地搅着杯中的茶,茶叶棍浮浮沉沉,漾起一圈圈涟漪。
林月如一笑,没答话:“静怡,你是自己人,我就不费劲招待你了,过会儿我还要赶去医院。”
林静怡乖巧地点头:“你忙你的……堂姐,你是不是要嫁给李逍遥?”
林月如切菜的刀微顿:“貌似应该是你比我先出嫁。”
林静怡羞赧地一笑:“我已经完全被赋闲哥吸引了,他太优秀了,就像一块和田玉,没有任何瑕疵。”
林月如心里冷笑一声,好心提醒:“静怡,爱一个人是要走近他心里,并且要问自己能否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和他携手同行。你所见到的李赋闲是风光霁月的一面,你有没有去探查过他的另一种姿态?”
林静怡想了想,笑说:“堂姐,你知道我从来不说谎的,我告诉你吧,如果他不风光霁月,我怎么可能喜欢?我不想去探查他有什么不好,只要他在我面前是好的,这就足够了。”
林月如微微发呆,现在这些小孩儿的心理她有些弄不明白了,能把一场婚姻和一个要嫁的对象看得那么表面化,不知是该说她简单好、还是该说她很不简单了。
“堂姐,”林静怡把茶杯搁下,“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住在哪儿,以后要找你也方便,不打扰你*心餐,改天也教我一两手,赋闲哥说不定会更喜欢我。”
“哦,好。”林月如答应着,“那我不送你了。”
“Bye~”
林月如用勺轻舀着鸡汤,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