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声音和神情,让松川葵隐隐约约想起了那晚她从楼上跳下来时,伸手接住她的宗像礼司。︾樂︾文︾小︾说|可现在的宗像礼司又着实令她陌生,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这个完全不期望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只觉得如同被孤零零置于大海之上般,不知该飘往何处。
这真的是宗像礼司么?
记忆中少年在流星映照下清隽温润的眉眼,和眼前男人坚毅沉稳的眉眼,慢慢叠在了一起,却怎么也无法重合。
不是岁月的变迁将他磨砺得成熟,而是不经意间他已经全然变化了,只有松川葵还固执地认为他是原来那个样子。
在她心中,即便宗像礼司成熟稳重、从容大气,看似处理什么都游刃有余,世界上没有能够难倒他的问题,可他还是坐在办公室听听汇报的公务员。他不可能应付得了这样充斥着明枪暗箭的场合,不可能拥有与学园都市抗衡的力量,不可能……光是凭着一把细剑,就毁掉学园都市的精心策划、势在必得的实验。
可他出现了。
带着足以碾压一切的气势,轻松自如地将狼狈的她救了下来。
如同在梦中。
松川葵应该庆幸的。可明明是彼此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到头来才发现根本一无所知,实在让她有些丧气。但伏在宗像礼司怀里的时候,她又隐隐想起宗像礼司第一次来到学园都市的时候,第一次听她坦言的时候,第一次接触超能力的时候,那样复杂到无以言说的眼神。
那时候的礼司……也是这样的心情吗?
她有些愧疚地张了张嘴,声音因药物作用的残留而显得无比干涩:“礼司……”
“我跟你说过的,”宗像礼司不由分说地用外袍遮住她缓慢生长的躯体,谴责的话通过他带着磁性的低沉声音说出,总觉得带了电流一般直直窜到人的心里,“离开学园都市。你为什么不听?”
哈?
“怪我?”
松川葵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愤怒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宗像礼司。
一向只有她甩锅给别人,才不要背锅呢!她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否则怎么可能回来……再说礼司什么时候警告过她了?明明就是礼司瞒着她才会让她企图回来找真相的好吗!
而且:“我已经很惨了好吗!你还凶我!”
这种话简直是女生的杀手锏。
即便错的是己方,也能瞬间委屈得掉下眼泪。更何况松川葵觉得自己的确十分委屈,是,她现在还能不痛不痒地耍嘴皮子没有错啦,不过她半个身体都被轰没了,又在容器里泡了那么久……她都这么惨了,宗像礼司怎么还忍心凶她?
就在她酝酿好感情眼泪汪汪地看着宗像礼司时,她想了起来……
“离开学园都市吧,小葵。”
宗像礼司的确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松川葵可怜兮兮的呜咽一下子噎在了喉咙里。她有些心虚,又觉得很不对劲,低头琢磨了会儿,又一次凶巴巴地质问:“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你别告诉我你从那个时候就预见了?”
她得意洋洋地说着,摆明了就是自以为逮着了宗像礼司的马脚。可出乎她的意料,宗像礼司的回答是:“嗯。”
嗯……嗯你个头啊!
松川葵简直要被气笑了。亏她还笃定宗像礼司绝对不会骗他,结果这家伙一直撒谎不打草稿,将她蒙在鼓里这么久,现在又来这一套。那个时候明明一点苗头都没有,礼司怎么……可能……
不对。
松川葵蓦然想起之前所说的“人类武装计划”。
倘若没有周全的策划,他们怎么敢仓促对一个超能力者下手?这是几年来她第一次回学园都市,这些人总不会在她消失的几年才产生这样的想法吧,那么至少……
“在那个时候,计划已经开始实行了。”
果然,宗像礼司这么说。
“为、为什么啊……”真正听见宗像礼司说,和心里百般怀疑是两种滋味。松川葵一时手足无措,“礼司你又在逗我玩儿了?那个时候你不是忙着高考嘛,伯母还和我吹嘘东大降分求着你去,你还摆谱不乐意呢。”
宗像礼司没有回答,她便不满地继续分析:“明明你是第一次来学园都市,却装得连最高机密都掌握了样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装逼如风常伴吾身,哈哈哈哈……”
像是不知道怎么应付宗像礼司的沉默般,她干巴巴地笑了几声。就在这个时候,宗像礼司松了松手,只有半截身体的松川葵便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虽然宗像礼司一瞬间又重新抱住了松川葵,她还是被这惊魂时刻弄得魂不附体,看向宗像礼司的眼神里被惊得连愤怒都没有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缩进罩住全身的宽大外衣里,只露出两只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宗像礼司。
“礼司是坏蛋。”
她怯怯地小声说道。
宗像礼司没有笑。
虽然伏见猿比古总是吐槽他的性格很不招人喜欢,大多数人还是会对宗像礼司留下一个脾气很好的印象。无论如何,他的脸上的确总是带着笑意,哪怕是带有威胁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他依然还是爱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情绪。
眼下这种情况,他却实在笑不出来。
如果不是松川葵的能力,她现在早就死了。——可如果不是她有这样的能力,她也不至于被当做科学的牺牲品,宗像礼司也不敢让她遭遇这样的事情。
不幸中的万幸,他又一次及时赶到。
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也许这样就足够了。
所以到最后,宗像礼司百感交集,反而什么都说不出口。于是他面色凝重地将少女抱在怀里,用外衣将她遮得密不透风,才叹息着转过身对氏族成员们吩咐:“走吧。”
“你不可以……不可以这样,青之王!”
突然有谁用嘶哑的声音这样说。宗像礼司淡然地将视线往下移了移,顺着声音,找到了一个正艰难在地板上挪动,试图去抓他的脚踝,阻拦他离开的人。他的面部已经被灼烧得千疮百孔,根本分辨不出,不过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只可能是参与这个计划的人。
即便看上去悲惨无比,他对这样的人仍然升不起任何同情。况且他也并不打算理会。
松川葵却竖起耳朵认真地听了起来。
那些的话便断断续续传入了她的耳中:“你这样做……是公然撕毁统括理事长和黄金之王的协议……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你带着氏族……带着机体重塑……想要逃到哪里去?还是说,区区七位王,就想和整个学园都市为敌……”
“王?”
松川葵听得莫名其妙。
宗像礼司按了按她的头,不让她说话。
……松川葵一句“这么中二的台词居然毫不羞耻地说了出来”便这么被他塞回了肚子里。
宗像礼司走得很平稳。
一如松川葵被裹在看不见前路也看不见危机的黑暗之中,渐渐平稳下来的心。
不自觉的,她开始回忆一些被她扔进犄角旮旯里的琐事。
说起“王”,松川葵其实也算略知一二。不记得是在课堂上还是私底下了,她听说过一个都市传说——在一个叫镇目町的地方,有一位具有魔神之力的赤之王,他统率着名为吠舞罗的组织,只要加入吠舞罗就能获得力量。
“只有无能力者才会相信这种事情吧。”
“不可能啦,不可能的。”
“这到底哪儿传来的黑暗童话故事啊?”
……回想起来,倒是大家的吐槽比较清晰。
常盘台中学是学园都市首屈一指的私立贵族女校,对学生最起码的要求是“必须达到level3”。这样一来,原本资质就极高的大小姐们自然会对所谓“获得力量”、“提高能力”之类天上掉馅饼一般的说法不屑一顾,况且她们接受过能力开发的课程,也大致明白超能力是建立在怎样的理论体系上,也就不会轻易相信那些都市传说。
如果不是听到了一声青之王,松川葵绝对不会想起这种无稽之谈。
实际上,就算记起了有这么一回事儿,她也只会觉得:咦,居然有人相信啊,科学家们的脑回路果然很神奇。咦,礼司怎么也参与进来了,难道真的是人不中二枉少年?这样一来设定不就变成了拥有魔神之力的赤青双煞……难怪礼司还带着一帮愣头愣脑的小弟……她已经开始脑补礼司和那个不曾谋面的赤之王用食指点着脸宣告“我们是——”“代表爱的赤之王!”“代表正义的青之王!”之类的变身台词了,天了噜这个耻度已经爆表松川葵表示没眼看啦!
作者有话要说:期末了(>﹏<)这几天忙着打包行李搬宿舍改签火车票回家balabala一大堆事还有一大堆状况……心力交瘁……没更新是我的错原谅我qaq
看在我们这么晚才放假的份上……(抹一把辛酸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