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空气燥热无比,尤其是麦野沉利从冷气开的很足的研究中心出来的一瞬间,简直像是从北极来到了赤道,扑面而来的热气密密地将她笼罩住,令她如同处在蒸笼中一般,即便穿着轻薄的衣服,还是很快有了汗水遍布全身的粘腻之感。。しw。
麦野沉利不由抬手擦了一下额头,顺便借着这个手势的遮挡,眯着眼睛抬头看了一下刺眼得令人不敢直视的太阳。不知道为何,她忽然感叹了句:“真糟糕。”
像是在厌恶这样的天气,可她的嘴角又分明带着不同寻常的嘲讽微笑。
麦野沉利的任务是将松川葵带到这个研究中心来。
刚开始听说的时候,她实在很莫名其妙。不说她和松川葵的关系差得都可以用水火不容来描述,这种任务让她来完成明显是费力不讨好,也不说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把松川葵骗到研究中心……为什么是松川葵?
这个失踪了几年的level5“机体重塑”。
曾经被认为是有可能成为最强……却也是最弱的超能力者。
以麦野沉利对松川葵的讨厌程度,她当然不屑于去详细了解这个人。反正她和松川葵交手的时候,只要拉开距离就能一直保持着绝对优势,从战略角度上考虑,她也没必要对手下败将留什么心眼。
即便如此……她隐隐也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是暗部的一员,所接触的远不如一般学生来得光明敞亮。
“回去吗?”
绢旗最爱将手插在连帽衫的口袋里,漫不经心地问麦野沉利。她并不知道麦野沉利和松川葵的过往,甚至她连松川葵是什么人都不大清楚,只是机械地完成了她的任务。
看上去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任务。
这让绢旗最爱颇感无聊。在外头等着麦野沉利的时候也兴致缺缺:“真是超简单啊,这种事情为什么非得我们……”
她的话音还没有落下。
她敏感地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从远处而来,那样排山倒海般的气势让她一时间忘记了说话。
麦野沉利也震惊地抬起头,往前方望去。
大概能力者都有各自的骄傲,他们很少有这般成群结队的时候。暗部组织就更是如此,即便麦野沉利和其他几位成员关系尚算融洽,任务中她们会配合默契,却绝对不会像眼前这样站成一排,踏着整齐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前推进。
学园都市里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大概就是大霸星祭的时候了。学生们会以学校为单位团结起来,麦野沉利想起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和常盘台对上的时候,就是松川葵这样领着一帮大小姐们昂首挺胸地站成一排。
但现在不是大霸星祭的时候,眼前的人也不是那些骄傲的千金小姐,而是穿着清一色蓝色制服的男人,看上去威风凛凛,又一身正气,光是气势就足以让敌方心生畏惧。
气势。
这实在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无论有没有相应的实力,能够让人产生“不行啊,打不赢呢”的想法,应该就是胜利了吧。
不过麦野沉利会这么想,并不是真的怕了眼前的人。她只是在想,学园都市哪来这么一帮奇装异服的蛇精病……
绢旗最爱砸了砸嘴,大概想上前阻拦,却被麦野沉利拦住。而后她们就这样默默在一边,看着男人们在研究中心的门口站定。
紧接着,以最左侧为起点,男人们郑重地将腰侧的佩剑拔了出来。动作虽然是一个接一个地进行,看上去却像是演练了无数遍一样行云流水,只给麦野沉利的眼前留下了几道没有间断的光影。
这并没有花费很长时间。
他们也挨个喊道:
“秋山,拔刀。”
“弁财,拔刀。”
“加茂,拔刀。”
“道明寺,拔刀。”
“榎本,拔刀。”
“布施,拔刀。”
“五岛,拔刀。”
“日高,拔刀。”
……麦野沉利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拔个刀还需要弄个仪式,这到底是哪门子的羞耻play?
就在她因此而晃神的一瞬间——
最后,领头的一个男人微笑着,同样唰地一下亮出了佩剑:“宗像,拔刀。”
与此同时,细长的剑刃飞舞着,朝研究中心的大门破空而去。沉重的大门竟就这样轻易被切割成了数片,随即发出了爆炸般的巨响,轰然坠落在地。
烟尘四起,男人们依然踏着坚毅稳重的步伐,坦然向前。
“这是……什么啊……超能力?”绢旗最爱惊得瞪圆了眼睛,“教职工应该没法使用超能力吧,学园都市的开发对象不是只有学生吗……这帮人看上去无论如何也不像学生!还是说真的只是长得超老成?这样的破坏力,少说得有level4了诶,从没听说过有这样一帮长得超像大叔……还超爱装逼的level4啊!”
“不止level4吧。”麦野沉利说着,低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
绢旗最爱闻言,更加疑惑地皱起眉:“学园都市仅有的七名超能力者我都有所耳闻……难道是……”
麦野沉利绷着脸,正想点头回应“正是”,却听见绢旗最爱喃喃道:“难道他就是蓝花悦?那个除了名字外一切不明的超能力者……原来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真容才不愿意出现在人前吗?也是,明明是学生却长着一张超大叔的脸,应该为此感到羞愧吧?……刚才那是他暗地里发展的‘蓝色军团’吗,所以才会统一穿着蓝衣服?”
绢旗最爱说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显然她已经彻底被自己说服了。
麦野沉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对松川葵的事情有一定程度的了解,麦野沉利并不像绢旗最爱那样先入为主地判定对方是超能力者。毕竟,学园都市说是封闭式管理,也总是会有形形色/色的人强行地、或者通过某些秘密的渠道闯入。
所以她很清楚地听见了那一声:“宗像,拔刀。”
那么,即便从来没有见识过,这帮人的身份也昭然若揭了。
因为他们竟一点隐藏的想法都没有。
想到这里,麦野沉利又觉得有些好笑。宗像礼司这么堂而皇之,究竟是自恃占了理,完全不怕和学园都市冲突,还是松川葵重要到了这种程度?
无论如何,她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麦野沉利转身离开的瞬间,宗像礼司正势如破竹地闯入研究中心藏在最底下,也是最机密的研究室。这个完全陌生的场所在他眼里似乎就是白纸糊起来的城墙,他带领着scepter4,就像带着一群高歌猛进的教徒一般,毫无阻碍地径直闯入最深处。
在一帮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展开的研究者惊恐的注目下,他从被斩断的门外走了进来,没有半分的怔忡,手起刀落,位于研究室中央的圆柱形玻璃器皿应声碎落。
失去了容器的阻隔,除却出于重力直线下坠的大部分溶液外,强大的压力也令些许溶液向四面八方如天女散花一般迸射,又像是天空炸开了一团水雾,于是聚积的雨水混杂着玻璃碎片纷纷扬扬地落下。
但这并不是什么赏心悦目的场景。那样带着腐蚀性的溶液,除了松川葵能够安然承受外,落在普通人身上,严重的话可以要了他们的命。
事情不过发生在一眨眼之间。
这些常年安逸地蹲在实验室里,精通各类方程式,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的科学家们,哪里能躲得过铺天盖地的袭击。直到溶液落到因诧异而扬起的面部,发出腐蚀般嗤的声音,剧烈的疼痛顺着神经爬到大脑中枢……他们才如梦初醒地捂着脸,想要躲开这样的天罗地网,又不得不扭曲着表情,痛得伏倒在地四处打滚。
宗像礼司像是无视了这可怖的一幕,依然平静地向前走,只是步子迈得比之前更大更快了一些。
奇怪的是,四散的液体也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彻底地无视了他,每当快要落到他身上时,总会奇迹般地转了个弯,洒向别的地方。就这样,宗像礼司的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让他得以安然无恙地前行。不过不仔细看的话,肯定会以为他巧妙地踩着空隙避开了。
然后,他轻松地伸长了手臂,正好接住了从高空中坠落的松川葵。
“……胡闹。”
与此同时,他压低了嗓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