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行 第五章 闲聊
作者:夕夕枫的小说      更新:2018-08-09

  晚阳下,雪路中,车队缓缓前行,受伤的兄弟躺在其中两辆马车上,原本乘人的四匹大黑马只好跟着拉车……

  风渐渐小了。

  王听诚仍旧坐在刚才的位子,担忧看着一旁的魏氏兄妹,“魏……老大没事吧?”

  魏洲卧在一侧,右手按住刚刚被火兽打伤的左肩,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微呼一口热气……许久不曾听过魏老大这称呼了。

  “小伤无碍。你呢?没伤着吧?”

  王听诚摇摇头。

  魏洲想了想,右手从身旁拿出伞和玉挂递过去,笑道,“之前让人替你换衣服时搁下的,现在物归原主。”

  王听诚一愣,眼珠子微微往上一转,总觉得魏洲此举怪怪的……本来就是自己的东西,机会又不是没有,为什么现在才还回来?

  “王……兄弟?”魏洲把东西递过去一些,轻声提醒道。

  “啊……”王听诚一把将东西全抱回来,迟疑片刻才回了声“多谢”。

  魏洲端详几眼,大概猜到王听诚在想些什么,一时不知该回些什么,只是尴尬苦笑两声……他的确想拉拢王听诚。

  原本留着这些东西是想再看看,后来司徒行冒了出来,就更想知道王听诚的来历。直至刚才一战,才起了纳才之心。

  魏瑾满脸迷茫,看看魏洲又看看王听诚,挠挠脑袋,始终没敢问。

  “其实,我在崖底醒来的时候,”王听诚抱紧那把伞,手里紧紧攥着玉挂,像是做错事、准备承认错误的小孩,眼皮子快速眨了几下,头微低而避开魏洲的目光,“追杀我的那人就已经说过火兽的事……我不是故意瞒你们的。”

  魏氏兄妹微微一怔。

  “那个追杀者,我不知道是谁。还有谁要追杀我,我也不知道。你们若是想赶我走,我现在就可以走。”

  魏洲认真盯着那张慌张无措的小脸,忍不住笑了笑,“我没有要赶你走的意思。阿行叫你一声贤弟,你自然也是我们的兄弟,加上你刚刚救过我们。火兽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的人也不止我们一队,你不必想太多。”

  王听诚点点头,“谢谢。”

  魏瑾笑嘻嘻抢了话题,“火兽有什么好说的?哥哥,你给我们讲讲修行的事吧。刚刚那么危险,我不能打不能想的,只能干巴巴地看着你们受伤……你教我修行好不好?”

  “修行?”魏洲又是一怔,别过头去。就那么瞬间,他仿佛看到自家妹妹长大了,想来也是,刚才的生死之际魏瑾真的只能是个累赘……即便他不嫌弃,魏瑾总会有想法的。

  倘若能修行……

  “修行挺好的啊。”王听诚笑笑,虽然不知修行是什么。

  魏洲这下真没法拒绝了,宠溺地揉揉魏瑾后脑勺,仔细想了想,再看看魏瑾殷切的眼神和王听诚的漠然,摇头苦笑,只好把最基本的话细细解释一番。

  “灵力源于天地,修行者日夜冥想,凝化出元丹,将灵力纳于其内,才算真正踏入修行界。”

  “修行分十个境界,将天地灵气纳入元丹,是为纳气。”

  “第二境,凝神,也就是凝聚精神力,方可控制灵力。”

  “第三境,除凡,灵气能护体,修行者肉身被强化,普通兵器无法伤至肤肉。”

  “第四境,阴阳,成则活,败则死,世间一半修行者,则死于此境晋升之时,后世谓此,阴阳分隔。”

  “第五境,御剑,纪念第一位突破阴阳境的前辈,御剑飞行。”

  “第六境,缘督,此境追求精神,乃是修行界上的分水岭,一旦晋入,便能以灵气为食。”

  “第七境,龙门,鱼跃至此,上则为龙,修行者能修到这境界,已是世间强者一列了。”

  “第八境,雁行,纪念一位修行史上,功不可没的前辈。”

  “第九境,无为,传说雁行前辈再次突破修行界限时,自感渺茫,一时什么都做不了,便将此境称作无为境。”

  “第十……”魏洲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鸢飞境,取意鱼跃鸢飞,万物得其所,方有自由。”

  “每境又分初、中、末三个小境,境界越高,突破难度越大。比如龙门境,听闻世上只有七人,再之后就更少。鸢飞境……第一位晋入鸢飞境的人已经死了,第二位还没出现……”

  “疼……”王听诚突然觉得头剧烈痛起来,全身无力瘫倒一旁,好像有千万根粗针疯狂扎进脑袋……感觉快要死了。

  迷迷糊糊之间似乎看到一个女人,撑着一把油纸伞……他抱着双脚,缩紧身子贴坐在墙边,被寒风和冷雨冻得发抖,正想抬头看看那人长得什么样,耳旁的人声越来越吵,再眨眼就回到车里。

  倒抽几口凉气,额头铺了一层冷汗,脸色一下子苍白如纸。

  “听,听诚?”魏瑾担忧看着王听诚,手上拿着一壶水,不知该不该递过去,“你还疼吗?”

  魏洲一脸平和看着王听诚,眼里偶尔闪过丝丝怀疑与警惕。

  “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魏瑾惊讶回头看一眼魏洲,而后又认真和满脸期待盯着王听诚。

  王听诚抬头看看两人,脑里一片空白,刚才疼得要命才记起来的点点记忆顿时变得模糊,心里纳闷道:伤不是都好了吗?怎么还会头疼?

  “阿瑾?”

  “嗯?”

  “失忆之后想起什么会头疼吗?”

  “嗯?”魏瑾满脸苦恼。她不曾失忆,也不曾见别人失忆,哪里知道答案是什么。这时,魏洲轻轻拍了她的肩膀,微笑道:“一般都不会。可能……你有些特殊,或是沈大夫没查出来。”

  “沈大夫,医术是不是特别厉害吗?”

  “在我们那边的确很厉害。但病情这种事过于复杂,沈大夫总不能看几眼就完全知道怎么回事,你还记得别的事吗?”

  “不记得了。魏老大刚才说的第一位晋入鸢飞境的人是谁啊?”

  “听雨楼九楼主。那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只言片语,一念之间,牵动天下。三年前突破无为末境,惊艳世间,可惜半年前战死沙场,倘若有机会见到她……”

  魏洲长叹一声,沉默片刻后,伸出食指指向王听诚怀中的伞,勉强露出几丝微笑,“听雨楼还有一位楼主,也姓王,也带着一把油纸伞。”

  魏瑾吃惊瞪大双眼。

  “魏老大是什么意思?”王听诚低声问着,隐隐约约猜到些震惊的结果,双眼眨眨几次,目光望向窗外白雪,始终没敢回头看过去。

  魏洲干咳两声,目光在王听诚身上不断打量,始终没法将面前弱不禁风的少年和传闻中叱咤风云的大人物联系在一起。

  再看看魏瑾,都快十五岁了还没踏入那极其美妙的修行界。

  当然他也不太着急。普通修行者一般是十四五岁才开始晋入纳气初境,运气不好的也许要等到四五十岁。

  修行者本来就是极稀少又幸运的一小撮人,那些妖孽般的顶尖天才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听雨楼那位王楼主,世人虽不知其姓名、实力,但能打败各大知名高手的绝非普通人,怎么也不可能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

  “我就是开开玩笑,王兄弟别放在心上。再说了,能跟王楼主相比,也证明王兄弟非寻常人等不是?”

  王听诚微侧头,朝魏洲甩出一个阴森森眼色,脑里有个声音提醒他——面前这对兄妹未必看起来那般简单。

  他笑了笑,稍微摇头,“按照魏老大刚才所说,若是有人突破鸢飞末境,是不是又有新的境界了?”

  魏洲一愣,怎么也没想到会得来这个回应。但不知为何,明明这样的眼色看得不少,但从王听诚眼里甩出,他突然害怕起来,心中油然生出一种形容不出的恐惧。

  沉默片刻后,他干咳两声,试图缓解这种古怪气氛,“是啊,不过距离上次新境界的产生,都已经有一千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