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风真大啊。”
王听诚懒懒趴在窗边,两只手指轻轻推着木窗边缘,偶尔看到地上有车轮印或是脚印,眼睛睁得圆鼓鼓的。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路上怎只有我……们?”
车里还坐着魏氏兄妹,皆是半眯眼倚在一侧,马车偶尔晃得过猛了,两人竟几近同时睁大双眼,望向外头。
魏瑾微转过头,笑笑看着王听诚,“大家应该都待在城里。”
“也对,雪真大起来,这里也无处藏身。”
“不是那样的。”
“嗯?”
“大家都等着围捕火兽了。”
“火?兽?”王听诚猛地想起之前杀他那人说的话,“火兽真的要来了?”
“那当然了!我们原本就是要去杀火兽的,后来才知道行表哥出事了……”魏瑾的话越发低了,像是一个路上被丢弃的倔强孩子,慌张捏着手指,想哭又不愿哭。
“额……”王听诚赶紧四处望望,看看有什么能转移注意力的,突然看到角落里放着一个小木盒,“那是什么?”
“那是行表哥送的。他经常送我东西呢,可好玩有用了。”
那是个破旧的小木盒。
盖顶有一处细长的切痕。王听诚小心翼翼接过,突然觉得自己手里拿的东西有千万斤重,轻声问道,“里面是什么?好像很重要?”
“我还没说什么你就知道很重要了?这东西可厉害了!你打开看看。”
“嗯。”
窗外刮进一股狂风。
大地突然颤动。
数匹马像是受到巨大惊吓,慌乱撞在一起,坐在马背上的人赶紧扯住缰绳。
众人顿时惶恐起来,向四周张望,车里的人悉数跑了出来。
“难道是地震了?”
“胡说!黑白城方圆数百里,何时出现过地震?”
王听诚扶在马车边,手里紧紧抓着木盒子,茫然听着众人的议论,“黑白城?”
魏洲只是用余光扫视他一眼,并没有聊天或是解释的意味,淡淡回了句,“此行目的地之一。”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大地再次被震得摇摇晃晃,不少人从马背上摔下来,还以为真的地震了。
在那不远处,大地震得越强烈,没等他们回过神来,一只火红色的庞然大物从地下冒出,像山那般高,似乎烧着一般。
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因为它什么都不像,只有浑身的狰狞与恐怖,以及,那怪物不断往人群里喷出冰冷的寒气。
此时众人都吓得有些懵了,哪里有空管它是什么?
魏瑾看着它,想起某些很不好的事,惶恐问向旁边的魏洲,“哥,哥哥,这会不会就是……”
魏洲没有说话,却以满脸凝重作出了回应。
他突然喊道,“莫慌,拿刀!”
原本乱成一团的车队,立即控稳马,以火兽为中心围成一个圈。
刀尖瞬间对准火兽。
火兽本身无太大动作,此刻亦无变动,却始终喷着寒气,从第一道至今,被击中的数人,瞬间成了一块冰石。
魏洲最先冲到火兽附近,手中拿的是剑不是刀。
以惊人剑速,向着火兽刺去。
其余同伴几近跟了上去。
一剑比一剑快!
一刀比一刀狠!
恍如一道道白色闪电,击在火兽的各个部位。
被攻击的若换作是人,恐怕早已死了千百回。
王听诚感觉脑里又闪过什么,一阵熟悉的头疼过后,不远处的剑光闪现,快要乱了他的眼。
声声割破烈风的剑刃挣鸣,似乎在什么地方听过。
“这怪物,怎么一点伤都没有?”
“灵?力?好像都不起作用。”王听诚揉揉头,突然又头脑昏沉,想起了某个模糊画面:
“谁都有破绽,就看看有没有人发现,发现了,又能不能利用。”
“那怎样才能找到?”
“等。”
“嗯?”
“就是等,别急啊,危中不乱。”
修行者再强,体内灵力始终有限,人总会累,在无间断进行这般高强度攻击后,攻击者只剩魏洲一人。
魏洲几乎要倒下。
火兽却仍精神抖擞。
虽动作不快,却总能找到魏洲的位置,然后喷去一道寒气。
地上不少人拼命喊着“老大小心”一类的话,魏洲也不负众望,躲过了所有冷气。
魏洲这种看似强大的灵力,在火兽看来不痛不痒。
地上的人抬头望着,揪心出了一把冷汗。
“哥哥?”魏瑾担忧地站在马车旁,急得快要哭了,偏偏帮不上半点忙。
王听诚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盒子,突然明白什么。
“有箭吗?弓箭!”
没等她回话,摔在地上还没起来的胡瓜,赶紧从马上卸下弓箭朝王听诚甩过去。
“多谢。”王听诚方才有些慵懒的少年脸,此刻竟认真得可怕。
鲜血忽溅雪地!
魏洲两眼一黑,连人带剑摔在雪里。
“哥!”
“老大!”
“少爷!”
王听诚将木盒递回给魏瑾,将弦拉到几近绷断,焦急而不慌喊道,“木盒子不重要吧?把里头东西拿走再朝火兽扔出去!”
众人迷茫望着。
魏瑾愕然握着木盒子,片刻后才明白王听诚是要尝试把火兽的注意力这边引……只要火兽的注意力不在魏洲身上,魏洲就暂时不会有事!
魏洲神智和视线还算清楚,只觉得余光闪过一个小东西——
原本警惕极高的火兽,竟一时失去警惕望向小木盒。
他突然明白了许多事。
这一路平安无事,火兽却在拿出木盒子时出现。
王听诚盯紧火兽一举一动,在对方转过来面向他的瞬间——
手一松,箭一放!
火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众人满怀欣喜看过去。
异兽的左眼竟被射穿!
如此大好时机,没等王听诚话,他立即运转仅余的灵力,将剑悬在身前。
手还能动的都拿起刀来,随着魏洲一声令下,承载这一切的刀和剑像数位赴死的勇士,冲向了异兽左眼,将那支箭完全扎进眼中。
一道伴随大地震动的倒地声!
魏瑾刚想跑到魏洲身边时,异兽突然站了起来,然后……跑了。
像只丧家犬那样跑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恶战,终于结束了。”魏洲瘫倒在地,一时不想起来。
不少人也累得倒在雪地中,似乎不惧这寒冷。
没什么伤的人起了火,被冰住的人也在火堆的温暖中,渐渐恢复原貌。
很快,车队恢复之前那副热闹,若不是地上仍有狼藉,王听诚真不敢相信,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恶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