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指缝间慢慢的溜走,
夏焱以为事情应该会到此为止,
以为有些东西永远的被埋藏下来就足够了。
但她以为的真的只是她以为。
自从同村的人知道她已“改名”为夏焱,
那些女人,每一个都会像娱乐八卦的记者一样逮着她,然后问一些刺耳的话,
:“你知道你妈怎么死的吗?
你知道你爸为什么不要你吗?
你恨不恨你爸?
你看看你,连你爸都不要你。
你妈真是活该。
咦,你知不知道当年......”
当那些冷嘲热讽的言语和假意的问候回荡在她耳边的时候,
夏焱开始害怕,也开始抵触,
她讨厌那些人触碰她最脆弱的地方,触及她赖以维护的底线,
夏焱想不明白为什么她的痛要成为别人嘴里的谈资,
也不懂,那些人怎么忍心对那么小的她说出那样的话。
后来,她学会屏蔽人群,也开始厌恶和那些人有任何可能接触的机会。
在夏焱的心里,他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他们不停说话的嘴,还有戏谑的眼神
就好像等着她把心剜出来摆放在他们的眼前,
然后供他们鉴赏到底是不是血肉模糊的样子,
貌似只有她这样做他们才会开心。
只是现在,她明白,那些人不过是傀儡,真正的魔鬼是任霞。
任霞的操控和不放过,才是一切的源起。
毕竟她的存在对任霞来说始终是一根刺。
对于任霞来说,既然夏焱存在了,就应该痛苦的存活着,替她那未出生的孩子超度。
病床上的夏焱轻哼了一声,嘴角邪魅的勾了起来。
那时,就算夏焱再害怕,再抵触,也逃不掉那些人的冷嘲热讽。
夏焱知道他们都是坏人,但那个时候,年纪小小的她,即无能为力,也反抗不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会有所回应,可是一旦如此,那些人就会更加得寸进迟。
后来,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只好那些人一问她,她就逃跑,
直到那次她逃跑的时候,听到那些人说:“你看她,像她妈一样,就随便问一下嘛,你瞅瞅她那个样子,就会跑、就会装孙子、像个缩头乌龟一样”
夏焱停住了脚步,愣愣地站在原地,
眼睛里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怒火。
她不允许,不允许别人说沈颖半个不字,
在她心里,那些人根本不配提及她的母亲,哪怕是一点点也不行。
但是,夏焱很快收回了瞳孔中只是那一瞬的怒火,
然后她笑着转过头,
朝向那些人走去,
看见这样的夏焱,那七嘴八舌的女人突然有种莫名的害怕,明明只是一个孩子,可是那种笑却像是地狱归来的魔鬼一般令人冷不防地打了个冷颤。
“我都知道啊,但是我爸爸有好几个媳妇,你们的爸爸有我的爸爸厉害吗”夏焱开口说到。
“哈哈哈...哈哈哈”
其中一个女人用手指着夏焱捧腹的大笑的说:“你们看看她,还得意的不得了呢,真是不知道这样子是有多贱啊”
“哈哈哈...哈哈...谁说不是呢”
“沈颖要是听见这句话,怕是都要从坟里爬出来了”
“哈哈...哎呀...不行了...笑死我了”
夏焱盯着眼前那群哈哈大笑的女人,每个人的样貌都深深刻在她的脑海里,
她在心里反复的告诉自己:“夏焱,你要忍...要忍...
你要很努力,你一定要让自己变得很优秀,
让那些瞧不上你的人,让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的人,
有朝一日都跪在你的面前,向你乞怜。”
夏焱一边迎合着那群女人一边在心里如是的告诫着自己。
她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既然如此,她只能选择面对,哪怕这种面对对她来说很残忍,她也要面对。
同时她要软弱,要像个傻子一样,只有让那些人感觉无趣,她才能尽快摆脱她们。
或许是夏焱的反应出乎了他那些人的意料,
本来想打击夏焱、想让她难过、想让她自卑的想法,都在夏焱开口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了。果然,她只是一个傻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哎,有那样的妈,又能指着有什么样出息的孩子呢,没劲,散了吧,我还得回家做饭呢”
人群就这样在夏焱的迎合和装疯卖傻中,逐渐消散。
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偏偏想要看到别人在乎的那一面,看到别人痛苦的样子。
一旦不是这样,他们就会失望,就会失去兴趣,因为事情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就像心理学上说:人们都愿意选择去相信他们期待的相信的,去看见他们想要看见的。一旦不是,他们便会潜意识的避开。
后来,那些女人渐渐地对夏焱失去了玩耍的兴趣。
而夏焱,即讨厌那些人的脸、也憎恶听到他们的言语、更恨他们瞳孔里折射出来的一切。
她不懂也不明白,为何人性如此丑陋,明明不该这样的
她开始憎恨,那是一种恨不得同归于尽、粉身碎骨的恨。
如果那个时候夏焱的手里有一颗炸弹,她一定会选择毫无犹豫的炸毁它。”
年少的记忆始终都太过于刺骨,就算是很多年的现在,这样的过去在夏焱的心里也始终过不去,
就像现在回忆起的她一样。
有些东西,哪怕是过去很久很久的,也真实存在过。
没有什么忘记一说,因为明明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