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日子,孟淑芬的话总是会在夏焱的耳边响起,
夏焱开始认为,或许孟淑芬是上帝为她打开的一个窗户,
她应该努力的,应该努力去做到孟淑芬的期望。
不停这样想着的她,便真的开始奋不顾身的努力。
也从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轨迹。
夏焱的数学功底不算太好,所以,为了要达到孟淑芬的期许,
她把市面上能买到的数学练习题,都买到了手。
每天反反复复地熬夜做习题。
慢慢地,她开始害怕看到孟淑芬的失望,那种害怕是诛心的,每次都像窒息一样折磨着她。
所以,每次做不下去的时候她都告诉自己:“夏焱,她会失望,你想看到她对你失望吗”
那段日子的夏焱就像对数学疯狂的着了魔一样。
每天回家把别的学科做完之后,她都会疯狂的刷数学题。
夏焱那间屋子的灯经常都是后半夜才会熄灭。
屋内的她,很多时候,都是趴在数学习题上睡过去的,
只是不知道是因为心里太害怕孟淑芬失望,还是那个睡姿会让人不舒服,
趴着的夏焱,总是会被睡梦惊醒,
然后醒来继续做题,直至做完。
随着夏焱习题做的越来越多,难点也自然的增多。随之而来的,问孟淑芬习题的次数也逐渐增多,和孟淑芬的接触也愈加增多。
初一那整个学期,夏焱都是在这样反反复复的日子中走过。
充实的、满怀希望的、温暖的、努力的。
后来,王霞云把夏焱的位置向前调换了三桌,调座位时她还很不屑的对夏焱说:“如果不是数学老师说,我不会给你调的”。
夏焱没有想到孟淑芬会和王霞云说这样的事情,因为她从不敢想,孟淑芬会多关心她。
所以,很多东西都是注定的,本就逃不掉。
一年的时间,随着接触的增加,夏焱和孟淑芬的感情也在进一步的增多。
从开始讲解题,到后面开始了解夏焱的生活。
孟淑芬对夏焱说:“夏焱,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可是每个人也都应该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或许你可以选择给你爸这样一个机会”。
夏焱:“老师,好难啊,我怕我做不到,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孟淑芬宠溺地摸了摸夏焱的头说:“傻孩子”。
夏焱:“老师,你很希望我原谅他吗?还是我本来就该给他一次机会”
孟淑芬:“他毕竟是你的亲生父亲,我是希望你能原谅他,给他一次机会”
夏焱:“老师,我会努力做的,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
孟淑芬:“傻孩子”
夏焱苦涩地朝她笑了笑。
她不知道对夏志福究竟该怎样,如果恨,孟淑芬会失望,她不想让孟淑芬感觉到她不好,她不想让孟淑芬以为她是一个不会宽容的人,她害怕孟淑芬讨厌她、离开她。
可如果不恨,她也好难做到。
辗转反侧,夏焱开始了犹豫,
可是人一旦犹豫,就表明很多事情都是可能的。
直到多年以后,夏焱才努力地做到。
孟淑芬总是很耐心的给夏焱解答问题,
就算是她犯了不该犯的错误,孟淑芬都不会训斥她,
而是宠溺地摸摸夏焱的头说:“你看你,都学傻了”。
不知道是不是对夏焱了解带来的熟悉感,孟淑芬思考问题的时候总是会懒散的靠着夏焱的肩膀。
除了襁褓中和小时候蹒跚学步的夏焱,长大后的她没有和谁近距离接触过,就算是温岚她都不曾有这样的接触。
所以那种充满信任的温暖感,让夏焱感觉一切都像是梦一样美好。
她开始依赖孟淑芬,也开始在这样的温暖里无法自拔。
夏焱不只一次的再想,如果沈颖还在,一定也是这个样子。
宠溺她的、温暖她的;像冬日里的暖阳,像无际海中的的明灯。
她傻傻地以为那就是被妈妈疼在手中的感觉。
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因为没有过,所以才很容易满足。
夏焱潜意识的把自己的角色定位在此,所以她总是告诉自己,她要做孟淑芬的贴心小棉袄。
因为如此,夏焱开始越来越容易察觉到孟淑芬情绪的变化,
也越来越在意她的情绪。
孟淑芬开心她会更开心,孟淑芬情绪不好,她就会难过好几天。
她以为那是今生的意义,并乐此不疲,殊不知,那不过是她心里对沈颖的执念和遗憾。
她自欺欺人的让孟淑芬的存在,变换了意义。
那时起,孟淑芬便成为了她全部的信仰。
只要是孟淑芬期望的,拼尽所有都是值得的。
所以孟淑芬期望他数学拿到第一,她只能选择做到。
直到多年以后她才明白,其实就算她做不到第一,孟淑芬也不会多失望。
因为孟淑芬是教书育人的老师,不是她的母亲,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明很纯粹。
只可惜,年少的夏焱并不懂,初尝温暖的夏焱并不懂。她只知道她想要,想要那种温暖,想要那种被宠溺的感觉。
哪怕那种感觉只是错觉都没有关系,只要存在过,对她来说就已经足够。
她只不过就是想守候来之不易的温暖而已,想要拼了命抓一抓那个稻草罢了。
所以对待这份感情的她,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她很害怕只是一个不留神,这扇窗,就会被上帝收回去。
只是,她不知道,最后会守到自己心力交瘁。
初二的夏焱,数学成绩越来越好,也多次考了满分。
那个时候,孟淑芬上课的时候总是不停地在学生面前提起夏焱的努力和认真。夏焱知道以后特别开心,因为她终于可以让孟淑芬为她而骄傲。
日子慢慢地过着,夏焱地依赖感愈加顽强地增多,一分一秒能够和孟淑芬相处的机会都不愿意放过。
因为她知道,她只能陪在孟淑芬身边三年,三年以后,见一面谈何容易。
所以,她开始留意孟淑芬去食堂的时间,然后故意掐着时间去食堂,
只是为了打个照面,为了能多说两句话。
那个时候的孟淑芬是她的天。
她也总会听到人说:“夏焱,你和你们数学老师关系好铁啊,她天天夸你,那么喜欢你”
夏焱面上尴尬地笑一笑:“还好吧”
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
有的时候,孟淑芬上课上多了,嗓子会痛,夏焱就会偷偷地跑去给孟淑芬买药,然后放到她的桌子上。
她不知道那个药能缓解多少,但是至少不会那么痛,因为看见孟淑芬嘶哑的上课,她会心疼。
年少的夏焱很天真,想要对一个人好,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捧到那个人的面前。
也是真的以为,对一个人好,就应该把心毫无保留地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