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那么真切的感受过孟淑芬带给的伤害,可是夏焱依旧在大脑中选择屏蔽那段记忆。重要的是现在,不是过去。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只要孟淑芬还在就足够了。
所以夏焱忽略了那段时间和孟淑芬之间略微的尴尬,也是因为这种忽略,让她和孟淑芬的关系恢复到了从前,
只是他们都心照不宣不会再提赵杰宇的事情。
孟淑芬不再是以前的孟淑芬,夏焱还是当初的夏焱。
而时间也在因中考日渐忙碌的学习中飞逝而过,
直到一件惊动整个学校的事件发生。
那天下午,
在夏焱放学必经的路段发生了一起命案。
夏焱还没有路过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尖叫:“杀人啦...杀人啦...出人命啦...”
“啊......妈妈......我怕”
尖叫声引来了很多好奇的学生冲向声源地,就这样夏焱跟着拥挤的人群,骑到那必经的路段。
映入眼帘的场景是:
一个四十出头的孕妇倒在血泊中、瞪着大大的双眼,
脖子是被人割开的伤口、身下的鲜血有从脖子流出的,也有从孕妇下体流出的。
孕妇的旁边是一名四十左右的男子,紧闭的双眼,
身上有数个被人用刀捅破的伤口,但是鲜血并没有孕妇的醒目。
因为赶上放学的时间段,围观的人愈加增多,人群中的尖叫声也越来越大,尤其是初中的学生、甚至有人开始作呕,
而一旁围观的大人在那七嘴八舌
:“这女的好惨啊,这肚子那么大了,应该快生了吧?”
:“我听人说,预产期就是这几天呢”
:“是哪个挨千刀的做了这样的事情”
:“造孽呀”
:“听说,是那个男的外面小三的老公找上了”
:“这媳妇都这么大肚子了,还在外面养小三,真不是人啊”
:“哎呦,现在这人啊,哪能只看表面,你没听过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更何况,媳妇大着肚子,不再外面找才怪呢”
:“那怎么会牵扯到他媳妇呢”
:“你傻呀,怕报警呗,然后一起解决了赶紧跑,这不现在连人影都找不到”
:“就是可怜了这个女人,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遇上这样的男人还摊上这样的事”
:“至少啊,这女人死的时候都不知道真相,”
:“可不是吗,听说那个人是先把这个女的杀了,再去杀那个男的”
:“不然要是知道自己丈夫背叛了自己,还不知道会怎样,至少死的干净啊”
:“真实丧尽天良啊”
震耳的警笛声打破了一旁女人的对话,
警察控制了乱糟糟的场面、也疏散了围观的人群。
一路上,平时和夏焱一路回家的嘻嘻哈哈的同学,那一天突然变得异常的安静。
尤其看到那个场景后的夏焱,
脑海中总是不停的浮现出女人瞪着大大的双眼,
不是害怕、不是思考,不是怜悯、也不是痛恨、
她感觉到自己在难过,感受到心脏被扎的刺痛。
那种莫名其妙的难受压在她的胸口。
一直等到夏焱回到家,
温岚一脸沉重的和她说:“婷婷啊,你姑今天死了,一会吃完饭,你去路口烧点纸给她,她以前对你妈和你还是不错的”
夏焱一脸疑惑:“什么姑?”
:“你亲爸的亲姐姐”
:“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你五岁的时候她就离开这个地方了”
:“我见过她吗?”
:“你怎么能见过,那时候你才五岁,估计早没印象了”
:“她对我们好吗?”
:“当年你妈嫁进夏家的时候,你姑为你妈费了不少心,而且你妈生你时候的月子都是你姑伺候的,
那个时候,你姑的孩子已经六岁大了,
你妈走了之后,你姑还来我们家看过你,塞了一些钱给我们,
你小时候穿的毛衣,也全都是你姑亲手给你织的”
:“我没有印象,那她怎么离开这里了”
:“你姑和你姑父是近亲结婚,所以生出来的孩子,智力方面有残缺,刚开始的时候没有发现,可是那个孩子十岁左右就显现出了和别人的不同,
为此,你姑和你姑父很上火,然后找大神给看,最后去了外地生活,说是换个水土会有帮助,那个时候的人又都迷信”
:“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说是刚回来就被人杀害了,”
听到这里,夏焱预感到事情有些巧合:“是不是今天下午,差不多我放学那个时间发生的”
:“好像是那个时候,你怎么知道的”
:“我放学的时候路过,看到了”
:“你看到的那个人是不是怀着孕,肚子很大”
:“是,听周围的人说预产期就是这两天”
:“那就是你姑了”
明明心里已经确定的夏焱,在真的听到温岚说出的时候,胸口还是狠狠的痛了一下。
她忍住在眼圈里打转的眼泪问着温岚:“那我姑父死了吗”
:“说是还在抢救,希望很大。但是你姑是孕妇,当场就死了,三条命都没救活”
:“三条命?”
温岚深深地叹息:“哎...你姑也是命苦啊,听说去做了一个什么手术,叫什么试管的那种,挺贵的。听说,做了之后生出来的孩子就会很健康,而且你姑做了之后怀上的还是双胞胎。
所以,眼看马上生了,你奶让她回家坐月子,你姑才回来,可是谁知道就发生这样的事”
那个时候夏焱还不懂,后来才知道原来那种手术叫做试管婴儿。
那一晚温岚带着夏焱在马路上给夏言烧了一些纸,
温岚说:“你姑对你挺好,夏家也就这么一个好人,不管怎么样,以后你记得就好了,”
或许是触景伤情,最后的时候,温岚还加了一句:“今年中考之后,你也该去你妈的坟上看看了”
夏焱沉默地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关着灯,夏焱用手抱着双腿,把脸靠在膝盖上,呆呆地坐着。
不知道是血缘的关系还是因为夏言曾经对她和沈颖好的关系,一想到白天那个场景,她怎样都无法入睡,最后,泪流满面。后来,那一整段时间,夏焱都反复不停地梦到那个场景,梦中,夏言瞪着红红的双眼,艰难地向她伸出手,口吐鲜血地说:“替我报仇”。
每一次,夏焱都会被惊醒,浑身虚汗,最后彻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