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夏日,灼灼韶华 第二十三章:面目全非(2)
作者:司娅的小说      更新:2018-03-21

  次日早上,进到班级,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吧啦不停地议论这件事情。

  因为是亲属的原因,

  所以那些言语瞬间在夏焱耳边失去原有的味道,

  变得扎心起来。

  一上午,她过的都不舒服。

  等到中午,孟淑芬把夏焱叫到办公室。

  :“昨天放学你看到那个事情了吗”

  :“看到了”

  :“那个孕妇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夏焱很诧异的回答:“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地方就那么大,姓夏的那么少,知道些事情还不容易吗”

  夏焱哽咽:“她是我亲姑姑”

  孟淑芬摸了摸夏焱的头,然后把她抱在怀里,安抚地拍打着她的背:“傻孩子,想哭就哭吧,别忍着。但是人还是要往前看,不能因为悲伤影响了学习”

  夏焱把头深深地扎进孟淑芬的怀里,泪流满面。

  然后那天的午休,就变成夏焱前十六年的生命里,度过的最温暖的时间、那么的安全、那么的安全。

  也因此更坚定了她的信仰,

  她以为生命的意义,和她为之奋斗的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让孟淑芬为之骄傲,能够陪在孟淑芬身边。

  可能这就是被感性冲昏头脑的人都容易犯的一个通病,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那年中考,因政策改革,体育算入总成绩需要加试。

  体育加试那一天,

  夏焱站在八百米的跑道上,看着站在外围上的孟淑芬,内心是前所未有的激动,

  就像青春期篮球场上的男孩子,看见自己喜欢的女生,在围观看篮球时的那种想要表现的忐忑。

  那天在跑道上,夏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拼尽全力的跑,不是为了加分,因为就算不拼命她也能拿到优秀。但是孟淑芬在看,所以,每次想要停下来的时候她都告诉自己:“夏焱,坚持住,数学老师在看着你呢,你想让她看见一个体育输给别人的你吗?再努力一点,很快就到终点了,再努力一点你就能拿第一了”

  最后,她以超过平时模拟的时间达到了终点,以班级第一名次的速度到达了终点。

  夏焱冲过终点,一点力气也没有的她,无力地躺在旁边的草坪上,然后仰头看向外围站着的孟淑芬,

  那一瞬间,说不清的满足感和幸福,紧紧包围着她。

  她冲着头顶的天空,傻傻的笑了。

  休息过后,夏焱和同班女生一起走出场外,

  孟淑芬走了过来:“夏焱,给你”

  夏焱接过孟淑芬递给她的冰红茶,眼框瞬间湿润。

  然后她看见,孟淑芬把怀里仅剩的另一瓶,递给了赵杰宇。

  她才明白,那两瓶冰红茶,是孟淑芬专门为他俩准备的。

  然后夏焱拿着那瓶沉甸甸地冰红茶和同学回到了自己的班级。

  因为夏焱休息的时间比较长,所以当她回班级的时候,已经有大部分人在班级里。

  杨辰看着手拿冰红茶的夏焱问道:“小燕子,你不是爱喝绿茶的吗,不是不喜欢红茶的味道吗”

  夏焱:“今天,突然很想喝红茶”

  杨辰:“我真想看看,你怎么喝完”

  夏焱:“一定会全部喝完”

  夏焱扭开盖子,仰着头,喝了几口,然后扭上瓶盖,双手放在桌子上,下巴靠在手背上,呆呆地望着瓶子发呆。

  她想着,或许是因为数学老师送的,所以今天的冰红茶才一点她讨厌的味道都没有,反而是喝过的最好喝的饮料。

  体育加试之后,中考临近,毕业也如期而至。

  因为孟淑芬不是夏焱的班主任,

  所以她们没有办法一起聚餐,

  毕业的那段时间,班级上所有的人都很消极,

  因为那是他们人生中经历的第一次别离。

  就像那句歌词写的一样:‘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

  每次去秘密基地回来的路上,夏焱都能看见,学校前面的树林里有情侣在抱头痛哭,回班级的时候,也总能闻见,班上的男同学散发出来的浓浓地酒精味。

  那些乱七八糟的书本,那些被放纵的疯闹、睡觉、迟到、都在黑板右上角倒计时里的时间里愈加的凸显。

  上一秒还是他和她坐在一起,下一秒他就变成他的同桌,不停地交串,谁都知道,要到最后了。

  中考对于每个人的意味都不一样,

  想念高中的人在拼命的努力、

  不想念高中的人自我放纵、

  情侣的每天黏在一起、

  暗恋的每天都在想着那份表白词该怎么写、

  夏焱也不例外,一边努力一边伤感别离,

  毕业于她意味着离开,离开一个有阳光、有温暖、有梦、有孟淑芬的地方,

  意味着以后再也没有人给她讲解数学题、也再也没有人会摸她的头叫“傻瓜”。

  那段时间,夏焱不停地给孟淑芬画画像,是她低着头在讲桌上认真思考题的样子、站在讲桌上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

  直到多年以后,闭上眼睛拿起笔,她还是能很容易地画出多年未见的孟淑芬。谁也不知道,那被刻在心里的容貌,到底要多久才能被彻底抹掉。

  画像之后,夏焱把孟淑芬给她讲过习题的验算纸、和那些凡是有她笔迹的纸,都单独裁剪留了下来,整整齐齐的整理在一个文件袋里,那里是关于孟淑芬所有的痕迹和记忆。

  毕业那天,夏焱去到办公室,送给孟淑芬一幅意味着亲情的大刺绣,而在刺绣的边框上,夹带了一封信,一封几乎空白的信。

  孟淑芬看着夏焱带来的毕业礼物,摸了摸她的头:“傻孩子”

  夏焱哽咽:“老师,我走了”,只是不知为何,脚步维艰,到办公室门口那短短的路程,突然间就变得很远,

  孟淑芬放下刺绣,拆开信封,信是空白的,只有尾页有几个字:“老师,如果有一天您需要我了,无论我在哪里,在做什么,都会出现。”

  孟淑芬紧握着手中的那封信,眼眶湿润的抬起头,叫住刚要踏出办公室的夏焱

  :“夏焱”

  夏焱忍住在眼里打转的眼泪,回过头,

  看到刚放下信,眼睛有些腥睛的孟淑芬对着她说:“谢谢你”,夏焱沉默地转身跑了出去。

  她害怕,怕再多停留一分钟,哪怕只是一分钟,就会一辈子都不想离开孟淑芬身边半步。

  就这样,夏焱,带着那个薄薄的却又厚重无比的文件袋,离开了初中。

  也开始了和孟淑芬的通话。

  那个时候身边总有人对她说:“上了高中不在身边人都会变得,

  不管你们之前的感情怎样,都会变的。

  你对她的感情也会变的”

  夏焱总是倔强又固执地说:“只要我的心没变,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变,而我的心我的信仰永远不会变。”

  那个时候的人,真的是年少,

  就连“永远”这样的词都用的那么轻而易举,直到转眼青春落地成灰,少年已不再年少,人才会懂:“神话是会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