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夭华放在床上,孙悟空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邪慵懒却定定地挡住了他。
孙悟空眼皮都没抬,闪身自他身边出去,彻底无视了他。邪摸摸鼻子,什么嘛……小华华怎么就看上了这个冰块脸……摇了摇头,他转身进屋了。
床上还有个要死的病号。
自嘲地笑了笑,邪嘀咕着:“啧啧,小爷也是,怎么就……栽在你这儿了……”
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抬手,源源不断的真气没入了她体内,犹如石沉大海,一点反应也没有。
但愿泼猴快点。
白清这时候提着一篮蔬菜进来了,这只兔子别的不行,烧菜倒特别拿手。她和天蓬也不管他们仨到底是干嘛的,一点都不见外,这不,邪这只老妖精就坐在跟前,他们俩倒是吃的很安心,还招呼着他一起吃。
“公子,一起吃啊。”
不用在场,孙悟空都知道这时候那只兔子肯定又在叫他们吃饭了。
不知道,她好点了没?
眉头不耐地皱起,踩着筋斗云,他直直地赶向天庭。
看守南天门的守卫并没有认出他来,毕竟上次他来的时候,金甲玄棍,红披凛凛。守卫现在却怎么也不相信他就是孙悟空,也不能怪他是不是?谁会把这个肩宽腰窄神色冰冷的俊美公子和那桀骜不驯戾气极重的弼马温放在一起?
“来者可知擅闯南天门……”小守卫提高了声音,却注意到他眉间瞬间浮现又瞬间隐没的猩红妖印。
我的乖乖啊……那守卫赶紧噤了声,什么风把这尊谁都惹不起的大神吹到他这南天门跟前了?
然而,孙悟空并没理会他。疾如旋风,他眨眼间消失在小守卫的视线内。
急匆匆地赶到兜率宫,不等那两个童子的话说出口,他一抬手,拍晕了两人。
太上老君炼的丹药,很多都能生死人肉白骨,他快速扫视了一眼高高的架子,一跃而起,自最高的架子上拿下来两个深紫色的瓶子,闪身又出了兜率宫。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在天上多呆一分都是耽误。
丹药的事,下次再跟太上老头说。
刚出南天门,身后就跟上了一个半尾巴。
“妖猴,你居然敢偷老君的仙丹!”杨戬的声音阴沉的很。随着哮天犬的低吼,三尖两刃刀闪着寒光刺向孙悟空。
空中响起了极快的一声白刃入肉的声音,刀尖几乎将他的胳膊刺穿,他却连头都没回,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刀尖随着他的动作又离开了他的身体,带出一串血花。二郎神惊的一顿,就在这顿的一瞬间,筋斗云已经消失在杨戬的下方。
杨戬还想再追,却被一把拂尘拦住,晶莹的手柄透着淡淡的仙气。
“老君。”杨戬抱拳一揖:“那妖猴……”
“不必去追,”太上老君收起了挡着杨戬的拂尘:“他会回来。”
“可是……”杨戬十分不解,那两瓶紫色的丹药,是上品中的上品,据说老君本想在蟠桃宴上献给玉帝,现在被半路杀出来的妖猴带走了,怎么……
“他会回来。”杨戬不知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太上老君的眼神里居然透着几分沧桑,几分惋惜。
“是。”既然丹药的炼制者都这么说了,二郎神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邪看到他的时候,因为伤口压根没处理,他上半身的黑衣浸透了鲜血,好在伤口不再往外流血。惨白着脸,他将手里攥的紧紧的药瓶递给邪:“几日了?”
邪用了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孙悟空是在跟他说话。
“十六日。”邪大概算了算,这猴子还真是一点没在外面耽误啊:“喂,你的伤……”
“无碍。”丢出淡淡的两个字,他坐在了靠墙的长凳上,靠着墙闭上了眼。
“你倒是相信我,不怕我在药里动手脚?”邪笑着扯开紫色的瓶盖,一股药香顿时弥漫在不大的屋子里。
“那我就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拿你的骨头给她熬汤,雪狼的妖灵解百毒吧?”
邪撇了撇嘴,真是个冷血的家伙,好歹大家相处了些许时日了吧?还真下得去手。
“你可以试试。”孙悟空话音未落,那巨大的威压与杀气让邪膝盖软了软,差点没站稳。
“喂,我只是开玩笑,不用这么认真吧?”他掰开床上的人的嘴,塞进去一颗药丸,指尖轻轻一动,隔空点穴让人咽个丹药还难不倒他。
墙边的人没再出声,床上的人也没动作,邪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悄悄走了出去,还体贴地合上了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金眸霍地睁开,声音里有点淡淡的无奈:“起来吧,我不生气。”
————————————————————————————————————————————
其实在他进来的时候,我就已经醒了。空气里的药香并不能盖过那鲜血的味道,邪出去后,就听他淡淡地说:起来吧,我不生气。”
我把眼镜睁开了一条小缝:“真不生气?”
“嗯。”
我坐起来:“不生气你还不赶紧处理处理?”
他靠着墙,又闭上了眼睛。
半晌,我们都没说话。
想了想,我开口:“好啦……是我不对行了吧?可当时的情况,难道你让我看着你流血到死啊?”
歉也道了,他还是老半天不说话。
正当我想发火的时候,他才开口,声音有点低:“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一成空到底有多厉害?我真的好怕你就这么躺在那儿再也起不来了,你不能出事啊……”
他起身,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顶:“我真没生气。”
盯着被子,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我掀开被子:“坐着,衣服脱了。”自床头的抽屉里拿出纱布和伤药,转身看他还站在那儿,我乐了:“来给大爷脱一个看看。”
猴子显得极其别扭,骨节分明的手指抓着衣襟,脸上浮现淡淡的红晕,金色的眼瞳里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伸手狠狠给了他脑袋一个爆栗,我把纱布甩在他身上:“想什么呢?!脱衣服,上药!”
余光见他嘴角抽了抽,不情不愿地扯开了上衣。
我滴乖乖啊……那是胸肌吗?那是腹肌吗?那是锁骨吗?
大概是我“狼眼”里面的绿光太明显,他不自在地看向另一边。
“你经常健身么?”我拿毛巾沾了点水,搽干净小麦色的皮肤上的血迹。
“健身是什么?”他问。
我翻了个白眼,我去……为什么这货不健身却还是黄金比例的倒三角?老天,你太不公平了!
那刀伤挺深的,几乎把他的上臂戳了个对穿,腰侧也有长长的一道划伤,但是心脏上方的旧伤已经愈合了大半。
“夭儿,我喜欢你。”
“……”
“我喜欢你。”
“……”
“我喜欢你。”
“……”
“你耳朵红了。”
“……没有。”
“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知道。”
“……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我也不知道。”我把纱布两段系成一个蝴蝶结:“什么时候你知道了,什么时候跟我说说。”
“……”他低着头,好半天才说:“我会努力的。”
“嗯。”我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我知道。”
有时候,即便我们知道结局,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往那注定的火坑里面跳,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