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也就那个样子嘛……
我坐在高高的宫墙上,歪着脑袋数着下面的巡逻部队。
“小华华,你确定要硬闯皇宫?”邪在我耳边吹了口气,淡绿色的眼睛笑着,墨色的长发随着风飘动。
“离我远点。”我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口水!”
“哎呀哎呀……小华华嫌弃我……”他嘴上说的伤心,脸上的笑却越来越大。
我没再理他,自宫墙上跳下来,我避开两队交错而来的守卫,正式踏入了那个年代全秦最安全又最危险的地方。
左转右转,我来到药库。
别怪我方向感太好,刚才有个牌子写太医院在这边,药库肯定在御医们附近啦……
太阳草,全国仅一株,想都能想到会被保管的多严密。
药库大的离谱,我无暇看那一排排药材瓷瓶,直直地往最里面走。越往里走,体内的气血开始不正常的翻涌,我乐了,这药库还防妖。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一只无形的大手重重地压在我身上,我想运气,却发现真气没有一点反应。我咬了一下舌头,拍了拍自己的脸,继续往里走。
似乎连呼吸都很困难。
没人告诉我太阳草长什么样,我却知道,它一定在最里面的那个琉璃盒子里面。
太阳草,挖出后一个时辰内必需置于琉璃之中,不可见风,服用前一炷香内取出,否则则与荒草无异。
这么金贵的东西,就要被我偷走咯。
拿着琉璃盒子回到小木屋,白清惊的说不出话来,天蓬也目瞪口呆了好一会:“……皇城药库里……可是有专门克妖的阵法啊……里里外外数十个大阵,数百个小阵……这太阳草更是让诛妖阵守的严严实实的……”
我笑的很得瑟:“是吗?我可没发现什么阵法,大概阵法们都去睡觉了吧?才让我这么容易就得手了。”
“可是……可是……”白清话都说不利索了。
“好啦。”我摆摆手:“白清,哪里有炉子?”
我可是连熬药的锅都新买了一个。
“哦……啊?……在这边……”
看见了炉子,我就把白清轰进去了。
我在琉璃盒的位置放了一个假的障眼法,最多撑3个时辰,而这服用太阳草之前的药引,需要熬制两个半时辰。
时间有点紧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腥味。
“起来吃药。”我一手端着碗,一手拽起来那精壮的身体。
“不要……”金色的瞳眸有些涣散,低哑的声音懒洋洋地撒娇……
“快点。”我皱着眉,让他靠在床头,拿着勺子在碗里搅了搅。
“……很苦……”
齐天大圣怕苦?
我绷不住严肃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吃了药有蜜饯。”
“不要。”他赌气地闭上眼,紧紧地抿着嘴。
“吃了药你的伤就好了。”我耐心地哄着:“乖,张嘴。”
药都凉了,他才喝下去小半碗。
“你在里面放了什么?”我把药碗放在桌上,他问的时候,几滴黑色的药汁溅了出来,稳了稳心神,我笑着回答:“怎么?你感兴趣?”
“你放了什么?”
“唔……我让药店老板把补阳的药都给我抓了一点。”
“……”
“你知道我药理其实不好,所以,虽然不至于弄死你,但是,你还是快点把太阳草嚼了。”
太阳草是黑色的,那么阳光的名字,身体却是极黑极黑,黑得似墨。
他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
“……好吃吗?”我问。
“不好吃……”
“那就都吃了,一点都别剩下。”
“……”
好在整株草不过两寸长。
“你好好休息,我去刷碗了。”见他要起来,我摇摇头:“你快点好起来才能继续。”
他不说话,却乖乖躺了下去。
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他的声音。
“你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我没多做停留。
灶台在这小木屋后面,我把碗放在灶台旁边的台子上,随之而来是清脆的破裂声。
“怎么啦?”白清的声音自另一边传来,她和天蓬正在房子另一段挖土豆。
“没事,不小心摔了一个碗。”
腿一软,我跪了下去,死命压抑住喉咙里的咳嗽,感受着五脏六腑的灼烧,我使劲儿咬住舌头,嘴里都是铁锈味儿。眼前的世界模模糊糊,我握紧了拳头。
“这叫没事?”冷冷的问话自身后响起,我一惊,汤药里可有好几味安眠的药,他应该睡了啊。
“没……没事,我就是想捡碗……”指尖触碰到一块碎片,紧接着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往上一带,我想我现在的脸色肯定很吓人。
“你怎么虚弱成这个样子?!”都听不清他的嘶吼了,我翻了个白眼:“有点累。”
“你在药里,放了你的眉心血。”这是一个陈述句:“你以为,几味香气十足的草药能盖过那血腥味儿?”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止如此。”邪勾人的声线自旁边传出:“数百个小阵,数十个大阵,光是这些,你根本就不能一边压制一成空一边抗衡,更别提那个诛妖阵。”
“你别听他胡说,”我瞪了一眼邪,后者淡绿的眼睛却看着别处:“没他说的那么夸张。”
“鉴于你是好几十万年的老妖精了,估计还能再坚持个几十年。前提是,你不再催动真气。”
我真想缝上邪的嘴。
“不许我逞强,你自己呢?”这话夹着冰渣子砸在我耳膜上。
“呃……这个……眉心血是药引……”低头盯着脚尖,我有点磕巴。
“我不需要。”
“什么?”我猛地抬头。
“我说,我不需要!”他冷冷地说:“我不需要你这样。伤,我自己会想办法。可是你……”
我没听见他后面的话。
好想睡觉……
什么也感觉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我要死了么?
不,现在还不是我死的时候。
不过,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