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命里犯煞,面相不佳……
走到哪儿哪儿出抓妖精的道士……
还一出就一大片……
而且,我们好像被人算计了。
别问我怎么看出来的。
五湖四海的顶级捉妖道士不会无缘无故地都跑来这小破林子里……散步吧……
猴子仍然在树杈上啃桃子,只是那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邪……呃……那只小狗就趴在地上,也没人发现……
猴子的伤太严重了,我眯起了眼睛,伤在心脏正上方,已经耽误了好几天了,再打架……会出事的。
而邪明显也受了不轻的伤,不然,我不会在街角碰到他,他不认识我,若是无伤怎会轻易让我自街上将他带走?
“大胆妖孽!竟在京城附近作乱!”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道一挥拂尘:“还不快快伏法!”
“呵呵,”我冷笑,挡在白清前面:“伏法?我们未曾行恶,甚至连城门都不曾靠近,何来伏法这一说?!”
“你这妖孽,顽固不化!休怪贫道今日不客气了!”
说罢,他们竟不由分说就劈头盖脸打了过来。
我刚想运气抬手去挡,一道黑影挡在了我面前。
“夭儿,这种事我来。”
流金般的眼眸里尽是嗜血的很辣,金箍棒散发着阴冷的暗芒。
“妖……妖王……”一干道士的脸色全重重的一变。
妖王?我白了猴子一眼:“还有什么没告诉我,快速速招来。”
“嘿嘿……扁了老牛一顿……”
“之后呢?”
“唔……在群魔殿坐了一会儿……”
“……”我扶额,都能想象到这猴子累了一屁股歪在那妖王专属的宝座上没形象地翘起二郎腿……
“怕什么!妖王那日受了极重的伤!”那老头子反而笑了,笑得很得意,很猖狂:“擒住妖王,赏金二十万两黄金,”他顿了顿:“不论死活!”
心里咯噔一跳。
我发现他握着金箍棒的骨节微微发白,身体微微地晃了一下,幅度小得似乎刚刚是我眼花了。好像察觉到我的目光,他笑了笑,金箍棒换到右手。
“夭儿……”他伸手揉了揉我头顶:“我不会让他们伤到你的。”
不等我反应过来,那金的耀眼的棒子已经挥进了那群白色的道士,我只能看到一片金色的棍花。叹了口气,我一跃而起,伸手从一片混乱中揪出了那抹棕红色。他连拨开我的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手里似是要连金箍棒都拿不住了。浓浓的血腥味再次弥漫在空气中,他半靠在我肩头,炽热而微微急促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窝里,鎏金的眼睛半眯着,嘴唇有些发白。
“夭儿……”他的唇动了动:“你先走吧,我没事的,真的没事……”
“还逞强!”我抬头敲了一下他的头:“笨蛋,你要是死这儿了,我怎么把你拖回花果山?嗯?”
听了我的话,他哧哧地笑了:“你很担心我。”
不去看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我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死在这儿了,我就一把火烧了花果山!”
“你很担心我。”
“……没有。”
“有。”
“知道我担心你还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我涨红了脸,咬牙切齿地推了他一把。
他踉跄着退了几步,扶着一棵树,弯着腰,竟开始吐血。
不等我再说什么,那群道士又不要命地打了过来。天蓬得护着白清,自己露出了多出破绽,很快就挂了好几处彩。猴子强撑着击退了第四波扑上来的道士,靠着金箍棒勉强站稳,却仍是定定地挡在我身前。
心里有点涨涨的,又酸酸的。
我脾气算不上好,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揪他耳朵,或者抬脚就踹。我不喜他总是叽叽喳喳,老嫌他烦。我从不回应他的情意,却又仗着他的情意,让他干这干那。
他却……还是对我那么好。
太上老君说罗盘就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催动,心里的烦躁没处发泄,正好他一直在我面前晃啊晃,所以被我骂了一顿。我以为他会生气,可他仍然嬉皮笑脸地端上一盘子糕点,笑眯眯地说:“夭儿,快吃吧。”
喜欢他吗?
好像有那么一丢丢吧?
天蓬开始处于下风,白清的右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而我这边,即便猴子好像下一秒就会倒下,那群道士还是很忌惮他。
轻叹,绕到他身前,侧身躲过一把长剑,我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嗯除了靠近心脏的那块旧伤,其他的都是皮肉伤……但那失血量……有点大啊……
“还是我来吧,”我凑近,伸手扯了扯他还算完好的脸蛋:“不然等等我付不起医药费。”
他想说什么,但背后犀利的掌风已经到跟前了,我冷笑,挥袖子轻轻拂开那攻击。
“偷袭,是道家应有的光明正大么?”
隔空捏住正在和天蓬缠斗的道士,我歪着头,轻轻一掰,那道士就断了气。反正,他们下的都是杀手不是么?他们想要我们的命诶,想自保,只能先下手为强。
一连掰断三个道士的脖子,剩下的道士终于发觉了不对,纷纷退后,站成一个方阵。
“还来么?”我踢开一颗脚下的小石子。
那群道士面色不太好:“你到底是哪路妖精?!”
“我吗?”我歪着头,浑身的真气倾泻而出:“我来自花果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那带头的老道士,听了我的话,居然顿时绿了脸:“你……你是花果山出的桃妖?!”
“正是在下。”我扭头看了看猴子的伤:“拜托你们快点好不好,要打就打,干嘛在这儿废话?!”
“撤……撤!撤!”那个白胡子老头居然扭身就跑。
其他道士明显和我一样一头雾水,其中一个问道:“师尊?怎么了?”
“快撤!”白胡子的脸上净是害怕:“她……不是我们惹得起的……快撤!妖王……齐……齐天大圣……桃之夭夭……快撤!”
然后这群道士就跑路了,直到他们走干净我还是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像怪兽了,有这么吓人么?
看着地上被遗忘的三具尸体,我又叹了一口气:“邪,麻烦挖个洞。”
天蓬和白清明显还处于惊呆状态,我也懒得说什么,把猴子按在一根突起的树根上,我再次扯开他的领子,本来就没痊愈的伤口,这么一动弹又开始哗哗地流血。红的血在黑衣上不明显,但他胸前的衣服湿透了,一摸一手鲜红。
“疼不疼?”我问,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给他换药:“肯定很疼……”
“不疼。”他居然又咧嘴笑了。
我在那狰狞的伤口上抹了一层止血药:“你需要看大夫。”
“没用的,”他握住我的指尖:“平天大圣的混铁棍……以活人魂魄祭了八十一天……”
“这和看大夫有什么关系?”
“魂魄祭了兵器,还是活人的魂魄,这伤,好不了了。”邪的声音插进来,不得不说一只狗在说话这画面有些瘆人:“被那种兵器伤了,会流血至死哦。”
我垂下目光,手指轻微地抖了一抖:“他说的是真的?”
“……嗯。”他点点头:“所以我说,看大夫没用……”
手底加快了包扎的速度。
“夭儿?”
“嗯?”
“我不会死的。”
“嗯。”我拿纱布的两端打了个结:“我知道。”
“夭儿。”
“我在。”
隔着纱布,我都能感觉到他的体温的滚烫,伤口的轻度感染引起的发烧。他的金瞳有些涣散,头靠在我腰上,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让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嗯。”
扶着他靠在树干上,我拍拍手,动手把三具尸体放进了邪挖的坑里。
“三位兄弟,我们无冤无仇,你们却要取我性命。为自保而送你们下去了,莫要见怪,望来世,不再狭路相逢。”
拜了一拜,我让邪把坑埋了。
嗯,猴子还能维持人形,证明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
他的脸色很苍白,双颊却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原本粉嫩的嘴唇此时也发白得厉害,还微微干裂。
“夭华姐姐……”白清在我身边蹲下。
“怎么了?”
“嗯……我和相公在附近有一间小屋子,不大,但是让……大……大圣在那里休养……”
“是吗?”我看着那水汪汪的眼里的真诚:“那就叨扰了。”
“姑娘千万别这么说,”天蓬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姑娘救了内人的性命。”
“你们成亲了?”我问。
“嗯。”白清萌萌的脸羞红了一片。
我笑着点点头:“你们很般配。”
白清的脸更红了,天蓬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她咯咯笑了起来。
“猴子?齐天大圣?孙悟空?大圣?”我摇了摇猴子滚烫的身子:“起来啦……”
“……嗯?”他半睁着金眸,似乎泛着水光,又带着迷茫。
“走啦,”我把他拽起来:“有床能给你睡。”
他软软地靠在我身上,呼吸很轻但有些急促。艰难地把他带到白清“家”里,我替他掖好被角。邪默默地跟在我们后面,在门口趴了下来。
活人魂魄祭的兵器,煞气和怨气都太重。
“咸阳城至阳的东西……”
天蓬包扎伤口的动作顿了顿:“太阳草……”
我去……我听过向日葵,太阳花……还真没听过太阳草……
“……世间仅此一株,现于皇城国库之中……”
我合了合眼……
皇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