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填满了公社大院,却让它显得空荡荡的。
悄悄回回头,梅姐看见肖民默默注视着她,然后走到一边。
他或许是怕那冷清清的气氛会让她害怕,见她步态轻松就放了心。
其实,她的心跳得厉害,以至她都怀疑这劲大的跳动声,会不会被别人听到。更惶恐的是:会不会突然有个人出来,厉声问她干啥哩。这让她手心里都湿湿的。
可她还得赶紧想如何回答,如何回答才显得镇静自然。可能,首先得把步子走的轻松,身态才会自然,才会更像是白天走进来。没有畏畏缩缩的架势。
那样至少不会被看到的人看成是小偷,是来偷东西的。也不会猛然见到个人吓一惊,兢兢慌慌,连话都说不成篇儿。
对,得大方方的。
穿过那座骑楼,来到后院,一片灯光从一间屋子的窗户照出来,那灯光柔柔的弱弱的。
她终于舒了口气,好像看到了希望。要是没有这片灯光,那可能会让她哭神煞气,感到绝望,悲哀自己是多麽的卑微,卑微到都没人愿意听听她说说自己的卑微。
她的心里视乎也亮起了一盏灯,那真的是一片光明。她悄悄地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梁主任正坐在桌子前写什么,抬起头看看她,示意她把门关上。然后转身指指一边的沙发。
她忙听话的坐下小声问:“正忙哩?”
他笑笑说:“不忙咋行,当天和尚撞天钟嘛。。。。。。”直视着打量她。
她连忙低下头小声说:“主任,我真的需要你帮忙哩,你要不帮我,我连四指宽儿的路都没有,我就赖上你了,你可得给我操心。。。。。。”
他小声嘿嘿嘿笑起来:“这都是跟着农民学的话吧,中中中,怪用心。。。。。。唉,我咋能不给你操心,我一看见你心里也不好受呀,是不是?大老远跑这里,和那些大老粗农民住一块,这这这,咋说哩,形势,形势呀,谁有啥办法?谁还敢不听?是不是?不过也甭怕,咱慢慢想别的门儿,还能没门儿?是不是?你这以前也没来过,我这成天事多的,脑子疼,说句不好听的,还不如你啥也不管自在;好好好,你这一来,我这不是都上心了?”
他低下声说:“虽说有政策,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是不是?还能不讲点人情世故?对不对?”
她忙站起来,给他鞠个躬:“谢谢你主任。。。。。。我都真不知该咋谢你。。。。。。”
他起来走她面前,拍拍她的肩说:“坐坐坐,别客气,这以后都认识了,真不用客气。。。。。。就是,你知道,虽说你那村只剩你一个了,别的村还多着哩,僧多粥少呀,大家都争着眼看锅里,这事可不能声张,对不对?”
她又惶惶起来,腿都有点软,慢慢坐下,连忙想该咋答对。可脑子里乱乱的,嗡嗡响。不能冷场呀,赶快说才对,咋说呢咋说呢。
她觉得自己闭上了眼,连忙把嘴张开:“那那那,那不是也有个远近?我我我反正已把你当亲人,你得管我哩。。。。。。”她悄悄吐口气:终于说出来了。
他把手放她腿上,先是轻轻拍拍。她这才知道他和她一同坐了下来。
她小心地看看他的手。那是一只油光光软肉肉的手,给她一种暖暖的柔柔的感觉。
他挨住她,把嘴伸她耳朵边小声说:“好好好,我也把你当亲人,放心,我萦记着你,只是这事可得悄秘点,别还八字没一撇,闹得人都来寻,可咋办是不是?”
那嘴唇还无意的触到了她的耳朵,弄得她耳朵上痒痒的,可那痒只在表皮晕染了一会儿,就深入肌肤,向脑袋里洇去,让她脑袋一麻,差点打个像尿颤一样的颤抖。
她慌忙说:“我不会让一个人知道的,我已知道你啥时晚上在,我以后不再白天来中不中?”
她看见那只手在她腿上来回滑动,很自然的增加着活动长度,就自然的触到了她的大腿根儿。
他怜爱的说:“你这么懂事儿,我咋会不喜欢?”一只手伸她后面,悄悄摸了摸,又推了推。
她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浑身软的没一丝力儿。可她又觉出,那动作是让她起来。对对对,那真的是要她起来。起来干啥呢?当然是有事。
她连忙起身。直觉的眼前一黑,脑子一片麻木。腿软得像没了筋。不能发晕,更不能瘫倒。她警告自己。
好在他的手一直扶在她腰际,轻轻推着她往前走。迷迷腾腾的,进了个套间。那套间里黑洞洞的。静得只听见她自己的呼吸。
好一会儿她才看清一张床,床上光溜溜好像是凉席。
他悄声说:“快来呀。”她一看,见他已脱掉了上衣,正在脱裤子。像是洗澡的样子。
她脑子里这才稍稍迷过来:是呀,还楞啥愣,洗澡自然要脱衣服。
可记得在家已洗过了呀。难不成他看出没洗好?那就再洗一次?
到底是来弄啥的?好像不是来弄这的呀。不不不,这只是个由头,幌子。是要为别的事。啥事一时竟想不起来;不想它,先紧这事儿。
她忙脱了衣服,两肘抱在胸前,弯着腿半蹲着,好像是要遮住一个部位。也好像是因为一时寻不着池子。
他从背后抱住她,狠狠地把她往他身上勒。她心说:糟,八成一下要把我扔进池子。只是恍惚间好像有一个急头怪脑的东西,胡乱向她頂来。让她一阵发窘,又不知该咋办。
他似乎也发觉这情况不妥。急促的喘着气拉她翻个身,说:“躺床上。”可她刚挨住床边,就觉得自己一下给撂倒了,头重脚轻,心想着:这要不重重地载一下,会磕得胳膊疼腿疼的,就是一头扎进水里,要喝一肚子水。不由在心里哎呀一声。本能的挣了一下,要保护脑袋。
只一会儿,她就悟出自己有点傻:那背下是张坚实的床,怎么可能会载一跌,还要沁水里。她躺倒那下,几乎都没发出响声。倒是她的腿高高翘了起来。
模糊之间,她看见自己的两只脚白莹莹的,就像荷塘里钻出的两支荷花骨朵。只是那样抖动着,肯定一会儿就抖开花了,甚至,花瓣零散,落进水里。
她不由挣了挣,一下蹬在了一个肉光光的地方。哎呀,不由自主的紧紧夹着腿。
可只一会儿,她就好似明白了一点,觉出自己的好笑和愚蠢:都到啥时候了,还这么僵硬的紧绷着,这是要装瑾贵?放松放松,没事的,真的没事儿。这样紧绷着才会出问题,就像在极力忍着已经要忍不住的屎尿失禁。千万不能弄成那样,那会把一切都搞砸的。
这时就有两只手握住了她的脚脖儿。把她的脚合起来,夹住一个热热的。。。。。。天呀,这是要干啥。。。。。。算了算了,真要只是这样,也没啥大不了的。
她好羞耻,也有点好奇,继而很快的感到一丝兴奋。。。。。。
可等不及她想清楚是咋回事,就觉出了不得了,像有一把刀,硬生生刺进了她身体里。。。。。。啊,她倒吸一口冷气,咬紧了牙才没叫出来:疼呀,疼死我了。
她一下就觉得身上出了汗:哎呀,一定是哪儿伤了流血了。她刚想带着哭声说:慢点,轻点,疼死了,要死了。就感到一阵猛烈的撞动。。。。。。
这让她只得憋住一口气,赶紧又咬住牙,对自己说:真。。。。。。瓤茬,真笨,咋能这点苦都吃不了,这点疼都忍不了。。。。。。啥也别感觉,就当是自己睡着了,那就是做了一个梦,醒来很快就会忘掉的。
可这个梦有点长,有点吓人,好像是着了火,燎得她火辣辣的。破上了,烧吧。。。。。。这到底是啥在烧呀,还烧不完,那火苗还汹汹的。
天呀,是他在来回的拢火,打定主意要把那柴禾烧的一点不剩,全成灰烬。。。。。。
等她终于走出来,才知道这事多么可怕,和她想象的根本不一样。那真的有了创伤,还很严重,以至都不敢迈步。
这可咋办呀,急得她出着汗。当肖民来到她跟前,她都有心哀哀的向他说:你抱上我吧。
只是一想到肖民要是问一句:咋啦?她极有可能一下就说出疑虑:可能是肿啦。这才赶紧想出个谎话遮掩过去,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忍着疼往回走。
小心地尽量让腿不被他看出的分开点。因此当肖民提议背她时,她再也不敢强装,心想着就算赖也只有赖他了。
那一路,让她觉得心和他贴的很近。那是一种很温暖很亲密又很奇怪的感觉。
她甚至想:要是他也突然变了脸,将她背进玉米地里,她宁愿顺从的再脱次衣服,再忍次疼痛。
反正在爬上他背时,她已把自己交给了他,啥也不想了,啥也不管了。可人心就是那么奇怪,渐渐地,她好像从恍惚中醒来,一猛想起个问题:怀孕咋办?
这一下,让她已经完全放松的身心又再次绷紧起来。
那些妇女是咋说的?一个声音在远远的菜园地里传过来:你说那死鬼,非要那样有啥办法,真不想要哩,嘿嘿嘿,能把他割了?
另一个嘎嘎嘎笑道:割了也是个法儿,就是到想用时,安不上哩。
嘎嘎嘎嘎,一阵笑后,有人就教授道:过后赶紧蹲下。。。。。。
梅姐那时都没用心听,哪想到还要用上这一法儿。
她连忙要肖民走开点背过去脸,装着小解,在那儿蹲了好一会儿。
其实这对当下的她,还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那创伤几时会好。这让她很焦心。
好在只歇了一夜又一天,那疼就消失了。走起路总算不用拿捏劲。她这才悄悄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