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飘风中 第71章 清芳要生
作者:元戈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李副主任撇斜着眼,提了提声说:“不能撇开领导闹革命;是不是?知道的、人家说咱是想、想办好事哩;不知道的,人家会咋说?想造反呀,是不是?”

  大嘴在后面小声说:“放你妈的屁,看你长得熊样,一看就知道你爹妈没做好。”几个人压着声笑起来。

  肖民觉得脸上发烧,没听见大嘴说了啥。咋觉着李副主任像针对他似的。他几乎都没和李副主任说过话,咋会看他不顺眼呢?不管是从李副主任的语气里,还是瞟来瞟去的眼神里,他都感觉到了一种轻视。他心里被刺得好难受:就因为我年轻?

  他觉得脑子腾地轰了一下,一股火在心里呼呼地燎,红着脸问:“你说的啥意思?”

  李副主任不屑地看看他,带笑不笑的说:“我有啥意思?没啥意思呀,是不是?”扭过去脸,不再理肖民,好像肖民就不存在,嘿嘿笑着满不在乎的问队长:“咱开始?”

  队长忙说:“你说吧你说吧。”

  李副主任就笑笑说:“那我说吧?都听着奥,咱也不耽误时间了;这这这安生,大家都知道,在队里干得年数也不少了,大家反映都不错。。。。。。”

  大嘴就说:“安生?谁叫安生?队里没这人呀。。。。。。啊,叫驴呀,看看,你说安生,吓我一跳;我还当从外队调过来个人当副队长哩;要说,真调来个也去球。”

  大家就这个撂一句,那个接一句,说的哈哈大笑。

  李副主任赶紧说:“咱这队能人还少?是不是?哪能调个人?别说笑话别说笑话;同意的都举手。”

  有人就举了手,然后其他人也左顾右盼着举起手。

  李副主任用手点着:“一二三四。。。。。。好,全体通过;拍手。”

  这事算结束了。接下来队长派了活,大家就回家拿了家伙下地。

  大嘴悄悄说肖民:“我见你握着拳头,想着要过去干一仗,咋又软杆了?才不上去弄他一顿,***,你看他那熊样,啥几把大的官儿,说话恁刺毛。”

  肖民尽管觉得心里很羞耻,细想想,又没啥可恼。就故作玩笑道:“那不过是练练脸皮子,看咱脸皮厚不厚,这点事值得恼?队长都能当嘛,是不是?这不是有经验了?哈哈哈。”

  倒是那安生在路上寻个空儿,小声对肖民说:“你别在意奥,我真不知你想干,晚一段时间我让给你,中不中?”

  肖民笑道:“你这话说的,我脸都红了;我是闹着玩哩。”

  这天是去收一小块玉米地。选队长耽误了时间,到地里没掰多长时间就晌午了。掰下的玉米,都堆在地头。

  安生就安排浩叔:“你晌午在这看着,到下午一块拉吧。”

  浩叔不愿意:“放着有车,不来拉走。”

  安生笑道:“我草,我想着咱一来,队长随后就派车来了,这都老晌午了也不见车影,咱能不下工。。。。。。只当帮我忙中不中?”

  正说着,听见队长张着声过来:“正派车来哩,大队通知去拉化肥,咋弄了?”

  安生忙接道:“让浩叔在这看一晌午,等后晌车回来一事拉吧。”

  队长忙说:“中中中。”其他人不关自己的事,都前头走了。这俩人也跟着往回走。只留下浩叔一人在地里。

  到后晌,眼看着快把玉米掰完了,还不见车来。急得安生一趟趟往路上巴望。直说:“这咋弄这咋弄?老家伙也不来打个照面。”

  肖民挎着一篮掰下的玉米出来倒。见安生急得不安生,就问:“车咋还不来?”

  安生说:“是呀,算着时间车早该回来了,你看这急人不急人。”

  肖民就笑道:“其实这也没多少玉米。。。。。。”

  安生着急道:“没多少,咱也拿不回去。”

  肖民笑着说:“发动群众吗;直接在地里分。”

  安生拍下大腿叫道:“对呀,高,高。”连忙回去拉磅。

  这一折腾,直弄到地里黑得看不见,才分完。只剩下几个分玉米的人了。大家各自把玉米装到自己架子车上。一看,还有一堆玉米。肖民就问会计:“这谁的?”

  会计想想说:“老撸的吧,没见他来;车回来了?正在家卸牲口?谁回去叫他一声来拉走。”

  一小块地,一家本来就分不了多少。老撸家又只两口人。肖民就说:“算了,我给他捎回去吧。”把车上的玉米又装装弄平。再去揪点玉米叶做隔子隔好,把老撸的玉米装上。这时候大家都前头走了,只剩他在后。

  秋天的夜晚,凉凉的。那些虫艺视乎也感觉到冬天正悄悄赶着来呢,再不尽兴地叫叫就没机会了。它们就力地扯着声叫。叫得好像寂静的夜色深处隐藏着一个热闹的世界。

  肖民拉着车子回到村里,街里都没一个人了。赶早的人已在家里剥玉米皮儿。他把车子拉到老撸家门口,推开门进去说:“谁在家?来把玉米卸了。”

  院里静悄悄的。好像没人在家。可有个窗口明明亮着灯。他就走近窗口笑着说:“这还早着哩,可睡着了?”

  里面立即就有人答:“谁呀,你有啥事?”

  肖民对着窗户说:“在地里分了点玉米,我捎回来了,卸院里?你不出来看看?不怕我少卸?”

  透过窗子的玻璃,能看见一个人直挺挺躺在*上,虽是看不见上半身,那两条腿虽是盖着被子,还是能看出是腿。那自然是清芳。

  她忙说:“看你说那里了。。。。。。我听着是肖民不是?谢谢你奥,哎呀,我有点不得劲。。。。。。俺爹也出去了,你你,真不好意思,麻烦你,随便倒院里就行。”

  肖民也知道清芳是个美人,只是没一块干过活。他都好长时间没见过她,也没见她出过工,他心说:她咋一下就听出是咱了?

  他就笑道:“你耳朵还怪好,能听出是我。”

  她吭哧着说:“满共这队里也没多少个人,听见一回说话就记住了,哎呀,你能听不出是我?哎呀,俺爹这人,出去也不说回来;我真出不去,你自己卸吧。”

  肖民听她都是压着声哎呀,还焦急着家里没人,当她是有病,忙说:“没事没事,你不用管,那就倒院里了啊,这点小事,放羊拾柴火——捎带的,你甭管。”

  清芳一连声说:“中中中。”

  想是不好意思,清芳又说:“你看我也出不去,真麻烦你了,你可别笑话俺没礼貌奥,哎呀,哎。。。。。。真是身上不得劲,俺爹也再回不来了。”

  肖民出去一篮篮掂到院里,抽空还要回她一句:“你别着急,我一会儿就卸了,不行我去寻寻老叔吧,他往哪儿了?在饲养园里?那慌啥,晚喂会儿牲口没事的,我卸完就去叫他。”

  清芳忙说:“不是,是去。。。。。。”可能听出肖民跑出去掂玉米了,就打住话头。

  肖民慌着赶忙把玉米卸完,走过来对着窗户说:“卸完了,你要紧不要紧?要不要我帮啥忙?”

  清芳压着声说:“让你忙到现在,只怕饭还没吃吧?我连盆水也给你舀不成,真对不住,哎呀,哎呀,俺爹再不回来了,急死人了这老头。”

  肖民听着她似乎带着哭声,像是难受的很。又不知咋回事,忙说:“你别慌,我去寻他。”

  她一下真的哭了:“啊啊啊,也不管我了,他没在园儿里,他去寻人家。。。。。。”说了个名字。

  肖民忙说:“你别哭你别哭,我知道,你稍等一下,我去寻他。”出来拉上车子就跑。慌忙拉进自己家,松开车子又往外跑。

  咚咚咚,一路跑着,刚跑到街东头,正好碰见老撸回来,就嘶急说:“你弄啥哩,清芳姐在家哭哩,再寻不着你了,你快回去,清芳姐不知咋啦。”

  老撸也急得看着快要哭了,脱口说:“这可咋办,我真没法儿了。”

  肖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啥病这么吓人?连忙说:“到底啥病呀,不行赶快去公社医院嘛,你光着急抵啥用。”

  老撸急风风走着说道:“我想着该收秋了,把架子车拾掇拾掇,这还没拾掇成哩。。。。。这这这。。。。。。可咋弄,老天爷。”

  肖民发急道:“到底是啥病,要紧不要紧?你去寻的人哩?”

  老撸差点哭出来:“人家没在家呀,比咱先一步给叫走了,你说这咋弄呀,我就算跑到家有啥用。”

  肖民忙说他:“你别发慌,不会去公社医院?”

  老撸抖着两手说:“车子还没修好呀,我咋镇没成色。”

  肖民忙说:“你这老撸,那不会借个,走走走,我给你。”拐回来到家,肖民抬起车把倒掉玉米,拉起车就往外走,他妈追着问:“又干啥哩?不吃饭啦?”

  他急头怪脑说:“一会回来再吃,你甭等我。”只管拉着出来往老撸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