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二月的灞桥边柳枝飞扬,远处的官道上飘起一片尘土。
只见一支马队自潼关方向一路朝着长安驰来,扬起的尘土在五里外的驿站看的清清楚楚。
二月初一,朔朝。
相里玄奖站在太极殿中央,手里拿着出使的节杖。
“相里爱卿,高藏退兵乎?”端坐在御座上,李世民一本正经的问道,虽然他早就知道高藏不可能退兵,渊盖苏文也不可能放弃。
“启奏陛下,臣至平壤时,高丽王等多有推诿,所言皆无礼,终不奉陛下之诏,不肯罢兵。”
“其相渊盖苏文悖逆无礼,弑杀其君,不尊天子,臣在平壤之时其多有挑衅之语,亦不奉陛下之诏。”
“臣离高丽之时,闻渊氏已破新罗二城,悉屠之,其火举国可见。”
言罢,相里玄奖躬身奉还节杖,退了回去。
李世民环视大殿一周,问道:“诸卿以为如何?”
“臣有奏。”左屯卫大将军、卢国公站了出来,躬身行礼。
“准。”李世民笑着点头,程知节是最能体会自己心意的,肯定会说兴兵讨伐的事。
“臣愚以为高丽鄙国不尊圣谕,不敬天子,又侵我故地辽东,不可不伐,若非,恐四夷不定,羌胡不宁。”
程咬金的话说完,武将阵营里的人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打仗就有军功,军功就能升官晋爵,封妻荫子,谁人不想呢?
“臣附议。”
“臣亦如此以为。”
“卢国公所言极是。”
一阵喊声从武将中传了出来,李世民和程咬金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盖苏文弑其君,贼其大臣,残虐其民,今又违我诏命,侵略邻国,不可以不讨。”
“臣以为不然。”褚遂良手持笏版,大步走了出来,站到中央躬身行礼。
“褚爱卿请讲。”即便李世民非常不想听褚遂良的意见,但为了在青史上留一个好名声,李世民也只好捏着鼻子听了。
”陛下指麾则中原清晏,顾眄则四夷詟服,威望大矣。今乃渡海远征小夷,若指期克捷,犹可也。万一蹉跌,伤威损望,更兴忿兵,则安危难测矣!”褚遂良的一番话不无道理,为了一个偏远小邦动用举国之力讨伐,如果胜了还好说,可是一旦战败,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前隋不就是因为高句丽战争失败而亡国的吗?
不过褚遂良文人出身,对治国的大战略有些不熟悉,内心信奉的还是儒家的那一套。
“此事稍后再议,诸卿还有何事?”
“臣有奏。”
“准。”
“山南道水利十余年未曾修缮,请朝廷拨款修葺。”
“发民部、工部议,议好给朕。”
“诺。”
两千里外的岭南,李承乾正在军营里看着士卒操练。
“进!”
旗帜挥动,屯长手里的步槊指向前方,队率提刀站在五十人方阵的两侧,压着方阵向前挺近,什长持大盾立于阵前,稳定着阵型,伍长则充当基柱,维持着方阵。
大鼓擂动,一千二百人的军阵开始慢慢移动,三部六曲一十二屯。
伴随着整齐的鼓声,军阵缓缓的向前移动,将士脚下的步伐慢慢被鼓点统一,一千二百只脚同时踏在地上,李承乾站在高台上,感受着这股震撼。
“杀!”司马喊道。
“杀!”一千二百人同时喊出来,杀气冲天。
“弩!”
“放!”
弩矢斜着射向天空,在空中慢慢垂下钢铁的脑袋,扎到稻草人身上。
“杀!”
军阵徐徐前进,速度随着鼓声调整。
最后三十步,军阵开始冲锋,但依旧没有散开,以屯为单位,屯长站在最前面。
“善,四月就要出征,加紧训练。”
“诺。”
这些当然不是唐军的标准战法,想要让一群农民掌握战阵没有两三年是做不到的。
李承乾没有这么长的时间,四月就要攻打林邑了,万事都要加快速度。
于是李承乾把战阵简化了一些,把所有的动作都以操典和条例
的形式固定下来,军官只要照做就可以。
“大王,沙滩修好了。”章壶凑近李承乾禀告道,他还不知道沙滩的作用是什么。
“照着做。”李承乾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章壶。
“诺。”
章壶躬身结果白纸,收到怀里,慢慢退下,赶去海滨。
李承乾已经在军营里呆了十几天了,每天虽然没有和将士们一同训练,但却是时刻跟随的。
“吃饭吧。”
时至正午,李承乾和将士都要吃饭了。
既然不禁宰杀牛,李承乾便命人杀牛来吃,牛肉补充营养比猪肉羊肉更强。
至于这些牛则是冯家送来的,不管是为了向朝廷表示顺服,还是为了和李承乾的交易,冯家每天都送来三百头牛。
这些牛都是西南的牛种,味道不错,李承乾很喜欢吃。
“诺。”
马旭在一旁应道,他的职责就是后勤,吃饭当然归他管。
主食当然是岭南最常见的大米,配合上牛肉,真是美味啊。
土豆还在美洲,李承乾做不成土豆烧牛肉了,只好做红烧牛肉。
酱香和着肉香,飘荡在军营里。
可就算心里再急切,将士们也不敢乱动。
军令军法高高的挂在校场上,朱砂写就的杀字,震慑住了一批人。
“齐步走!”
只有拥有钢铁的纪律才有拥有钢铁一般的战斗力,这条真理李承乾是深信不疑的。
以至于南海军成了同时期军队里的异类,就算和军法森严,动不动就砍头的唐军相比,还要有纪律,举手投足之间就看的出来严格的军法。
吃饭也要列队行军,甲胄不可解,刀枪不能卸,一切和行军一样。
这当然不是好言好语的劝说能够办到的,为了达到这一点,马旭已经换了二十根军棍了。
“坐!”
走进四面透风,只有屋顶的食堂,马旭板着脸发令。
由于临时没有军法官,马旭就被拉了壮丁,临时充任军法官,如此一来,马旭在将士心中的恐怖程度更上一层楼。
“免胄!”
“哗啦啦……”头盔被放到木桌上。
“卸甲!”
又是一阵杂音,铠甲被放到作为旁边的架子上。
为了方便吃饭,李承乾把后世食堂的座位设计搬了出来。
“净手!”饭钱要洗手,李承乾当然不会忘,每一伍五人共用一个水桶,用来洗手,旁边还有香皂,只不过没有放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