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激昂,将士们的士气同样高涨。
“放!”弩手同时扣动手里的弩机,弩箭想着一百五十外的蛮夷射去。
这么远的距离当然是概率射击,只能打击集群目标。
不过这些蛮夷好死不死的排成密密麻麻的阵型,在强弩面前无疑是最好的靶子。
五息之后,弩箭再一次被装填好,随着薛仁贵的一声令下,箭雨再一次覆盖了蛮夷的头顶。
“放!”
由于南海军全部都是没有打过正规战争的新兵蛋子,李承乾迫不得已的吧都督府武库中的强弩都搬了出来,人手一具接战之前先放一轮箭。
前世有一个词语叫做:火力不足恐惧症,接受了十几年教育的李承乾自然把这种恐惧症深深地印在心里。
火力优势这四个大字一直挂在李承乾的心头,加强火力是提升一支军队战斗力最直接同时也是最迅速的方法。
强弩的装填和概率射击对于新兵来说毫无难度,只要对军官言听计从就可以了。
“放!”又过了五息,弩箭再一次升上了天空,想着一百多步外的敌人冲了过去。
尖锐的三棱箭头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对身无寸甲的蛮夷来说,这无疑是催命的尖啸。
能够抗住箭雨齐射的军队不一定是强军,但一支连箭雨都扛不住的军队必定是弱鸡。
“右营出击,两翼包抄!”站在木头搭建的瞭望台上,李承乾看到蛮夷的阵列开始奔溃,当机立断的下达军令。
一营五部十曲,两千人,由校尉统率。
随着旗鼓变换,右营校尉陈柯带兵开始包抄。
对于琼州蛮来说,自他们记事以来就没有打过真正的战争,更不要说两翼包抄这种基本的战术了。
四个月的训练,虽然不足以练出一支纵横天下的强军,但基本的军事技能肯定是掌握了。
五部分开,脚下飞速跑动,准备包围敌军,身上的兵刃因为剧烈的运动而碰撞,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
左营两千人慢慢推进,前排持长盾用来遮蔽,虽然对面的敌人并没有弓弩,甚至连标枪也没有。
紧随其后的军士手里拿着长矛,一丈以上的长度足以在敌人靠近自己之前把他们扎成筛子。
再向后就是端着强弩的军士,连绵不断的进行打击,逐渐把敌人磨碎。
鼓声一直在响,将士的脚步随着鼓声起落,军队让人震撼的魅力,展现在李承乾面前。
“杀!”距敌二十步,强弩最后一次射击,精准的弩箭从正面射来,把琼州蛮队列的第一层砍掉了。
将士以屯为单位,发动冲锋,大盾撞在敌人身上,紧随其后的长矛狠狠地扎进蛮夷身体之中,鲜血沿着三棱状的矛头流了出来,动脉巨大的压力,使得鲜红的鲜血从伤口里喷涌出来,形成一片片血雾。
白刃战最考验军队的意志,蛮夷刚一接敌就崩溃了,四散逃亡。
但它们的动作显然慢了一步,陈柯已经率领右营堵住了蛮夷的去路,闪烁着寒芒的矛头无情的扎进体内,蛮夷们痛苦的哀嚎着倒在地下,鲜血汇聚成一条条小溪,流进旁边的水里,水为之赤!
下游的琼山县旁,县令看着红色的河水松了一口气,大王来的真及时,清剿了一番后,琼州又能有几十年的太平了,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官帽不会因为蛮夷作乱围攻县城而丢了。
战争的持续时间是和对手的实力成正比的,汉匈百年大战,从文景时期的边境摩擦,到武帝时期封狼居胥,最后是昭宣之际匈奴俯首,期间经历了百余年的时光。
隋唐两代费劲辛苦的攻打高句丽,同样耗费了百年,四代君王锲而不舍,总算消灭了高句丽,收回来辽东和四郡失地。
转过头来看李承乾刚刚的战役,短短三天就结束了,或许这也能侧面印证,敌人越往南战斗力越弱的推论吧。
“大王,这些尸体如何处置……”马旭靠了过来问道。
“陛下有诏不得更筑京观,”李承乾回忆了一番:”斩首报功,尸体都烧了吧,也算是肥田了。”
“诺,那这些俘虏也杀了吗?”马旭问道,对外时战争杀俘已经成了习惯,毕竟没有粮食也没有义务去养活异族人。
“不。”李承乾摇了摇头,杀俘是没有价值的,况且,他和这些蛮夷之间并没有深仇大恨,没有必要像是对东夷岛国一样赶尽杀绝。
“择期年少俊美面容周正者送往宫中,充宦官,余者都送去给刘辉,拉去修王府,寡人现在还住在大都督府里,今年寡人就要住进王府!”李承乾有些不满,身为基建狂魔的子孙,对建造速度总是嫌弃的。
“把这个交给刘辉,依此方炼制,和以砂砾,用水搅之可比青石。”水泥不算是什么高科技,前世五年前的网络新闻里到处都是关停小水泥厂的资料,李承乾闲得无聊搜索过一番,平时也想不起来。
但是来到了大唐,记忆力突然增强了,他就把这些平时忘得一干二净的资料翻了出来。
修建筑从来就少不了水泥,为了早一点搬进自己的家,李承乾也是煞费苦心了。
“诺。”马旭躬身接过,退了下去给将士们传达军令去了。
半个时辰后,俘虏已经甄别完毕,不知道为什么,这群蛮夷打仗还要带着孩子,或许是全族总动员吧。
选出九名不到八岁的男孩,由都督府派人送到长安,顺便还要带着一些首级。
贞观年间对外战争接连胜利,露布高悬,一路凯歌归京师的场面大唐百姓已经见过无数次了。
“点火吧!”尸体放置会生蛆虫,甚至会爆发瘟疫。
战场上如果是己方袍泽,当然要把遗体带回去,再不济也要就地埋下。
可如果是敌方的尸体,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砍下脑袋直接烧掉。
史书里有时说某将军把敌军尸体同样掩埋祭拜,这也能看出来平时对于敌军尸体通常是不做处理的否则史官才不会在史书中特意记下。
一刻后,尸体烧了起来,火油浇在尸体上,周围堆放着树枝,一把火点着,浓烟十里外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尸体也是肉,烧烤自然会发出气味,杀敌时没有呕吐恶心的将士,在这个时候反而泛起了恶心。
“回广州。”骑在马上,李承乾没有回头看火焰,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大军出发,甲胄都由自己批着,兵器也是自己拿着,一副临战的状态,毕竟再过不到一个月,他们就要上战场了。
…………
归途很轻松,民伕扛着的首级吓跑了无数蛮夷,将士泛着寒光和血色的兵刃则让野兽退却。
身为大都督,带兵是本职工作,李承乾也在学习如何作战。
事实上岭南对李承乾来说很有利,毕竟岭南的敌人战斗力都很弱,大唐的军队的战力足够弥补因为战术失误带来的后果。
海边,将士有条不紊的上了船,一站下来受伤的将士不足百人,而且都是轻伤。
用酒精简单处理伤口后,再用帛纱敷上药,只要不沾水,等回到广州,伤口就要痊愈了。
虽然几天前的战斗烈度极低,甚至比起中原的剿匪都不如,但也让将士见了血,亲手杀了人。
一支不能杀人的军队是没有存在必要的,经历了第一次杀人后,将士们的内心将会越来越冷漠,对人命会越来越不关心。
而约束着一切的就是军法,严厉甚至严苛的军法可以在将士的心里竖起一座高高的围栏,约束他们的行动。
新兵大多不会违背军法,因为军法在他们眼里很可怕,但老兵对军法就没有这么重视了,整日游走在生死边缘,谁知道明天阵上被流矢残刀杀死的会不会是自己。
而李承乾要做的就是让军法军律指导将士。
唐军是一支有信仰的军队,五胡乱华的烽烟刚刚过去,上到天子下至黎庶,无人敢于忘记一个民族丧失武力的后果,为了保护自己的父老,保护自己的妻儿,保护自己的家园,大唐将士会为之奋战。
五天后,李承乾回到了广州,长史在码头迎接,冯家二公子冯智戴也在码头迎接李承乾。
“拜见大王。”李承乾一马当先的下了船,徐德舒面带微笑的作揖道。
“长史免礼。”李承乾还礼道。
“末将拜见大王。”冯智戴也是有官身的,官职还不小,十二卫的将军。
“冯将军免礼。”
一阵寒暄后,李承乾来到了校场,距离出征只有不到八天了。
战争是考验一个国家综合实力的最直接方法,一个可以上下一心,各级官府承上执行的国家,必然是强大的。
南海军在薛仁贵和陈柯的带领下回到了军营,李承乾同样在军营里,面前是刘辉。
刘辉风尘仆仆的站在李承乾面前,为了督建各种建筑,刘辉已经累的不行,人也瘦了两圈。
“水泥之法你看了吗?”李承乾脱下甲胄,把横刀放到身后的架子上。
“奴婢已经今日命人试验。”
“命人多做一些,最少要有百石。”李承乾点头说到。
“诺。”刘辉心里发苦,一百石是多少斤啊……大王究竟见没见过一百石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