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好了,我们现在开始上课。班长,不用叫起立了……”
我看到老师走进了教室,看着他把课本放在讲台上之后,我正准备叫全班起来的时候,老师倒是先开了口。我无奈,只得把到了喉咙里的话语咽回到肚子里去。
“我们今天开始上第二单元的新课,希望同学们要认真听课,是篇教读课文,也是很重要的课文,也是很有趣的课文。”老师挑了挑他的眼镜,抬头看了下教室里的同学们。
“还是惯例,上新课之前,还是先复习一下前面我们学习的内容。哪位同学课后有复习的,举手起来给大家说一下。”班里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出声,这不出声,不举手似乎也是同学们的惯例,成绩好的不出声,有事先复习了的也不出声,没复习的不讲话,没学的更是不敢在此时冒泡,以免自找麻烦,反正都是惯例。
老师看到一片安静:“大家都不出声,那么我就点人了,语文课代表,薛惠同学起来说一下。”
薛惠站了起来,盯着黑板,虽然黑板上一个字也没有写,或许只是她惯性动作,她不紧不慢的说着:“我们上一节课上的《羚羊木雕》,是一篇自读的课文,老师只讲了一节课,文章通过家庭生活中的一件小事反映家庭成员之间的思想矛盾,向我们提出一个问题:怎样既尊重父母,又尊重孩子的情感?”
老师听完回答,似乎很满意,脸上也现出笑容,化解了刚才一片安静的尴尬,他接着说:“薛惠同学说得很好,虽然是一篇自读的课文,我讲得不多,但是她能把文章的中心思想论述了出来,说明课后是有用功了的,请坐下吧,薛惠。”
薛惠坐下的时候,班里一阵骚动,有移动椅子的声音,有窃窃私语的声音,有翻课本的声音,怕是要点到自己,都在翻找这之前上的课文,但是这些声音叠加起来也不是很大,就是细细碎碎的吵杂,我也自言自语道:“果然是好学生,回答得那么详细…要是点到我,我也只能记得上的是一节和羊有关的课,但是什么羊,讲的是什么内容,我却全然没有一点记忆……”
“你上节课,干什么了,那篇课文的中心思想,老师都已经写在黑板上的呀,况且课文标题下面的自读提示也写有……””娜说到,她好像听到了我的自言自语,她背靠着我的桌子,头微微往后倾斜,好像是在期待着老师的下一个提问,正在寻找下一个起来回答问题的人,那过肩的马尾在我眼前一晃一晃,让我心神不定。
我跟着说:“你知道,干嘛不举手?”
她说:“我干嘛要举手?”
“配合老师啊,举手又并不一定要你发言?要你发言,你有复习过,也能答得上来……”
“不是我不举手,只是在等第一个举手的人,可是一直没人举手,我才不去做这出头鸟……”
我无语,正当我们在窃窃私语的时候,老师还真的就提问了:“薛惠已经把《羚羊木雕》要讲的内容给大家说了一遍,也说得很清楚详细,第一单元的课文,也都有共同之处,哪位同学能说出它们的共同在哪里吗?”
我不懂老师为何还是喜欢去提问,鸦雀无声,无人举手,还要亲自点名才有人回答,不是自讨没趣吗,为何不直接干脆的告诉我们就行了……但老师确确实实的就提问了……这次提问,老师话音刚落,班里也确实安静了一会,但还是有同学举手了,第一个举手的是,我们的副班长苏岚。她举完之后,后面也陆续跟着几个同学,但是我没看到娜的手举起来,或许整个单元的课文,她也没有复习的罢。
老师点了苏岚起来回答。
苏岚迅速起了身,看着她的笔记本,认真的念着:“第一单元的课文,都是一些反映家庭生活的文章,从课文中我也能体会到,朱自清的《背影》写的是父亲;舒婷的《我儿子一家》,写的是作者一家和谐的幸福生活;《散步》则写一个家庭,三代人之间深沉的爱……”
苏岚回答完之后,不懂是谁带的头,班里掌声顿时响起,接二连三的慢慢就多了起来。苏岚的回答也基本没什么差错,而且还是她自己总结的话语,此刻应该有掌声,也就不足为怪了。其实只要敢举手,敢回答,老师已经算是肯定的了,答得上多少,答得对多少,老师或许真的就不在乎,也只是希望同学们对他上的课有一点反响,而不是他一节课一个人在讲台上自言自语的说个不停。老师这坚持的提问也终是有了反响。
老师看到课堂的氛围活跃了起来,也就趁热开始了他的新课。他拿起粉笔转过身,开始在黑板上写字,望着老师的背影,我不由的想起开学这两个星期来,老师留给我的映像。他教的是语文课,三十岁上下,约莫一到两厘米短发,田字型的小脸,眼睛有点往里凹,鼻子也不大,正好和脸型相称,两脸颊往里陷,可能是太瘦的缘故,一米八的身高,估计也就130多斤,实在是太单薄了。喜欢穿条纹T恤衫搭配深色休闲裤,脚上穿着运动跑鞋,或者喜欢穿圆领纯色T恤,加上黑色的西库和黑色的皮鞋。很典型的乡村中学教师的穿着,人如其名,十分质朴,与他碰面时,我也都是常叫他朴老师或者志朴老师,有时也叫韦老师,但是不经常,感觉没有叫朴老师那么有亲切感。
上课也十分有自己的特色,其一就是上课前不喜欢叫起立,或许他是觉得太过于形式。但是我却不这样认为,可能是我当班长的缘故,这叫起立似乎也是一种存在感的体现,但是我是真真切切的觉得,这“起立,老师好!”这简单的问候,还是很有必要的,那怕就是一种形式。课间的同学们,什么样都有,趴着桌子睡觉的,聊天聊得不亦乐乎的,有在走廊嬉笑打闹,也有埋头学习的……虽然上课铃声响过之后,班里也基本是不能安静下来的,有时甚至老师已经走到讲台了,有的同学也竟然不知。这时的一声起立,就能把同学们的注意力全部投向讲台上了。问声老师好,也算是课前的感激,感谢老师的辛苦教学,可能就是太过于形式,同学没也并没有心存感恩的意识,只是为了叫而叫,因为这些也都是惯例,所以就习惯了叫……可能这就是老师不大愿意叫起立的缘故罢……但是有时候,看到他一走教室,我就立马叫起立,先声夺人,他也并没有什么不悦,他也如其他老师一样,有时会说声同学们好,然后让我们坐下,有时也不说,就直接让我们请坐了。
其二就是上新课前,一定会检查同学们上次课的复习情况,上完一篇课文也总会提醒我们,一定要做好新课的预习,这也就是他常提在嘴边的惯例。这检查的方式不外乎就是提问,喜欢提问,也算是他的一个特点了罢,他的提问也不只是成绩好的同学,比如哪些上课爱打瞌睡的同学,上课开小差的同学,上课做与语文无关事情的同学,还有那些平时性格内向,不大敢出声的同学,这些都有可能会被他点起来回复问题,有些问题和课堂有关,有些问题也与课堂无关。
“吴统标,你站起来一下,说一说你对鲁迅的了解?”这是朴老师的声音,在我开小差神游的这片刻,老师也早已经把新课的题目——《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写在黑板上了,在题目下面的中间位置写着“作者:鲁迅”这四个字。
我不知所措,因为我根本就没有预习,也没有课后预习和复习的习惯,课后的时间都不够玩,那来的时间去学习啊……我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看着坐在我前面的娜,多希望她此刻能给我一些小声的提示,然而娜并没有一丝动静,只是静静的翻看着课文,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又看看做在傍边的同桌,希望能够得到帮助,但是同桌连课本都还没打开,课后预习也就更谈不上了,我们两个都是一起玩的。无奈,我硬着头皮回想和鲁迅有关的课文,这才刚上初中半个月,也没有一点关于鲁迅的映像,只得往回想,小学课本里总会有吧,我低着头,忽然看见桌子上的一个早字,这时的我豁然开朗了,随口说到:“鲁迅以前上学的时候,在桌子上刻了个‘早’字,提醒自己不能迟到,要刻骨学习。”这时班里一片哗然,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或许他们是认为我是在胡编乱造,逗他们开心而已。
老师开口:“好的,坐下吧,上课不要再乱开小差了,认真听课,能做到吗?”
我没有应答老师,只是坐了下来。
老师接着说:“吴统标同学说得没错,鲁迅以前上学的时候,确确实实就在课桌上刻了早字的。而且我们今天上的新课,有一部分也是他上学时候的事情。还有哪位同学有补充的吗?”
有位同学站了起来说到:“鲁迅,原文周树人,浙江绍兴人,伟大的文学家、思想家、革命家。著作有杂文、小说、散文、诗歌等……”
老师听完后:“兰宝乐同学说的很不错,课前预习得很好,坐下吧,下面请同学们把课本翻到34页,今天我们上鲁迅的课文《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
我翻开到34页,大致看了一遍课文,竟然在课本的底部看到了刚才兰宝乐的回答,原来是照着这课本一字不漏的念出来的呀。我还以为他有多厉害,竟然知道得那么多,原来只是自己的无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