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金色回忆 来自神明的缘分(二十三)
作者:塔玛果的小说      更新:2018-11-22

  十月十五日,晴空万里共和国的中秋节夜晚随着教会大钟报时正式开始。太阳完全垂入山的那边,夜色越发浓重,灯火渐渐明朗。天空中的月亮悄然浮现,明亮,巨大。

  月下的警察局里,柜台下睡着的月子突然惊醒,发现自己被锁链捆绑着,动弹不得。她花了些时间梳理下现在的情况,大致明白了现状。

  “白月行,你又要搞什么!”她吼了一句,肯定是昨夜她沉睡后白月行把她搬来这绑着的。

  月子不知道失踪多年突然出现的白月行要干些什么,但她很讨厌一味被人安排的感觉。这次她显然又要被排除在外,然后试着挣扎了下,并不能挣开锁链。

  她立即选择求助,用最大的声音喊着:“有人吗?”

  虽然街道上因为中秋节的缘故热闹非凡,但警察局紧闭的大门外依旧冷冷清清,像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此时门外并非没人,一个红发男子倚着墙,仰望着明月,若有所思。月子的声音无法击退喧闹声传到人们的耳中,他是唯一听得到月子呼喊声的人,但他装作没有听到般静悄悄地守望着。

  当白月中一个少女的身影悄然飘过之时,他静叹一口气,看了眼大门,闭着眼摇了摇头,仿佛在下决心。然后他抬起脚步准备离开,却不料绊到了一个盒子,因为外形酷似石头所以没注意到。只见石头上刻着上:“愿你像打开这个石头一样打开你对我的心扉——爱你的李迹”他打开石头,里面装着一个爱心形月饼。

  “哪个混小子敢打月子的主意!不信我打不死他!”男子首先冒出这样的想法,然后立即收敛气息,担心刚才的声音被听到,于是他轻轻移动脚步。

  “哥哥?”

  他的脚步被月子的声音拉扯住了。

  “是你吗?”

  他没有回答,事实上他就是月子的哥哥绯月渐明。他一方面高兴于自己的妹妹能靠着风吹草动发现自己,另一方面又苦恼于如何应对自己亲爱的妹妹。他知道妹妹将要恳求自己的事,而他又不能接受恳求。陷入如此境地都是那个叫李迹的混蛋,绯月渐明这样抱怨。这样的话还是让月子认为猜错了比较好……

  “我知道是你,哥哥。”

  啊,不行,这声哥哥快要将我融化了,为什么我家的,妹妹如此令人怜爱呢。任性的背后是乖巧,冷漠的背后是友善,不幸的背后是坚强,叛逆的背后是自尊。我从注视她起就决定守护她了,六年前没能守护住,还让妹妹变得郁郁寡欢,这次一定要终结一切的事——绯月渐明想着。

  “拜托你,放我出去好吗?”月子还是第一次这样恳求他。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但对妹妹安危的考虑支撑着他。

  他回了句:“抱歉,月子,这次很危险。”

  “那你能确保优郁和优灵的安全吗?”

  “这……他们是必要的,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保证他们的安全的。”

  “你们一定连自己的安全都没办法保证吧?”

  面对月子的质问,绯月渐明没有任何自信去肯定。接下来的行动会很冒险,他和白月行探寻了六年才准备的方案,成功停留在推论上,并未实施过。

  “如果失去你,我会很难过的。”月子小声地说了句,但还是被绯月渐明听到了,他的目光颤动着,不自觉地笑了。

  “不要把我排除在外,我也想陪在你们身边目睹你们所做的一切,如果命运掌握在你们手里的话,我并没有怨言。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等待结果是件很恐怖的事情,如果明日你们都不在了,你要我如何活下去?不管是要目睹消亡还是目睹新生我都会坦然接受的,如果是新生我会感谢你们,如果是消亡我会同你们一起化作历史的尘埃。”

  “我不会妨碍你们,我只是想亲自保护我的员工。”

  “求你了……”

  只有一人倾听的话语消散在那充满月光的通透的夜色中,不知传达到何方。

  *

  绵绵月光下的幽灵小区,彩色的花朵呼应着满月,开的格外妖艳,花瓣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出或明或淡的光,使小区如同一片幻境。

  在花海的中央有个祭坛,祭坛上一百零六具白骨绕着祭坛围成一个圈,圈里有三个摆成正三角形的十字架,十字架中间有个站台。

  此时祭坛上有三个人,一个是白月行,一个是白月迷,最后一个是布布。他们坐在祭坛边缘,不时看看月亮,不时看看迷幻的月光花。

  “绯月渐明还没来吗?”白月迷说。

  “他去看月子了。”白月行说。

  “都这个节骨眼了,他还这么磨蹭。”

  “稍微理解下他吧,毕竟月子那是他最重要的人,他想确认月子的心情也是情理之中。”

  白月迷闭口不言,过了一会儿后,她起身去察看十字架上的醒来的优郁。

  白月迷询问:“已经醒了吗?”

  优郁醒来后环顾了下身处的环境,另外两个十字架上分别绑着优郁和一个见过的白发女孩,她的名字叫琉加米,之前在医院有过交往,她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优郁又看到坐在祭坛边缘的白月行和布布,当他看到布布时他十分不解。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布布会身处这个场景之中,而且立场还是白月行那边。

  优郁点头回应了白月迷,然后注视着优灵,确认优灵的状况,好在她安然无恙。

  “你有很多疑问吧?”

  “有啊。”优郁淡然地说。

  “那问吧,趁着祭典还没开始之前。”

  “你会告诉我?”

  “白月行不是对你做出过承诺了吗?今日你可以知道你想要知道的。”

  优郁看了眼白月行,他发现白月行正微笑着看着他,那微笑中含着歉意。

  “你们想要我们做什么?”

  “我们需要你们帮个忙,提供祭典必须的魔力。我们将要执行个祭典,将白月祭的灵魂从白月中解放出来。”

  “魔力?你怎么知道我们可以提供你所需的魔力量呢?”

  “这你就得问白月行了。”

  这时白月行走了过来,靠着十字架说:“当年我为了寻找解救白月祭的方法到处寻访,去过和谐镇,从风华乔乔口中得知的,她不是你们的魔法老师吗?所以她告诉我你们两个的魔力量不是常人所能比的。因为你们的出现,我确实找到了个方法。之后我就为实施这个方法离开了。在你们长大后,也就是一个月前,布布被绯月渐明派去和谐镇,遇到了你们,并与你们同行至布帕尼特。”

  优郁听后不知悲喜地点头说:“原来是被安排好的。”

  祭坛边的布布没有转头去看优郁,她面无表情,令人看不出她的情绪与想法。

  白月行接着说:“本来这应该是绯月渐明和你们说的,既然他不在,那我就代他说了吧。进入布帕尼特后,你们不是遇到个穿红裤衩的男人吗?可能你记不清了,那人就是绯月渐明。他为了让你们与月子相遇故意把月子引出来撞见你们,目的在于让你们之间留下一面之缘,如果可能的话他想让你们相识,一方面留住你们,一方面希望能改变下月子。”

  “至于我妹妹她找上你的理由我不清楚,如果事成的话你可以问她,抱歉呐,你就当我利用你们吧,恨我也没有关系,但请你不要恨月子,她是真心待你们的。”

  “那直说啊,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旁的优灵开口说,她刚才已经醒了,只是在装睡倾听。

  “可能会死的!”白月行近乎吼着说,“可能会连累你们和我们一起死的!你觉得我能大言不惭地请求你们帮我吗?我只能用这种卑劣的方法利用你们啊!”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会拒绝呢”优郁说。

  白月行语塞了,空间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听得到不知何时吹起的秋风的呼呼声,朵朵月光花摇曳着,月光也仿佛被吹动着,波动着,时浓时淡。

  “如果你直说的话,优郁是不会想太多而帮你的,因此我也只能帮你。你知道我们讨厌什么吗?无知,我们讨厌无知,我们出来乍到为的就是了解外面的世界,为此我们积极与外人交流,所以我们接受了月子的任职邀请,优郁还答应了白月祭的奇怪请求,而我也跑去店长的店里打工,与各种顾客交谈。在我们觉得我们已经了解外面的人时你们却突然告诉我们我们其实早就处于你们长达六年的规划中了,我们会觉得太突然,太意外,觉得我们其实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猜不透。这让人很郁闷,优郁一定会忧郁的。”

  “我们有些理解月子了,生来因魔力量巨大而被赋予推卸不掉的使命。”

  这时白月行倏然意识到,曾经强加给小祭和月子命运的族人和今天强加给优灵和忧郁需要的自己不是很像吗?而且自己更为卑劣,族人一开始就将命运摆在生前,留有反抗的余地。而他却隐瞒着,利用他们的单纯将他们引入命运的圈套。亏他自己当初还对族人感到厌恶。却不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站在同样的立场。

  “事到如今我是不会收手的。”他抑制着恶心感坚决地说。

  “我们没叫你收手。”优郁说,“事到如今求我帮助月子的话还为时不晚,听好了,是帮助月子,而不是帮你。”

  白月行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即便可能会死?”

  “有有优郁在遇到危险是家常便饭。”优灵说。

  “有优灵在总是有惊无险。”优郁说。

  白月行当即对优灵和优郁行稽首礼,恳求道:“我白月行以及绯月渐明在此恳求,能否帮助小祭和月子一次呢?”

  优郁露出沉思的样子:“容我考虑三秒。”

  “三。”

  “二。”

  “一。”

  然后他一本正经地说:“就帮她们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