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间剧场(一)
我叫糖衣,和谐镇镇管,掌管镇内人员出行问题。今日来了个小姑娘,没有我长得高。她看着地图,东张西望。喔,能靠一张地图找到和谐镇所在还真不简单呐,作为镇管不请进来谈谈怎么行。
“哟,小姑娘,你从哪里来?”
“布……帕尼特。”
她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
“哦,布帕尼特啊,我知道那个地方,我有几个认识的人老家就是那。放松,这里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先吃颗糖压压惊吧。”说着,我去货架上找了几颗糖递给她,她没怎么在意就把糖吃了。
那当然不是普通的糖,而是难言不隐糖,有着让人进入催眠状态,但语言中枢依旧活跃的功效。好吧,提问时间到了。
“你叫什么名字”
“布布。”
“哪里人?”
“本草目之里。”
“你是布医族?”
“嗯。”
喔,这可真是让人吃惊呢,没想到我竟然能见到传说中的神医氏族,有种捡到宝的感觉。真想问有没有能让人长高的药或是疗法,当然我本来就高人一等,只是想高人两等也不错什么的。
“你来布帕尼特做什么?”
“找两个人,一个叫优灵,一个叫优郁,指引他们去布帕尼特。”
猫腻这么快就显现出来了,而且是关乎我两个可爱的弟弟妹妹,可真不让人省心。
“谁指使你的?”
“绯月渐明。”
嗯?喔,想起来了,我的一个朋友的哥哥?妹控二人组中的老大。他怎么会和优灵优郁扯上关系呢对了,如果和妹控二人组中另一位成员白月行联系起来的话就有关联了。白月行那家伙几年前来过,在和谐镇住过一段时间,还经乔乔之手成了学校的体育老师。
事情似乎有些复杂,得好好问问才行。
“绯月渐明想要干什么?”
“救出白月祭,解放绯月子。”
看来那个妹控还没放弃啊,我那可怜的友人绯月子有个这样的哥哥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我只知道月子的身世是贵族绯月氏族的公爵之女,具有非凡的魔法才能,长大后需要为家族献祭生命。至于到时间到后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因为那时我已经来和谐镇了,然后才听说双月之城突然改名布帕尼特了。虽然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但我已经是隔世之人了,了解了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白月行来镇子里时我没怎么问,唯一知道的事就是兄妹四人都还活着。
算了,这次也不多问了,不想再沾上因果,只是祈愿我那多灾的友人能活得愉快些吧。
之后我放任布布在镇子里行动,算是帮白月行一次吧,如果能如愿解决问题就好了。也希望优郁和优灵能从中感受下外面世界的因果关系,一旦粘上了,就会像吃到甜蜜的糖果般无法自拔。
幕间剧场(二)
布布终于回到布帕尼特了,她带着优郁和优灵进城后就偷偷离开了他们来找我。告诉我他们所在的街道,距离中秋还有一个月,得想办法留住他们。听布布说他们想在遇到的第一个诚市体验一段时间的生活,我想起月子那一直差人手,所以临时想了个不太优雅的方法。
我带上我养的宠物鸡,拿着之前从月子那偷的窖藏佳酿去找月子。
我先是脱得差不多,然后在警察局门口糟蹋她的酒。她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我,当她发现我手中拿着的酒是她的珍藏时,她表情立即扭曲了。对于不时借酒消愁的月子来说,糟蹋她的酒定然会让她生气。
哇,好可怕,赶紧退走。
遗憾的是月子没追上来,肯定是对哥哥的奇葩行为感到无奈吧。
还好准备了后手,之前吩咐好宠物鸡大摇大摆地去调戏月子。果不其然,被一只鸡撩的月子提起刀就追了上来。
“今天就把你们两个做成下酒菜!祭奠我被玷污的美酒!站住!”
被妹妹拿刀追的感觉爽到让人陶醉有没有?我已经感觉到脑袋晕乎乎了。
“啊,变态!”隐约间听到了一声。
想不到一直被冠以帅哥之称的我竟然在今日被叫做变态,别有一番滋味。虽说我发现叫我变态的那位女性认真看我时似乎两眼发光。
似乎被优郁注意到了,想必被看成变态之人了吧,一来就让你看到世风不雅的一面真抱歉。
然后如我所愿,月子和他撞上了,但月子竟然一刀劈在了优郁帽檐上,优郁被吓得整个人僵住了。
呃,这个可真是出人意料。我本来是期待着她们之间能有场类似恋爱桥段的相遇的,不料却是不一样的心跳。
之后我突然被城管给抓住了,绑起来拖去白月行那了,白月行说我多此一举,不过我倒觉得我干得还行。另外他说差不多到把月光花移植过来的时间了,叫我尽快去移植过来。
再后来,我听布布报道说,优灵成了月子的员工,完全是我预定中的结果。相遇不代表相识,虽说有我干扰的因素在,但他们的相识果然还是缘分吧。
希望他们能好好相处吧。
幕间剧场(三)
今晚我回到了幽灵小区,我没住过多长时间的家在六年前竟然能保存下来,让人觉得不值,它不应该保存下来的。
我见到了优郁,他似乎在捉摸魔力罐的用法,我指点了下他,并告知我的姓名以及邻居的身份。他是个礼貌的孩子,以至于我真的想去给他们做辅导了。
后来我发现小祭找上了他,不知道要做什么。计划中小祭什么也不用做的。
于是我找小祭谈了谈。
“小祭,你找他们干什么?”
“我想看到他们穿上情侣女仆装的样子。”
“他们是指优灵和优郁吗?”
小祭摇头,缓缓飘到我眼前,月光透过她的身体照射到我身上。
她注视着白月说:“就是他们啊。”
哦,是他们啊。
然后她转身看着我说:“要是我和哥哥也像他们一样生活在一个和谐的地方就好了。”
“我也想去那样的地方的,但我们在俗世还有未剪断的牵绊。”
“真遗憾。”
是啊,真遗憾。要是能像我那如风般华美无忧的友人就好了,她一直让我很羡慕,感觉什么都输给她了似的。
“小迷,我要走了,下个月圆之日再见。”
“嗯,再见,不要孤单,我们一直注视着你。”
小祭的身体愈来愈透明,直至融入月光中。不知不觉中,我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每当想起那孩子一个人什么也没有地待在月亮上我就感觉鼻子酸酸的。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身体,与月亮融合后甚至连自我都没有。她就这么一个人待了六年,只能在每月的十五散落人间注视着与她同样孤单的白月。她本应该没有这番遭遇的,因为她的命运本应属于我。
我才是那年白月氏族出生的孩子中魔力量最高的,但我的母亲隐藏了这件事,她已经失去了丈夫,不想再失去我。于是她隐瞒了,叫产婆将我偷偷地送走,声称我夭折了。
于是小祭被选做了玉兔。
命运扭曲了也还依旧连着,以至于我中学时又遇到了他们,当时我并不知道身世,因而与他们成了朋友。知道双月之城事变那天我才知道真相。我见到了母亲最后一面,她很高兴我还活着,然后她为了赎罪同族人一同消逝了。
我的赎罪之路才刚开始,我下定决心,我必须要拯救小祭。
幕间剧场(四)
“能请你帮个忙吗?”站在我眼前的漂亮姐姐对我说。让我惊讶的是她拥有和我一样白的的头发,不过双瞳是蓝色的。
“那个,请问你是?”我尽量保持自然的样子问。
“白月迷。”
“哦,白月小姐,请问我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
然后我突然注意起她的姓氏,我和弟弟来这个城市的原因就是因为听说有个姓“白月”的和我有相似特征的氏族在这个城市。我希望能向他们请教一下我的病有没有治疗方法,或者是会不会影响什么,像是我还能活多久什么的。确认后就做个了断,我已经不想再给弟弟添麻烦了。
“十月十五日,中秋之时,我希望你能当一个‘转换器’兼‘容器’。”
“转换器’?‘容器’?”我好像听不懂她的话,难道是我不擅长交流症又恶化了?
“不明白没关系,到时候你会知道的,到时候姐姐会帮你安排的。”
我正犹豫要不要答应之时,我弟弟抱着一束花进来了。
“为什么我姐姐要帮你啊!”弟弟用不友好的语气说,我虽然想叫他礼貌些,但他强势的态度和严肃的神情让我开不了口。
“因为人与人之间是相互的嘛。”
“你只是单方面地求助吧?”
“这可难说。”
“你什么意思?”
“直说吧,你们不是打听白月氏族的事吗?我就是白月氏族的人。”
我和弟弟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气氛沉寂着,然后我们终于想起我们找白月氏族的目的,正要开口向她确认并提问,但她突然起身准备离开。
“差不多该走了,我知道你们的目的,而我正好知道答案。不过我的答案将作为互助之物与你们交换,想知道的话就在那天去幽灵小区找我。”
说着,她微笑着关门离开了。
病房内又恢复了沉寂,但此时的沉寂又不同于以往。以往总是医生用“有待观察”的说辞让病房陷入茫然的沉寂氛围,而如今终于留下了回响。
“姐姐,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琉加粒,这次姐姐一定得问,本来就是冲着这个目的才来的啊。”
“可她说的意味不明的……”
“即便那样,总比‘有待观察’好。”
弟弟陷入沉默之中,而我也下定了决心,我打算出院了,因为我一直觉得我不属于病房。
我知道自己不正常,但我却没有什么不舒服,只因自己与他人有差异而不敢与别人交流,担心被人指指点点。
但是我最近发现我错了,初入布帕尼特之时,我见到了两个红发红眼的人在大街上浪荡不羁,完全不觉得他们感到羞耻或不自然。就连那个只穿红裤衩的那个红发红眼男人都能招摇过市。而我却只敢戴着大大的连衣帽遮住头发与眼睛。
也是在那时,我遇见了一个同龄男孩和一个同龄女孩,他们身上有种与诚市之人微妙的疏离感,但他们努力地尝试融入其中。
我要是也能像他们一样自然点,看上去肯定肯定更像个正常人吧,也一定能好好地与人交往。
后来我又遇见了那个男孩,他因为工作受伤而住院,而且病房就在我的隔壁。
他曾经想来探望我的,但我因为没有任何准备,顺带有一点点……害羞,所以没有敢回应他。
真是个大胆的男孩子啊,我这样想。同时为我的无礼感到愧疚。
所以我做了个大胆的行为。
我从窗户对他说:“我呢,叫做琉加米,似乎是个病人,外貌看起来和别人不太一样,所以,就不要过来看我了,怕会吓到你的。”
后来他出院了,不巧那时弟弟来照顾我,还忘记了关门。于是他从门缝处看到了我,视线就此正面相交。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中,但彼此仿佛突然有了很深入的了解。和善,贫弱,他大概就是这个感觉。
不知道我在他眼里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觉得我长相很奇怪。
啊,害羞到爆!
但是,感觉不坏。
弟弟对我说:“姐姐。你脸好红。”
嗯?有吗?为什么呢?于是我又发现,或许这是我的脸上唯一能添上的色彩吧。
因为与他们的相遇,所以我觉得我可以试着在放开自己在外面生活了。但为了消除最后的不安,我必须要得到答案。健康与否,寿命如何,知道这些病人应该知道的问题才能判断自己到底有没有病。这也是对一直照顾我的弟弟的交待,他太早承担不属于他的义务了。
所以,弟弟,就让姐姐任性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