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神情麻木的女孩被绑在一棵树上,周围围着几个男人,被踢打。女孩的肚子微微隆起。那是这辈子见过的最肮脏的画面,无助的女孩和肚子里的孩子,还有这个男权世界下的“男子汉”们,对手无寸铁的女人和孩子施加暴力,依凡掏出手机,报了警。转过身去,却已然潸然泪下,那个被绑住的孕妇,一直沉默,那种沉默一直在抓她的心。很久之前,《沉默的羔羊》这部影片中女警探史达林曾经讲述童年时代的阴影:寄住在亲戚家,有一天半夜她亲眼目睹了羔羊被宰杀的情景,那些即将被宰杀的羔羊,一声不吭,那种沉默,让她发疯,她逃离了舅舅家。长大后,她一直无法摆脱来自男权社会的蔑视,潜意识里那只沉默的羔羊变成了自己。史达林通过与侦破针对女性的连环案,终于摆脱了心底里那只“沉默的羔羊”,可是依凡呢?要多久才能走出阳的阴影?
警察还没有到,夜晚的公园里,人不是很多,即便有人看到,也是匆匆走开。这个“倒地的老人”都不敢扶的时代,我们生活得很密集,也很孤独。那几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显然已经打得筋疲力尽准备收手了。警察还没有到。必须,要赶在警察来之前拦住他们。他们踢了女孩的肚子一脚,准备离开。就在那一刻,依凡终于冲上去了,不能暴露自己,不能多管闲事,这些,统统都管不了了。那一刻,几乎是本能,她冲到几个彪形大汉面前拦住了去路。“小时候,老师没有教过你们不能欺负女人和小孩吗?”,几个人面面相觑。“今天,我来教教你们”,说着,脚飞踹上去,对面男人的脸狠狠挨了一脚。几分钟后,那几个耀武扬威的男人,捂着脸上的青肿,纷纷离开。其中一个走得时候经过她面前,扔下一句话:“好身手,不过记得我们会回来的”。从小学开始的跆拳道练习,第一次派上用场。“你没事吧”,俯下身去看女孩,却发现女孩已经捂着肚子,十分痛苦,血流了一地。“走,我带你去医院”。
到达医院,办完手续,女孩被推进了手术室。孩子没有保住。“你要好好的”,女孩在进手术室时,依凡握着她的手说,女孩点点头,虽然脸部因为疼痛已经扭曲变形,可是还是气若游丝地吐出了一句“谢谢”。依凡付了手术费用,转身往外走。突然听见手机在响,拿起手机,是老师。“老师,不好意思,蛋糕摔坏了,我很抱歉”,“依凡,你已经暴露了,现在正被人盯着,我已经派人去帮你,那个人叫玫瑰,小心,保重”,“恩”。
虽然,因为举止鲁莽,几天来的幽闭全部付之东流,可是一点也不后悔。她,再也不要做那只沉默的羔羊,哪怕付出流血的代价。人,所能对另一个人构成的最大伤害不过是生命的伤害,只是,灵魂上,她绝不屈服。站在医院门口,等“玫瑰”的到来。有辆的士停到面前,“小姐,坐车吗?”出租车和平常的并无两样,可是这个男人开的车里,摆着一束鲜红的玫瑰。“那个人,叫玫瑰”,老师的话响起,依凡望望四周,并没有其他人和车。“你的车里,还有玫瑰啊”,“是啊,我喜欢玫瑰,外号就叫玫瑰”。听到这里,终于长吁一口气,放心得上了车。
车子行驶在平直的高速路上。“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依凡问道,驾驶座上的“玫瑰”不言语。“去要去的地方”。远处的夜色有些苍茫。“你……就是玫瑰吗?”,驾驶座上的人点点头。依凡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几天来的疲惫一股脑袭来,靠在驾驶座上,昏沉睡去。
朦胧中,仿佛是到了一座桥上,漆黑的桥,只有头顶的星星灼目而耀眼。自己在拼命奔跑,想跑到桥对面去,可是那座桥是那么长,长到一直都跑不出去。焦急和不安郁结在心间,能听到心脏在“咚咚”敲击。“我们是要去哪里”?“去要去的地方”,突然耳边飘起这样的声音,“要去的地方?”,我该去哪里?是在做梦吗?他到底是不是玫瑰呢?要快点醒来啊,醒来……
猛然间坐直了身体。置身于一座黑漆漆的房间,自己是坐在一张床上,依凡赤着脚,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看到外面的夜空,居然有很多明亮的星星,和梦里的一模一样。这是哪里?她摸索着去找灯,却不知道在哪里?只好在黑暗里,伫立在一座不知道是在哪里的房间。伸手去摸门把手,却发现门从外面反锁起来了。
终于碰到了一盏台灯,打开灯来。这是一间普通的酒店房间,只是自己的东西、手提袋都不见了,就连老师给的手机有没有了。心脏终于重重地敲击起来,他不是“玫瑰”,自己被囚禁了。想到这一点,恐慌和不安立即蔓延到全身。以前每一次到紧张的关头,都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老师,可是现在那最关键的救命稻草也没有了。依凡蹲在地上,紧紧抱住膝盖。呼吸声变得深长起来,冷静,冷静,再冷静。她告诉自己。
十五个深呼吸后,她站起身。自己一定是被监视了。当前要做的,就是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她伸手关掉台灯,拉上窗帘,房间重新变得漆黑一片。在黑夜中,只有自己是可靠而安全的。她摸索着走到窗户前,窗户也被订得死死的。彻彻底底的,与外界隔绝了。她叹口气,站在漆黑一片的房间窗户前,估摸了一下自己的楼层,至少是25楼以上,这是一座没有来过的城市,窗户外面有一条马路,车辆熙攘往来,马路对面是很多高楼林立,如同很多城市一样。等等,那是一座桥吗?在街道的尽头,恍惚中好像有一座桥,那么熟悉的感觉,突然那个梦里的桥出现在脑海?我是在做梦吗?可是这分明就是现实。
此刻,未知的某个房间里,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女孩的一举一动。她抬头看窗外的表情,蹙着眉头,蹲在地上深呼吸时身体跟着一起一伏。男子坐在电脑屏幕前,”老板?“身旁的黑衣男子叫道,“28岁,单身,之前一直在公益基金会工作,还有据我们调查,这个女孩子与多名官员出事有关”,“身世呢?”“普通的工薪阶层出身,和其他人一样没有两样”。屏幕前的男子摆摆手,“下去吧”,“怎么处置?”“先就这样吧”。男子缓缓说。此刻,屏幕上的女孩,正拿着酒店的椅子,一下下砸窗户,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筋疲力尽地放下了椅子。
男子看着这一幕,淡淡地说:“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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