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紫寰殿
凝神香恬淡的气息在大殿中弥漫着,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气,为这冷清的寝宫添了几分暖意,宁静而温馨。
掩去眼底复杂的神色,汐月敛襟坐在床边,看着那陷入沉睡的银发神祗,一时间百味混杂。
因为伤了心神,男子俊美的容颜带了几分疲惫,苍白失血的脸上却丝毫不显狼狈,依旧清朗俊逸,只是眉宇间的神色越发落寞,看起来像小孩子一般,显得格外脆弱。
莹白如玉的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抚过男子微微蹙起的眉心,仿佛这样就可以缓解他的痛楚。
纤长的睫毛闪了闪,汐月看着男子的目光多了几分探寻:这个人,从相识到现在,似乎她一直都不曾真正理解过,即便是她成为了他的帝后,成为了最亲近他的人;即便他们一起出生入死,共同生活了几百年,她也一直不曾贴近他的心,她不知道,究竟是她对他的关心太少,还是他掩饰得太好。
真的,不知道……
从不显露自己的想法,也从不解释自己的行为,哪怕自己恨了他几百年,他也从不为自己开脱半句。
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明明知道不值得,明明知道没有结果,明明知道这样下去只会越陷越深,却也依旧没有退缩,这样的感情,沉重而纯粹,让她如何承受得起?
叹息般地阖上眼,无穷无尽的悲哀在心底蔓延开来,让汐月不禁苦涩地勾起唇角。
下一秒,殿门被推开,青衣银发的侍卫面色凝重的走了进来,打断了汐月的自怨自艾。
男子单膝跪地,凝声道:“娘娘,属下有事启奏”
看着床上的人因为受了惊扰而微微皱起的眉,汐月不悦地冷下脸,起身,对着来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虚掩上房门,汐月清冽的眸子扫向了垂首跪倒的人,语气微冷:“出了何事?”
“回禀娘娘,无尽怨海发生动荡,七大圣魔器悲鸣不止,导致结界不稳,大量血兽逃往人间,人间界高手尽出,正全力镇压逃离的妖物,以防万一,渲以大人派属下赶回神界,请君上定夺。”
“无尽怨海出事了?”心下一沉,汐月周身凌厉的杀气一闪而逝。
侍卫战战兢兢地跪在一旁,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帝后娘娘的身上有一种不可冒犯的威严,似乎连直视都是一种亵渎,只得低眉顺眼地等候命令。
敛下眉,汐月看了眼殿内的人,沉声道:“此事关乎天下,断不能儿戏,君上伤势未愈,此事便交于本座处理,吩咐下去,密切关注无尽怨海的情况,十二个时辰不间断上报,增派人手前往人间,万不能让血兽影响人间的和平,另外,召渲以速回神界,在本座赶回之前,神界一切事务交予他处理。”
“是,属下遵命。”
抬头望了望天空,汐月面上多了一分忧色,要变天了……
“汐月。”挥袖熄灭寝宫里的灯火,汐月刚想离开,床上已经昏睡多日的人却突然开口,低低的咳嗽声传入耳畔,让汐月不由地加快步子。
微凉的手抚去男子唇边的血迹,汐月的心一瞬间紧了紧:“怎么又咳血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碍事。”轻轻笑笑,男子温声安抚着汐月,不想她多为自己费心。
不放心地皱了皱眉,汐月顺势在床边坐下,感受到男子眼中的关切,汐月冷淡的眸子带了几分暖意。
男子湖水般澄澈的眸子望向她,深情而温柔,隐隐带了几分担忧,却是下意识地开口询问:“人间又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汐月安慰地笑笑,亲昵地蹭了蹭男子如画的眉眼:“不过一点小事,不妨事的,我且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恩。”点头,男子顺从地闭上眼,轻声应道。
“等我。”伸手帮他盖好被子,汐月轻言承诺道,却不知,这一别,竟是今生永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