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放下剑了吗?”泠风如水的声音在空气中缓缓漾开。
汐月愣了愣,依言收回青冥剑。琢磨着要是让凌霄宫的几个老不死知道她差点伤了大司命,非一道闪电劈了她不可。
微微扬了扬唇,汐月下床,敛襟,抱拳,双膝跪地,动作一气呵成:“凌霄宫第十一代宫主汐月,见过尊上,刚才多有冒犯,失敬之处,请恕罪。”
泠风的身子僵了僵,似乎吃惊于汐月的反应,好半天才伸手扶起她,轻喝道:“好端端的拜我作甚,还不起来。”
汐月愣了半晌,刚才冒犯了他,他没有发火,这会是怎么了,试探性地看了看他,“您”字刚出口,就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您什么您!我有那么老吗?叫我名字。”
汐月怔了怔,硬是没敢开口,叫他名字?怕是族内的长老都不敢叫他名字吧,她这边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一旁的泠风见她半天没有反应,颇为咬牙切齿地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傻,让你叫就叫。”
汐月被莫名其妙地骂了个狗血淋头,却是敏锐地注意到泠风刚刚说了“以前”两个字,一时也顾不得身份有别,颇为好奇地开口:“泠风,你以前有见过我吗?”
后者听到她的话,先是一喜,随后别过头淡淡的道:“没有,一时情急,别介意。”
汐月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丫头,你昨夜为何会出现在禁林深处?还受了那么重的伤?”泠风拿出药箱,示意汐月坐下。
“我已经五千两百岁了!不是小丫头了!”敛去眉间的伤感,汐月颇为自嘲地笑笑,是啊,那之后,已经过了三千年了,那个人若是活着,也应该像她这么大了吧。
泠风的眸子闪过一丝促狭,上下打量她:“看你不过十二三的样子,不是小丫头是什么?再说,哪个女孩子愿意听别人说自己老的。”
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汐月扯了扯嘴角,自顾自地解释道:“我昨日刚从扶摇山修行回来,因为月魂的缘故,路上被狱妖族的人截住,为了脱困,被迫与狱妖族的人大战了一场,才弄了一身伤。”
泠风若有所思地看着月魂,半晌才开口:“我先替你换药。”
汐月依言伸出胳膊,随着层层叠叠的纱布解下,本以为会是血淋淋的伤口,却只剩下浅浅的几道红痕,汐月看的啧啧称奇:“昨晚挥剑之时还以为这胳膊八成是废了,没想到能恢复到这般好。”
泠风给了她一个白眼:“看你这柔柔弱弱的样子,下手可真是不含糊,哪个女子像你这般不爱惜自己,若是留了疤该如何是好?”
无所谓地笑笑,汐月的脸上满是自嘲之色:“当时命都快没了,哪还有心情想这些有的没的。”
泠风颇为无奈的摇摇头,修长的手小心地握着汐月的手腕,低着头仔细地替她上药,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专注的模样看的她一阵心悸。
“恩,可以了,暂时不要碰水。”轻轻放下汐月的手,泠风蓦然抬头,似乎没料到汐月会看他,泠风的神色微征,目光直直地撞进了汐月望着他的眸中。
仿佛被人撞破心事一般,汐月一瞬间有些无措,只得慌乱地避过他的眼睛,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泠风低低地笑了出来:“其实,你再看看也无妨。”
汐月大窘,却碍于对方的身份不能失礼,只得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泠风不在意地笑了笑,起身向外走去,温声道:“你好好休息,我等下再来看你。”
汐月望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查探了一下体内几乎枯竭的灵力,眉头不由地拧了拧,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恢复不了了。
泠风端着药进门时看见的就是汐月皱眉深思的模样,那孩子气的表情柔化了女子脸上冰冷的神色,越发地明媚起来,泠风唇边的笑意越发明显。
“可好些了?”泠风挨着她坐下,动作自然的仿佛就应该如此。
“不碍事。”这种程度的伤她才不放在眼里:“只是灵力恢复起来比较麻烦。”
泠风把药递给她:“暂时留在这里养伤吧,这里是一个独立空间,灵力充盈,对你的伤有好处的。”
汐月刚想开口,一个小妖精就从泠风身下飞下来,很亲昵地抱住汐月的手指,撒娇道:“留下吧,留下吧,这里已经几千年没有人来过了。”
“就是就是,尊上从来不让我们出去。”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妖精接口,委屈地蹭了蹭汐月的手,细小的五官皱成一团,看得她忍俊不禁。
泠风叹了口气,却是解释道:“额间有朱砂的是凰儿,另一只是麟儿。”
仔细看了看两个小家伙,汐月惊讶地眨眨眼:居然是双生的妖精。
不想拒绝两个小家伙的好意,汐月微微点了点头:“那我就打扰了。”
“哦,漂亮姐姐万岁!漂亮姐姐万岁!”看着两个小家伙欢呼的样子,泠风无奈地以手扶额:“看样子,这些小家伙不会无聊了。”
汐月刚想笑笑,却恍然发现,自从到了这里,她的心境似乎发生的改变,再也没有了平时冷漠淡然的模样,心头一惊,不由地敛去了唇边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