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殇微微垂下眼,脑海中反复重复着祖老的问题。
喜欢汐月?喜欢?这两个字跳进脑海,陌生的感觉,从未有过的悸动让殇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在意汐月,希望她平安,他性子偏冷,素来喜怒不形于色,便是泰山崩于面也不会有丝毫动容,但是,看到汐月身陷险境,险些亡于桃夭之手;冥血爆发,命悬一线;身中诅咒,命不久矣时……那种担心,那种恐惧,那种无力,那样极端的情绪几乎毁掉了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修长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殇只觉得心中似乎有什么慢慢融化开来……
见不得她受伤,不忍心她难过,担心她的安危,在乎她的感受,想要了解她更多……
这样想着,殇微抿的唇角忍不住向上扬起,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被人牵动情绪的这一天……
说不清,道不明,捉摸不定,萦绕不去,细细密密扣入心弦,微微苦涩中泛着恬淡的甘甜……这种感觉,就是喜欢吗?
只是,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呢?下意识地皱起眉,殇努力地回想……
思绪飘回往昔,那个时候,自己被困幻境时,意外闯入的雪色人儿。
满身伤痕仿若狰狞,皮肉外翻,鲜血淋漓,使人触目惊心,女子却仿佛浑然不觉,脚步依旧沉稳,径自走到角落处理伤势,从头至尾,你也依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吗?”
高深莫测地一笑,殇不甚在意地开口:“未来之事,实难预料,身份之差,并不能决定一切,我只要她平安,快乐,仅此而已。”
“你就甘心这样默默地守在她身边?”不敢相信自己骄傲的孙儿会这般退让,祖老不自觉拔高了音调,徘徊在嘴边的话终究是问出了口。
半是自嘲半是叹息的轻笑一声,殇唇角薄薄的笑意漾开:“感情之事,本就是先爱上的人先输,不过心甘情愿而已,便是不甘心,也无可奈何,不是吗?”
闻言,祖老幽幽地叹了口气,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却是拉住殇的手腕开口道:“祖父何尝不希望你能有一个真心喜欢的人,只是,汐月月族之主的身份注定了她不可能像寻常女子一般嫁你为妻,你的一往情深终究得不到回应,祖父不忍心看你为爱神伤,更不希望你步上你父亲的后尘,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断不能再失去你……”
伸手环住祖老有些苍老的身躯,殇平静的神色有些许的动容,父王当年为了心爱之人,终身未娶,为了神族延续,采用聚神凝体之法,倾其四分之三的灵力注入魂珠,使自己降生,正是因为如此,父王功力大减,导致在末世之战中功体未复,不幸陨落。而祖老因为父王之死大受打击,末世之战结束后,便解除圣域领袖之职,回到神域,再不问天下之事。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父王心仪之人竟会是汐月的娘亲,该说是缘分,还是宿命?殇自己也没有答案。
想到祖老的担忧,殇只觉得心头沉重:姑且不提汐月月族之主的身份不允许她与外族通婚,单是汐月身怀冥王血脉这一点,神族的长老就绝对不会同意她嫁给自己,更遑论其他。
掩去眉宇间的失落,殇轻轻拍了拍祖老的肩,劝慰道:“汐月之事,孙儿心中自会衡量,毕竟现在,一切都只是孙儿一厢情愿,万一人家月族之主看不上孙儿,之前担心的一切可就是杞人忧天了。”
意外地看向殇,祖老怎么也没想到向来冷漠清傲,谨慎识礼的孙儿竟然也开起了玩笑,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长辈威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适才的沉重一扫而空,祖老轻咳几声掩去唇边的笑意,终是忍不住叹息道:“你这孩子,祖父担心你的幸福,这才多说几句,你倒好,半点也不挂心,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才好。”
殇躬身一礼,好看的眉眼含笑,更显绝代风华:“此事孙儿自有分寸,还请祖父莫要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