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没有接电话,林沂也就没有再打。
她理解这个时候刘丽的处境。
回到策划部,林沂没有召集大家开会,但还是在格子间说了两句。大意就是希望大家不要再议论莫玉和刘丽的事情,不信谣,不传谣。
林沂没有说希望大家支持她工作之类的话。
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有些落井下石的意思,更重要的是,她其实并没有底气做好这个经理。
一切都来得太快,快到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温欣从公司直接回了家。
看了看自己租的房子,已经快堆满了。等以后孩子出生了,各种孩子的东西,什么尿不湿,玩具之类的,这个房子怕是真不够住。
更重要的是,自己坐月子还得请月嫂,月嫂总不可能睡沙发吧。
她想了想廖东升要给自己买房子的事情。
苦笑了一下。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没钱连一个套二都不敢租。
温欣一时有些后悔没有租个套二,生产前再换房子怕是自己身体吃不消了。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在偌大的江城,这个来自蜀地农村的小姑娘,虽算不上寒士,但确实不够殷实。
李言给聂荣打了一个电话。
温欣早上去了廖东升办公室,然后又去了财务部,现在回家了。
聂荣让李言回公司上班,不用跟了。
回家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身体不适请假,家里有事请假都可能。
但是为什么先去了廖东升办公室,然后又去了财务部?
聂荣翻了翻手机上的航旅纵横,才发现廖东升改签了机票。
看来廖东升是故意为温欣改的。
廖东升,财务部。聂荣的猜测越来越清晰。他要做的就是找财务部核实一下。
聂荣叫来工作人员小王,“你去财务部问一下温经理要的超极本的预算批下来了吗?”
不一会儿,小王就回来了。
“聂经理,财务部那边说我们这边根本就没给他们说过温经理需要超极本,而且……”
“而且什么?”聂荣问到。
“财务部说温经理暂时就不需要采购办公设备。”
聂荣遣送走小王后,冷笑了几声。
“这招暗度陈仓挺厉害啊。”
聂荣自言自语说到。
李言回到公司后被聂荣叫到办公室。
“温欣那边你不用管了,好好工作吧。”
李言有些不知所措,自己成了弃子?
“聂总,出什么事了吗?”李言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没什么事,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短时间应该不会见到温欣了。”聂荣淡淡地笑了笑。
离职?
休假?
总不至于辞退吧?
各种可能在李言的脑子里打转。为什么短时间见不到温欣她并不关心,她关心的是聂荣对自己的承诺是不是可以兑现。
李言终于还是问出了那句话,“聂总,我提副经理的事情……”
本来已经低头示意李言可以出去的聂荣重新抬了抬头。
“我记着的。年轻人,不要急。”
说完,聂荣又低下头看自己手头的文件。
李言知道,自己该出去了。
聂荣的心情不太好,廖东升到底还是对自己生了疑。
温欣的事情自己没有搞定,难道廖东升自己搞定了?
对价是什么呢?
还有,这会自己本应该在陪廖东升去北京的飞机上。但这一次,廖东升说行政部就不去了。
既然该来的迟早会来,那自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聂荣从内袋掏出一个U盘,插入电脑,然后戴上无线耳机。
虽然对廖东升说自己并没有备份,但那毕竟只是说说。
除了窃听,他还想测试一下廖东升对祝贺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到底如何。
不出所料,廖东升保留了那个窃听器。
他甚至确定,廖东升一定听了。
不然,廖东升不会如此淡定,好久没有跟自己商量过关于股权相争的事情了。
因为,他也听了。
廖东升并没有听到祝贺和常海有什么异样。
在车上聊的多是一些明星八卦和生活时尚,基本上听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倒是年轻人玩的开放,有时候会在车上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每当这个时候,聂荣会关闭窃听。
和廖东升是因为伦理道德原因不同,聂荣只是单纯地觉得恶心。
尤其是这会让自己想起廖东升按着自己的头,让自己给他服务的情景,聂荣对这件事就只剩下恶心。
他又一次打开窃听器,是因为昨天晚上听到两人说今天会去拜访刘尚志。
聂荣想听一下两个人会不会在路上聊一些关于股权的问题。
“你今天穿得好清爽啊!”聂荣听到是常海的声音。
“热啊。”祝贺像是有些撒娇。
几分钟过去了,车子并没有发动,聂荣觉得有些奇怪。
“又来?!不怕被人看到。”是祝贺的声音,同时耳机中祝贺的呼吸有些急促。
“没人,都上班走了。这地下车库灯又坏了,黑黑的,没人看得到。”是常海的回答,能感受到常海猴急的呼吸。
大早上的,还有没有一点正经,真是成不了什么大事。
聂荣感慨了一下,准备关掉耳机。他没有听这种事情的爱好。
“戴套!”祝贺大叫一声。
“你爸不是想抱孙子吗?”
聂荣正要关掉耳机,突然听到常海说了这句话。
原来小两个并没有完全不在意股权的事情啊?
不过,两人一边摇晃着车,一边聊这种事情,还真是有些奇葩。
聂荣决定听下去,他尽量努力屏蔽掉他不想听的部分。
“就知道你惦记那点家产。”祝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回应到。言语中能听到一丝抱怨。
“亲爱的,我惦记你!”
常海说完,窃听器里的呼吸声更加沉重了。
聂荣实在忍受不了这声音,于是关掉了耳机。
可以确认,小两个对股权还是有想法的,至少常海是有想法的。
“有想法就好,就怕你们没想法。”
聂荣自言自语地说到。
聂荣又一次掏出钱夹,从夹层里掏出一张照片。
一位中年妇女,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衣,身前站着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只氢气球。
中年妇女的眼睛是盯着镜头的,能看清她的正面。脸上有一些勉强的笑容,但眼睛里更多的是生活留下的悲伤。
小男孩在拍照那一瞬间抬头了,或者他根本就没有看镜头。他的眼睛盯着手里的氢气球,那是一只会飞的孙悟空。
聂荣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又收起来放回钱夹。
收起钱夹后,他从桌子上取过一张面纸,轻轻地擦了擦眼睛。
“妈,我会为你报仇的。”
聂荣捂着脸,嘴里吐出这样一句话,能听到牙齿咯咯作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