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陶雯的讲述，林沂感觉十分意外，但又总觉得有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她想起了一起和刘丽去酒店给莫玉汇报方案的事情。想起了接到方案通过后去刘丽办公室的时候，在门口听到奇怪的声音。对，就是那天，刘丽的衬衣还莫名其妙掉了一颗扣子。

　　不过这些林沂并没有跟姜珊和陶雯分享。

　　她不是落井下石的人。

　　“后来他们就被警察带走了，有几个同事也被带走协助调查，庆祝也就提前结束了。”陶雯淡淡地讲完了故事。

　　“还有，还有，”姜珊急忙接过话题，“我听协助调查回来的同事说，莫玉的老婆后来也赶去派出所了，莫玉又挨了一顿打。至于两人是否有一腿的事情，莫玉不置一词，刘丽矢口否认。”

　　当然，派出所并不会去管两人是否搞破鞋，只是处理两人打架的事情。

　　文熙没有喝酒，他把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这个时候，你还得再一次佩服搞技术的，他居然在动手打莫玉之前，不知什么时候又把头发纸包收起来了。

　　他要交给警察，让警察验DNA，证实他只是在正当防卫。

　　警察当然没有接受他的要求，“你可以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这个问题，我们现在只处理你们打架的事情。”

　　莫玉和刘丽虽然都喝了酒，但这么一闹，都清醒了。

　　刘丽很确信自己没有跟莫玉发生什么，即使偷偷被莫玉入侵也没有，她确认过了。

　　衣物上有些头发并不意外，可文熙是个光头，这确实不好解释，关键还是贴身衣物上。

　　警察给了两条路，交罚款走人，或者关五天。

　　当然，只是关文熙和莫玉。

　　文熙纵然委屈齐天，但还是知道打架和捉奸是两码事。既然派出所不解决莫玉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情，他只有另想办法。

　　莫玉自然也丢不起这人，但昨晚的事情还是让他很心虚。

　　“既然同意交罚款，就在谅解同意书上签字吧！”警察把谅解同意书递给文熙，文熙骂了一句脏话，还是签了。

　　他下午还得赶着回去送孩子去培训学校学钢琴，但这事儿在他心里没完。

　　出了这么大事，莫玉肯定要马上出去善后。

　　但出了派出所，他手机上有几个集团副总裁的未接电话，他知道，晚了。

　　不仅晚了，也完了。

　　林沂三人还在办公室八卦的时候，行政部的工作短信通知就来了。

　　十点，会议室，全体职工大会。

　　台上三个人，集团副总裁王总坐在中间，王总两边各坐了一个人，但是林沂并不认识。

　　莫玉和刘丽并没有出现，林沂知道，莫玉和刘丽应该不会来了。

　　行政部经理跟王总耳语两句，王总便清了清嗓子，“开始开会。”

　　今天的会议就两项议程，一是宣布集团关于益凡传播的人事任免有关决定，二是集体学习公司相关纪律。

　　王总介绍了左手边是集团人事部经理，吴亮。右手边是集团办公室主任，梁涛。

　　大会第一项议程，集团人事部经理吴亮宣布益凡集团关于益凡传播有关人事任免的决定。

　　任命梁涛为益凡传播总经理，免去莫玉益凡传播总经理职务，免去梁涛益凡集团办公室主任职务。

　　任命林沂为益凡传播策划部经理，免去刘丽策划部经理职务。

　　第一个任免决定是情理之中的，但第二个任免决定却是意料之外的。

　　姜珊和陶雯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刷刷看着林沂。

　　林沂一脸茫然，“我什么都不知道。”

　　要是放在往常，这个时候应该有一些掌声。但在座的都知道这个会议召开的背景，所以会场里鸦雀无声。

　　会议第二项就是梁涛领学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

　　直到会议结束，会议室都没有掌声响起过。

　　“通知所有部门经理留一下，我们接着开个会，其余同志回工作岗位。”

　　梁涛起身送别王总和吴亮的时候，招呼跟上来的行政部经理通知中层干部继续开会。

　　林沂成了策划部经理，她自然留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公司中层干部会议，没什么兴奋的感觉，更多的是别扭和尴尬。

　　梁涛还没有回来，所有部门经理已经正襟危坐了。

　　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和刚刚的会议，他们算是领教了集团在职工作风和社会影响方面的铁血，甚至不近人情。

　　没有调查，只有调离。

　　虽然没有宣布解除合同或者开除，但是调离领导岗位后，莫玉和刘丽应该都不会有脸回来上班了，更别说是在搞破鞋的谣言已经满城风雨的情况下。

　　梁涛回来了，脸色有些缓和，不像刚才那样板着一张脸。

　　“各位部门经理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梁涛提前熟悉了各部门经理的简历，基本都能对上号，所以并没有什么自我介绍环节。

　　梁涛谈了一些客套话，很荣幸与大家共事，希望大家一起加油。也提了一些要求，比如工作纪律，生活纪律，同事关系。

　　尤其提了一个要求，不信谣，不传谣。

　　其实，在座的都知道，就是别再八卦莫玉和刘丽的事情。

　　梁涛宣布散会后，单独叫住了林沂。

　　“林经理，恭喜你。”梁涛拍了拍林沂的肩膀，“策划部就靠你了。”

　　恭喜？！

　　林沂有些尴尬。

　　“那个，”林沂迟疑了很久，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问，“丽姐呢？”

　　“丽姐？你说刘经理？”梁涛回答到，“公司会公正处理这件事情，但在处理好之前，她归你领导。”

　　说完，梁涛就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林沂一个人在会议室凌乱。

　　“她归你领导！”

　　这个反转太快，就像龙卷风。

　　她什么都没做，就当上了策划部经理。

　　刘丽刚做完尚志的大活动，就丢了策划部经理。

　　她应该给刘丽打个电话的。

　　林沂就在会议室给刘丽拨了电话。

　　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听。

　　刘丽披头散发瘫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手机响了又响，她都没有拿起来接听。

　　她接听的上一个电话是集团人事部的，通知她被撤销策划部经理职务。

　　昨天从派出所回来后，文熙就去了他爸妈那边，没有跟她说什么话。

　　虽然她知道下午有孩子的钢琴培训班，平时都是她和文熙一起带孩子去。

　　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个通宵，从天明坐到天黑，再从天黑坐到天明。

　　她没有等到文熙回来，也没有等到孩子回来。

　　她没有给文熙打电话，文熙也没有给她打电话。

　　一夜没睡，刘丽反省了自己。

　　她虽然没有突破底线，但是她终究还是贪恋了权力，身体和灵魂摇摆过。

　　她感到很冤枉，她确定莫玉并没有对自己做什么，但她也确定，那头发应该是莫玉的。

　　文熙从派出所出来还捏着那一包头发，她知道，文熙并不会就此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