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真是神奇。
尚志集团的行政部经理先是对自己说，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打他电话，现在又主动加自己微信。这个过程，时间跨度不到一个小时。
一切显得那么亲切和高效。
但就在几个月前，她和刘丽一起去聂荣办公室提交方案，还被聂荣甩了脸色，下了逐客令。
“把方案留下，回去等消息。”
聂荣当初连头都没抬，甚至是带着鼻音对刘丽和自己说话的。
几个月后，竟然变得这般亲切。不禁令人莞尔。
工作方便？
很多技术上的东西也是跟贾萍沟通才是。
人性势利？
林沂现在毕竟是益凡传播策划部经理。
追根溯源，都是温欣。
这一切，都得益于温欣最初的引荐。才有自己的副经理、经理，才有当初被人鼻音逐客，如今又笑脸相迎。
一时，竟然有些想念温欣了。
林沂点了“接受”。
“你已经添加聂荣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林沂不知道要不要开始聊天。
聂荣是甲方，是前辈，自己主动问问有什么事应该。但自己好像确实也没什么好问的。
又想到毕竟是聂荣加的自己，就等聂荣主动挑起话题吧，自己积极回应就好
不过，林沂盯着微信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聂荣的信息。
回到公司后，午饭的点到底还是过了。
大家在楼下的吃了点加班餐，也就摇摇晃晃地回了办公室。
林沂和梁涛走在最后。
“梁总，我下午有点事儿，想请半天假。”
林沂向梁涛请假。
之前活动本来就是带病坚持，莫玉和刘丽出事，又让自己重新忙了一阵，而且与之前的忙，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沂确实想休息一下。
梁涛犹豫了两秒，说了一句，“那你安排好策划部的工作。”
策划部不比其他部门。有项目，就是一阵狂轰乱炸、不分黑白的加班。没有项目，其实也就闲得很，并没有什么好安排的。最多叮嘱一下姜珊和陶雯不要早退。
“好的，谢谢梁总。”
林沂回办公室给姜珊和陶雯打了个招呼，就取了包走了。
……
林沂出现在江城明月心理咨询中心的时候，赵朴并不在。
“对不起，赵医生今天不在。要不我帮您跟他约一下时间。”
导诊妹妹对她说。
林沂方才后悔自己来前没有跟赵朴预约沟通一下。
“不好意思，那我改天再过来。”
林沂转身准备离开。
“林小姐，稍等一下。”
林沂被一位迎面走过来的中年女士叫住。
“我叫张之悦，是这家心理咨询中心的负责人，赵医生今天不在，方便跟我聊聊吗？。”
林沂盯着中年女士看了一眼，“你知道我姓林？”
张之悦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做出了一个“这边请”的手势。
后来，林沂跟赵朴讲起这件事的时候，对于当初自己为什么会跟张之悦走的解释是被催眠了。
赵朴笑着对她说到，“我只知道我妈会催婚，没想到她还会催眠。”
林沂跟着张之悦进了办公室。
张之悦示意林沂坐下后，没有问林沂喝点什么，就直接端了一杯白水给她。
“您今天下午来找赵朴是为了治疗还是有别的事情？”
张之悦的声音让人温暖和舒服，林沂从一开始就放弃了戒备。
“赵朴把我的事情都对你讲了？”林沂没有回答张之悦的问题，而是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是他母亲，赵朴是我儿子。”
林沂得到的回答远比她期待的信息量还大。
意料之中，张之悦看到了林沂惊愕的表情。
“他没有给我讲关于你病情的任何事情，也没有泄露你的半点隐私。我是这间心理咨询中心的负责人，我有义务熟悉每一个病人的基本情况，但是我并不以窥探别人隐私为乐。”
张之悦在林沂对面坐下来。“我想跟你谈谈，谈谈赵朴，谈谈你。”
除了惊愕，林沂还有一些紧张。张之悦的眼神里充满了压迫感，仿佛洞穿了今天她的来意，现在要做的就是警告她，离他儿子远一点。
林沂失望了。张之悦接下来的聊天，把话题从南辕引向了北辙。
“我必须要向您道歉。”张之悦说到，“我并不知道赵朴对你采用了什么治疗手段和治疗方法，也不知道对于您的恢复是否起到作用，但我还是必须坦白地对你讲，他没有拿到执业资格。”
什么？你们无证行医。林沂的惊愕有增无减。这位母亲脑袋秀逗了吗？
“他只是一个美国波士顿大学心理学在读博士，性别识别障碍是他的研究方向。”张之悦顿了顿，“他一直在寻找病历。”
张之悦停了停，她在等林沂的反馈。
“所以，我被选中了。”林沂冷冷地问了一句。
“对不起。当初我在原则和亲情面前选择了后者。”张之悦说到，“但现在，我后悔了。”
“哈哈，”林沂笑了笑，“我可以理解为我只是当了一回小白鼠吗？”
气氛有点尴尬和凝重。
“林小姐，我真诚地向您道歉。希望能够得到您的谅解，我们愿意补偿。”
如果道歉有用，还需要法律干嘛？林沂惊愕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有钱真的可以任性！”
“林小姐，对不起。”
“我想见赵朴，你让赵朴出来跟我谈。”林沂的情绪有些激动。
虽然并不认为赵朴在对自己的治疗中表现得有多么专业和有效，有时甚至会无厘头，但是林沂跟赵朴待在一起的时候，确实会感到安心和快乐。
“赵朴回美国准备开题答辩去了。”张之悦说到，“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我会尽力。”
“先说一下你希望我做什么吧？”林沂知道，张之悦这是在跟自己谈判，她想知道自己需要付出的对价。
语气中充满了怨气和失望。
“希望您不要起诉赵朴无证行医。”张之悦说到。
“那我可以得到什么？”
“您可以继续在我们这里接受专业治疗，也可以选择退款，当然，我们会双倍退款。”张之悦说到。
林沂有些疑问，张之悦完全可以不告诉自己这件事，也没有必要来跟自己谈判。
张之悦的动机是什么？
林沂想知道。
“我选择继续治疗，选择让赵朴继续治疗。”
张之悦没有想到林沂的回答是这个。
她做好了林沂暴跳如雷的准备，也做好了林沂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但她并没有做好林沂继续治疗，还是要求赵朴继续治疗的准备。
“林小姐，可能是我没有说清楚。”张之悦准备再讲一次，“赵朴他没有行医执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