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刘尚志其实知道自己看到的女孩就是照片上的女孩，但还是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因为他想从贾萍那里得到更多信息。

　　“她是益凡传播策划部的副经理，哦，不对，现在已经是经理了。”贾萍笑着对刘尚志回答到。

　　虽然，心中已然确定照片和刚刚遇到的女孩就是同一人。但贾萍的回答还是是把刘尚志说蒙了。一个文化传播公司策划部的经理，哪怕是副经理，也没有上台当礼仪的啊。

　　这又不是模特经纪公司，更不是公关公司。是多栖人才，还是现在年轻人的玩法自己已经不能理解了。

　　刘尚志一脸疑云。

　　贾萍看出了刘尚志的疑惑，便把当时礼仪突发崴脚意外，林沂临危受命，顶替礼仪的事情给刘尚志讲了一遍。

　　“当时，她还生着病呢。”贾萍说到。

　　刘尚志看了贾萍一眼，“还生着病？”

　　贾萍又把林沂搭建时候中暑晕倒，从医院偷跑到活动现场的事情讲了一遍。

　　这一讲，倒勾起了刘尚志年轻时候的回忆。

　　刘尚志看了看照片上的林沂，点了点头，“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祝慧敏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不管不顾，无所畏惧，一心要嫁给一无所有的自己。那段日子，虽然苦，但是很幸福。虽然不齿，但确实美好。

　　刘尚志内心漾开了欢乐的波浪。

　　看来老天还是眷顾自己。

　　当年自己抛妻弃子的事情东窗事发后，祝家便与自己坚决切割。祝慧敏也像当初敢爱一样敢恨，誓与自己一刀两断。

　　决绝和冷血。

　　自那以后，自己就再也没有见过祝慧敏。而现在的林沂，和当年与自己最后见面的祝慧敏，差不多一般年纪。还有差不多的性格，不管不顾，敢想敢干。

　　二十多年过去了，老天又给了他续上当年美好的机会。林沂不仅是外形上年轻版的祝慧敏，听贾萍这么一讲，性格上却也有几分相似。

　　刘尚志的心，动了。

　　为了避免误会，刘尚志草草地翻完了整本画册。

　　“这是那个，林……林什么来着”，刘尚志一时记不住名字，“做的？”

　　“林沂。”贾萍赶紧接话。

　　“对，林沂做的？”

　　“是的，懂事长。她是总负责人。”

　　“不错，不错。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刘尚志又说了一次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贾萍感到有些意外，刘尚志并不是一个容易表扬人的人。短时间内，对这个并不熟悉的林沂表扬了两次。

　　而且，这画册本身也没什么特别之处，与一般画册并无不同，就是图配文。装帧、印刷都是一般水平，也真不知道刘尚志是心情愉快还是真老了，变宽容了。

　　难道仅仅因为这是一个二十多岁年轻人做的，刘尚志就如此宽容吗？自己刚进尚志集团那前几年，也是二十几岁，刘尚志也没这般宽容啊。岁月催人变，可能真的是老了，对待人和事都变宽容和放下了。

　　一个人变老的标志就是总是回忆过往，而一个人真老的标志就是变得宽容和懂得放下。

　　董事长是真老了，贾萍如是想到。

　　“先这样吧，这本画册留给我，你去忙吧。”

　　支走贾萍后，刘尚志又翻到自己致辞的那页。

　　摄影师采用了背景虚化效果，林沂的脸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正如面对二十多年来的过往，模糊又清晰。

　　刘尚志用手摸了摸照片上林沂的脸，“对不起啊，慧敏。”

　　既然是乙方公司策划部经理，刘尚志要见到林沂并不是难事。

　　他有些兴奋，一时竟然有些脸红心跳。只是不知这份脸红和心跳是因为想起了年轻时候的祝慧敏还是看着神形兼像年轻时候祝慧敏的林沂。

　　刘尚志决定，要多到公司走动走动，多约一约乙方广告代理公司。理由是，马上要退休了，一定要参与自己任期内最后一次年终推广。

　　……

　　回程的车上，原本安静无声。

　　一位同事突然冒了一句，“我们刚刚在尚志集团楼下碰到的老人不会刘尚志吧。”

　　“说起来还真有点像，只是今天没有西装革履，没有梳大背头。”

　　又有人附和了一声。

　　林沂没有说话，想起刚刚对视的眼神，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会有熟悉的感觉了。

　　回忆了一路，没有想起那位老人是谁。经同事这么一说，还真对上号了。

　　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真好。

　　这话被梁涛听到了，“林沂，确定是刘董事长？”梁涛问到。

　　林沂不知道梁涛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不确定领导意图之前，不要轻易表明立场。这是林沂从平头百姓到副经理，再从副经理到经理的短短一年多里，学到的最重要的职场规则。

　　“我没太注意。”林沂回答到。

　　“要真是刘董事长我们还真应该给人打个招呼的，这要是给人知道我们是益凡的人，会觉得我们太没礼貌了。”梁涛叹了口气，缓缓说到。

　　果然是办公室主任出身，考虑问题的角度果然不一样。

　　林沂庆幸自己刚刚没有表态，不然可能就会被梁涛责备没有提前告知之罪。

　　听到梁涛的感叹后，车里停止了议论。刚刚几个言之凿凿的人也一副不再确定的表情，“可能看错了。看错了。”

　　生怕总经理先生把没有提醒的罪名安到自己头上一样。

　　“应该不是吧，也没个秘书什么的。”林沂说了一句，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句口非心是。

　　为了缓解车厢里尴尬的气氛，也为了给刚刚两个十拿九稳的同事一个台阶下，林沂撒了个谎。

　　或者说，作了一个严谨的推理分析。

　　“最好不是，不然显得我们太不懂规矩了。”梁涛说到，“也怪我，提前没有认真熟悉一下刘懂事长的照片！”

　　梁涛这样说，倒是让林沂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梁涛虽然细腻，要求比莫玉要多，但这种担当精神，倒是令自己十分高兴。

　　益凡传播的商务车在江城绕城高速上奔驰着。

　　已届中午，还要回公司吃饭，各个同事脸上并不高兴。车厢里也是一片死寂。与莫玉人生得意须尽欢的作风不同，梁涛习惯于勤俭节约。

　　这可能也是上面和下面的不同习惯造成的吧。

　　林沂看了一眼旁边的梁涛，他正在闭目养神。看表情，心理应该在盘算什么，因为表情并不安详。

　　周围的同事，有的也昏昏欲睡，没有睡觉的也都玩着手机。一车厢的人，默契地保持着安静。

　　林沂掏出手机，准备看看手机，她没有在车上睡觉的习惯。

　　发现微信有一个好友申请，打开一看，是聂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