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另一部电梯到达一楼的时候，林沂并没有发现杨海的踪迹。

　　如果说前几天看到只是身形，还不能十分确定就是杨海，今天已经看到正脸，那人正是杨海无疑了。

　　电梯。

　　擦肩而过。

　　又一次。

　　唯一不同的是，上一回是扶梯，这一次是升降梯。

　　想来，还真有点意思。自己这是跟电梯杠上了。

　　回到公司后，林沂还是例行得去向梁涛汇报了一下结果，含蓄地表达了自己准备不足，临场发挥不好的歉意。

　　梁涛没有责备林沂，而是示意她坐一下。

　　他给林沂讲了集团处理莫玉和刘丽事情始末。

　　作为办公室主任，他虽然没有什么决策权，但还是参与和见证了整个过程。

　　传出要辞退莫玉和刘丽的消息后，莫玉的老婆第一时间冲到集团大闹一通。要求集团拿出证据，如果没有证据，不能撤莫玉的职。

　　因为集团确实没有莫玉和刘丽通奸的证据，即使有证据，这也不能成其撤职的理由。没有哪条公司规章规定通奸要撤职。但恶劣影响已经造成了，尤其是这件事情已经闹得益凡传播公司上下已经人尽皆知，集团不能坐视不理，必须要处理。

　　事实上，确实有点莫须有的定罪模式。

　　莫玉已经50多的人了，想再就业是很困难的。

　　在刚刚推出论坛直播预告的时候，网络上舆论褒贬不一，尚志集团的高层也打来电话询问，弄得集团公司有点骑虎难下。集团为了平息影响，也给甲方公司一个交代，已经作出让莫玉退居二线、到工会工作的决定。

　　这件事情也提前知会莫玉，莫玉本人也愿意。

　　一切都在顺利演进，直到刘丽的老公文熙出现在益凡传播的庆功会上。

　　文熙在庆功会上那么一闹，还煞有介事地掏出了白头发之类的所谓证物，确实让也许并不真实的通奸在那个场合下显得特别真实。

　　刘丽虽然矢口否认，但莫玉在文熙喊出验DNA的时候，整个人沉默了。

　　刘丽也只是止不住地哭，并没有之前那么决绝地说没有。

　　虽然莫玉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但有时候沉默才是最可怕的。沉默有时候就等于默认。

　　莫玉和刘丽即使真有一腿，只要没有什么权色交易，没有什么恶劣影响，集团其实还真不能把人怎么样。

　　在道德上，这应该是被谴责的。但在法律和规章面前，并没有什么。

　　这也是集团处理两人问题时候的惆怅之处。

　　不过，恶劣影响是造成了，无论如何，说法必须是要有的。

　　后来，集团考虑到莫玉是集团的老员工，是当年和老总们一起的拓荒者，所以明面上撤了益凡传播总经理职务，但私下里还是给了他集团工会副主席职务。实权是没了，但待遇还在。

　　这样一来，人情还在，莫玉的老婆也才安宁下来。

　　刘丽就不一样了，她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多少资历，虽然足够优秀，但并非不可替代，她被辞退了。

　　考虑到她还年轻，还要继续找工作，集团给了她主动辞职的机会。

　　是选择主动辞职还是被动辞退，其实就是选择名还是利。

　　主动辞职，拿不到多少补偿，但可以落个好名声。被动辞退，可以拿到一笔不菲的赔偿，但可能名声受损。

　　一开始，刘丽是坚持不会主动辞职的，因为她觉得如果主动辞职，就相当于承认自己确实有作风问题。

　　权衡再三，公司以执行公司决策不力，造成一定恶劣影响为由，决定辞退刘丽。

　　刘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公司都开始走程序了，突然有一天刘丽给梁涛打去电话，说愿意主动辞职，但希望集团给个推荐信作为补偿条件。

　　集团倒不是给不起那点钱，只是确实在两个当事人面前，处理方式并没有一碗水端平，而且刘丽还年轻，需要养家糊口，所以答应了刘丽的要求。

　　当然，即便如此，刘丽心中有气应该很正常，毕竟集团对待自己和对待莫玉的差距太大了。

　　“梁总，你为什么给我讲这些？”林沂适时打断了梁涛的话，对于益凡传播，对于刘丽，她都没有什么怨恨，她也并不想听到更多关于莫玉和刘丽的事情。

　　毕竟是自己曾经的领导，掌握太多茶余饭后的谈资，总有一些别扭。

　　“没什么，只是希望你不要丢失信心，在我看到刘丽的时候，结果我就预料到了。”梁涛叹了口气，“希望这个结果不会影响你的工作信心。”

　　梁涛不愧是办公室主任出身，在这些方面确实比较敏感和擅长。

　　刘丽走了，林沂是他策划部的全部仰仗，他必须让林沂保持信心。

　　第一仗打得不漂亮，但可以把愿意归咎于客观。

　　梁涛心里可以自我原谅。

　　把刘丽报复益凡传播的根本原因给林沂讲述清楚，有利于林沂坚定信心，认清成败的关键所在。希望林沂也可以自我原谅。

　　林沂一回到办公室，姜珊和陶雯就跑了过来。

　　“沂沂，听Amy说，今天碰到丽姐了？”姜珊凑上去问到，Amy是和林沂一起去参加开标的策划部同事。姜珊和陶雯因为有别的工作，并没有一同前去。

　　“嗯。丽姐现在是青云集团的总经理助理。”林沂回答的不卑不亢，没有羡慕，没有嫉妒，没有高兴，没有不满。

　　“哇，那她不是因祸得福！”陶雯马上回应到。

　　“不过我们就因福得祸咯，”姜珊酸酸的语调中充满了不悦，“你不给我们机会就不给吧，你给个最低分什么意思？”

　　“就是，这不也是打自己的脸吗？”陶雯知道姜珊在安慰林沂，所以赶紧帮腔，“难道当初她带的团队就这么不堪，她也才从益凡传播出走没几天呢。”

　　林沂看了一眼姜珊和陶雯，“好了，你俩就别演双簧了，我不会放到心上的。都回去工作吧。”

　　支走姜珊和陶雯后，林沂决定趴在办公桌上假寐一会儿。假寐，可以帮助她梳理头绪，平复心情。

　　……

　　过去的一个月，聂荣安静地等待着，等这一天的到来。

　　李院长微信告诉他，他的远方表妹9月的孕检在15号。

　　也就是明天。

　　聂荣掏出了那个只用过一次的手机。

　　“明天上午老时间，老地方。”

　　……

　　林沂其实还是有些难过，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在心头交织。

　　手机的震动把她从假寐中叫起来。林沂抬头一看，是一条短信。

　　本来以为是一条误收的短信，但林沂发现这个陌生的号码之前还给自己发过两条短信。

　　“马上去妇女儿童医院产科门诊。”

　　“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