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墓里回来我脑子里全是莫伊那双流着暗红色血液的双眼,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在蛇妈妈的干儿子三儿的带领下乘车到吉林长春,又几经转车终于在傍晚十分来到了长白山脚下。临走时蛇妈妈嘱咐一定要夜里拜师,所以我跟三儿就一路向山里进发了,三儿告诉我再翻过两座山头就能到宋婆住的地方了。
刚翻过前面这个山头,天色就完全黑了下来,我俩坐在石头上休息片刻。
三儿点了一支烟说:“小子,你多大了,见过鬼吗?”
“见过,我女友死了,她魂魄来找过我!”我轻轻的回答。
“小子何必这么执着,一入鬼道难回头啊!”三儿深吸了一口烟。
看着三儿骨瘦如柴的面孔,我问道:“三哥,你为什么做了蛇妈妈的干儿子!”
“这事说来话长,三年前我在云南打工,事业不如意,就跟着三个朋友去挖人家坟,想赚点钱,哪成想把那坟主的黄泉路挖断了!”三儿说着又点了一支烟。
“我擦,你胆子真大!”我吃惊的说。
“那时候也是穷疯了,我们从坟里摸出了两个翡翠,一个玉牌。拿到黑市上卖了一万块钱,当夜就去喝酒找小姐,第二天醒来,我他妈一看怀里抱着个面色煞白的纸人,当时我就恶心的吐了一床,看看吐出来的东西全他妈是树叶和泥巴,自那以后我一病不起,最后拜蛇妈妈为干娘,又给那墓主人接上黄泉路,我才算捡回了小命。”
我听的目瞪口呆。我以前从不相信这些,这几天接连发生的事情让我彻底颠覆了人生观。
“再翻过前面那一座山,就到了,正好来得及拜师!”三儿说完就叫着我起身下坡。
十二月的长白山,冰天雪地,冻的我直打哆嗦,我俩一路下坡,脚都冻麻了!
“真他妈冷!”三儿骂道。
三儿刚说完这句话我脚底下一滑来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随后我听到三儿倒地的声音,我摸索的找到手电筒,准备爬起来,摸索间摸到人的一只脚,我寻思是不是三儿把鞋子摔掉了,就大声说:“三哥,你的鞋子呢!”
“鞋子当然在老子脚上!”三儿气呼呼的说。
我一听三儿说鞋子在脚上就害怕了,我摸到的脚丫子是谁的?我抬起手电筒向脚丫子的方向照去!
“哎呦我操,谁!”我惊吓过度喊出来的声音也嘶哑了。
我看到两个人站在我俩前面,我跟三儿不约而同的向这俩人的头照去!两个人没有鼻子没有眼睛没有嘴巴,两个没有脸的的人,一白一黑,我的裤裆里瞬间一股暖流穿过,我尿裤子了,三儿也被吓得面色煞白!
“小子往回跑啊!”三儿撕心裂肺的呼喊着。
三儿这一喊我才反应过来,我俩刚转过头,就看到前面有两条路,一天亮的像是白昼,另一条伸手不见五指。两条路特别窄,三儿跑得快直接挤着我向那条白道跑去,我没办法后面就是两个没有脸的怪物,慌乱中跑上了那条乌黑的道。
我自己跑啊跑,也不敢回头,跌倒了爬起来接着跑,最后累的趴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山上的积雪化了,把我的衣服都湿透了,冻的要命,我拼命的爬起来,一看自己在一座坟上,坟上有一个半米深的沟,我再看看自己鞋子上的泥土,才明白我他妈在这坟上跑了一夜!
我吓得要命,就在坟头前磕了三个头。求坟主不要找我的麻烦。
磕完头,我一拐一瘸的去找三哥,我裤裆里有东西搁着我,难受的要命,往裤裆里一摸,拔出来一块淡黄色的冰蛋子,他妈的差点绝了老子后。
我一路喊着找三哥,也听不到回话,荒山野岭,自己又饿又冷。绝望的看着荒芜人烟的大山,找不到三哥,天色也快黑了,我决定自己先翻过前面那座山,去找宋婆,然后让宋婆帮忙找三哥,因为相对原路返回,找宋婆更近一些!
我磕磕绊绊的向前面的山爬去,这座山相对前面的那座要陡峭,爬了几十步,我就看到一个十几米的小悬崖,我趴在悬崖边上向下望去,悬崖下的一块岩石上竟然躺着一个人,我仔细一看那人的衣服正是三哥穿的那件黑皮夹克,我急忙顺着悬崖边滑下去,三个昨天晚上明明是跟我同一方向跑的啊,怎么会在这里,我边跑边想。
我气喘吁吁的跑到三哥旁边,岩石上已经凝固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液,我急忙把趴在石头上的三哥翻过来,三哥的鼻子已经磨去了一半,一个眼珠子瞪得极大,另一个眼珠子却是闭着的,再往下看三哥的肚子已经划烂了,肠子淌了一地,跟流在石头上的血水结成了冰。看到这一幕,我吐的一塌糊涂。
想搬着三哥翻过一座山对我来说是不可能了,我就把三哥拖到旁边的一个石头缝里。三哥肠子跟石头结成了一块,我驾着三哥的胳膊向前拖动,留在肚子里的另一半肠子也被拖了出来,血水顺着伤口流出来。
我猛力一拖,脚后跟绊到了一块石头,一屁股坐在了一块尖尖的石头上,疼得我在地上翻滚起来,等疼痛减轻,我又爬起来拖动三哥,才发现三哥的肠子已经被我拽断了,结成冰的那一块耷拉在石头上。
好不容易把三哥拖到石头缝里,我又搬了几块石头堵住石缝,做了记号,准备找到宋婆后再来安顿三哥。
我极度恐惧和疲惫,四肢着地。连滚带爬的终于翻过了这座山,看见了山沟里一座茅草屋,这荒山野岭的,不会有人家,我断定那茅草屋就是宋婆的家。
仿佛落水者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我疯狂的向茅草屋跑去,茅草屋关着门,门上挂着两个破旧不堪的木剑,我轻轻的走过去,敲敲门。
里面没有人回答,门没有锁,我轻轻的推开门走进去。
茅草屋极其简陋,正对着门的墙上挂着一副神像,这幅神像上画着一个头上长着六个角的人,没有腿,腰下面是一个鱼尾。
我走进茅草屋四处张望,发现了坐在茅草屋东南角的一个老太太。
我轻声问道:“你是宋婆吗?”
老太太说话缓缓的回过头,我看见老太太满脸长着绿色的疮,疮上面全是毛,我吓的说不出话来,寻思这肯定不是宋婆,这分明是鬼啊,我转头就向门外跑!
“小子别怕,我就是宋婆,我看你一身邪气,是遇到麻烦了吧!”老太太缓缓的说。
我听到老太太说话,就回过头。说:“宋婆,对不起,我不认识您,所以冒犯了您,你别怪我!”
“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不会在意这些了!”老太太满脸凄凉。
“蛇妈妈让我来找您,这张符是她让我递给您的。”说着我把符子递给了宋婆。
宋婆看了符之后缓缓的的站起来,哈哈的笑起来,那笑声阴森可怕,我吓的双腿打软。
“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啊!”宋婆说着不顾我就去大堂上挂着的神前点了两柱香。
“小子,今天我收你为关门弟子,日后一定要听我安排,如若不听,我死了都不会放过你!”宋婆转头瞪着我说。
“我,我。”我吱吱唔唔的说不出话来。
“你是要收鬼救鬼,只有我能帮你!”宋婆继续说道。
“你不愿意拜我了吗?”宋婆接着说。
想起莫伊,我不禁伤感,就说:“只要你帮我救我女友,我什么都答应你!”
“好!那今天你就是我的关门弟子!”宋婆说道。
宋婆拿了供奉在神位前的一个碗,用刀子割破自己的割破,暗黑色的血顺着宋婆树皮般的手臂滴在了碗里!
“喝了它!”宋婆坚决的说。
我不敢不从,拿起碗向嘴边送去,一股恶臭扑鼻而来,我险些吐出来,我抬头看看宋婆阴狠的眼神,捏着鼻子喝了下去。一会的功夫,我肚子里如同万箭穿心一般疼痛,倒在地上打起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