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光带着小澜回家。

　　她打开门，抬手按下门边开关。顶灯亮起，白亮的光线让她一阵恍惚。

　　她回身关门。门锁传来扣紧的声音，她却久久站着，没有动弹。

　　直到小澜拿起一双拖鞋，蹲下放到她脚边。

　　“外婆，坐。”她去拉林素光的手。

　　林素光的眼泪几乎掉下来。

　　她在门边的沙发凳上坐下，摸摸小澜的脸。

　　“小澜，我们明天回家好吗？”她问。

　　她要把小澜带走。

　　没有人证，冯君展就威胁不到绯绯了。

　　小澜眨眨眼睛。不明白为什么要突然离开。然而她察觉到林素光的难过。她往林素光怀里靠了靠，乖乖地说：“好。”

　　又悄声道：“我只是舍不得妈妈。”

　　林素光抱紧她：“你妈妈说，很快就会回去找我们……我们在家等她。”

　　她看见小澜懂事地点点头。于是低头笑一笑，亲了亲她的额头。

　　林素光陪着小澜入睡，一直等到她安安静静沉入梦乡，才起身回到自己房间，订了最近一班的机票，又开始收拾行李。

　　她们来得匆匆，仓促间并没有携带多少行李。林素光很快便收拾出一个大箱子，松松地装满，也就是这一程她所有的收获了。

　　她扣上行李箱，将它竖起来，推到墙角。然后呆呆地坐着，几乎彻夜未眠。

　　她被遗弃，曾令她愤怒或悲伤。但她最初爱上那个人的时候，他是值得她爱的。

　　后来的日子再辛苦，她也没有后悔过。

　　然而这一趟回东都，故人重逢，面目全非，她最后的美好回忆也破灭了。

　　林素光笑起来。她抬手遮住眼睛，眼泪淌过掌心无声流下。

　　第二天，林素光早早唤醒小澜，叫了出租车，带着她去机场。

　　小澜趴在她怀里，困意浓浓地问：“妈妈要送我们吗？”

　　林素光抱着她：“我们到家再给妈妈打电话。免得她担心。”

　　小澜迷迷糊糊地唔一声。

　　林素光轻轻拍着她，转头看向窗外。

　　熟悉的东都景色疾驰而过。这一回告别，又不知哪一年才能再见。

　　然而她无心分辨。只一路提心吊胆，唯恐会有人半路出现，然后拦下她。

　　直到出租车顺利抵达航站楼，早发的旅客来来往往，将她们淹没在人群里，周边也没有任何可疑人物，林素光才长长松口气。

　　她换了登机牌，又托运了行李。牵着小澜来到安检口。

　　只要过了这道线。她就自由了。

　　“女士，请看着摄像头。”柜台后的安检人员对着她客气微笑。

　　林素光回以一个笑容，站直了。很快通过了摄像，她拿回登机牌，伸手去拉小澜。

　　手却拉了一个空。

　　她霍然瞪大眼睛。急忙回头，仓皇四望，哪里有小澜的影子？

　　林素光眼前一黑，几乎一个踉跄。身边有旅客及时扶住她，关切地询问她的健康。

　　那些七嘴八舌的关心乱糟糟地滑过她的耳朵，她什么都听不清楚。

　　下意识地随口道了谢，她茫茫地往外走。

　　她要去找小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