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叟之后,赫连昌渐渐露出败象,顾白自己也是有些难以置信,他手中长刀攻势更加猛烈,丝毫不给赫连昌还手的机会,只是一味的进攻,把安全都交给了周渊珩和残魂怨念,而且月凰化成指尖粗细,在顾白的身前打转,随时防备赫连昌的杀招。顾白之所以敢让月凰暗中出手,还是以为此刻他周身的各种灵脉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月凰这么一丁点事物在顾白周身打转,只是散发出极微弱的气息,玄虚境高手也很难能发现。
赫连昌全无半点招架之力,顾白似一股乱流,根本就让人捉摸不透,像是无数野兽融为一体。顾白双刀在赫连昌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虽不致死,但却像是耻辱的勋章刻在赫连昌身上。
顾白正要乘胜追击之时,周渊珩焦虑的声音在顾白响起:“老大快走,整个云襄城地下灵脉不知道为何躁动不止,像是受到了什么攻击,快退……”
“嘁,无妨,你暂且无需出手,赫连昌已经是强弩之末,我自可收拾他。”顾白无比冷静说道。
周渊珩暗自摇头,知道八匹马也拉不回顾白,只能竭力帮助顾白结束这一场厮杀。
可是正像之前感觉的那样,地下灵脉分布愈加错综复杂,其所溢散出来的灵气和波动已经乱成一套,毫无规律可循。
无奈之下周渊珩只能开启两只异色双目,只见他的瞳孔像是深海漩涡一般旋转起来,然后缩小成只有一点大小,这个漩涡又逆向旋转,快速变大,眼眶中出现了两只不同颜色的瞳孔。周渊珩双目聚焦于地底之下,能看见一个光彩夺目的世界,此刻地底像是一个养满了各式各样鲤鱼的池塘,一条条灵脉如修长的鲤鱼在游动,此刻这些灵脉像是万川归海一般向着某个方向流动,这场面就像耳食进入鲤鱼群之中。
周渊珩循着灵脉走动的方向寻去,穷极近处,目光一瞬间就移动到十几里开外,一个不到一丈的事物将一条条靠近的灵脉吸收干净,这个一丈不到的事物不但吸收这灵脉,地底之中的阴煞之气也一并被其吸收,还有无尽死者残留的尸气,怨气、死气,这个东西竟然全无挑剔。周渊珩双目睁得老大,想要将其看穿,不过那一丈大小的事物,被光芒、黑雾笼罩,根本就无法看穿。
“竟然朝着这里过来了,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周渊珩收回目光,心中疑惑不已,赶紧提醒顾白,说道:“老大,云襄城地下不知道生了什么异变,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移动。”
顾白没有心思去理会,身心全部投入到战斗之中,周渊珩因为地下乱作一团的灵脉,无法全力辅助顾白,顾白身上也是感受到了不少的压力,赫连昌的攻势渐渐凶狠起来,尽管是一身伤势,但也不是轻易就能被拿下的。
生死事大,周围发生什么对顾白和赫连昌来说都无关紧要,此刻整个云襄城轻微的抖动起来,一开始还不是很明显,城中心那些沉浸在厮杀之中的修士并未敏锐的觉察到这种变化。而那些尚且还躲藏在屋舍之下的人,早就是战战兢兢的,周围一丝一毫的变化都能让他们更加胆颤心惊,才躲过“天罚“如今却来了地劫,对这些人来说,天地将倾,不外如是,一时间整个云襄城沉浸在极其悲观的情绪之中,哭天喊地的声音充耳可闻,似有军队入境血杀屠城。
孔岩站在高出,密切关注周围,此刻也是被云襄城数十万人的哭声震惊到了,不过旋即便明白了,这些胆小怕事的人经过早先几天几夜的落雷,早就是惊弓之鸟,如今局面起伏愈加剧烈,实在是不得不让人怀疑眼下是不是已经到了天地动荡的时候,指不定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了。
孔岩没有周渊珩洞穿一切的双目,自然不知道为何云襄城会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数百年来云襄城也不曾出现过地震,这一场地震来得实在是太突兀了。周围的修士也是稀里糊涂,但是似孔岩这般高手就算不知道这地震缘何而来,多少也觉察到了大地之中紊乱的气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暴动。
地面裂开一道道裂缝,云襄城像是支离破碎的镜子,被分割成好几块,好在裂缝并不深,否则也许今日之后云襄城指不定成为什么样了。
裂缝在不停的延展,一直从城中心向着外围延伸,周渊珩心想,难不成那东西正在向着这里靠近。周渊珩双目再次看向地面,诚如心中所想一般,那东西已经在脚底下了,而云襄城地下灵脉大半被吸收干净,此后数十年之内只怕云襄城之中灵气也无法恢复到之前的状态了。
相反的,这地底之下阴煞之气愈来愈多,隔着厚厚的地层都能感受到一股阴冷死气从背后袭来。周渊珩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兆,他磕磕巴巴地说道的:“难不成,难不成是……”
“轰隆……”一声,城中心之中地面炸开了一个洞窟,周渊珩根本来不及去细想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地面隆起一个小山包,这山包像是一个火山一般翻涌出一阵阵黑色的烟雾,这些可都是地底之下的阴煞之气,还有死者的尸气,这至阴至寒的气息散发出来,众多修士忍不住撒腿就跑了。
顾白与赫连昌之间的死斗,因为这突兀的变故,各自分站两边,只是眼神依旧不曾分开。
顾白眼神稍稍一撇,暗想,莫不是这就是赫连昌的后招,这地底之中不断冒出冷冽的阴煞之气,不知道是何物。赫连昌心中所想与顾白相似,他也以为这是顾白身后的那人出手了。
地面隆起的山包,吐露出海量的阴煞之气与灵气之后,总算是不再翻涌出来,众人聚精会神,张望着看着那个地洞之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咚……”那个洞口慢慢吐出一个乌漆墨黑的东西。
周渊珩这才算是第一次看见了那在地底之中穿行的事物正是耳这个漆黑的东西,他慌张喊道:“太古黑曜棺……”
赫连昌听到周渊珩的声音,心中一颤循着声音在人群之中扫了一下,看见周渊珩的脸,赫连昌心中惊骇,是他?竟然在这里。
少有人知道赫连一族的圣器太古黑曜棺,因此对于周渊珩口中所说之物并未有多大触动,不过那些知道内情的人可就不能充耳不闻,心想,这就是太古黑曜棺,竟然能引动大地震动。
赫连昌却是完全否认了这个周渊珩的猜测,赫连一族的圣器他近来才刚见过,自然在熟悉不过了,这东西绝对不是赫连一族的圣器。
周渊珩异色双目再开,看了一眼眼前这个东西,随即他便否认了自己先前的猜想,说道:“不是,太古黑曜棺自然也有尸煞之气,但绝不至于这般杂乱,而且这棺椁材料显然是只是上等的棺木,可不是用什么稀释材料锻造而成的,那这……”忽然见和周渊珩眼神充满骇然之色,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颤声音向传声顾白问道:“老大,胥沧辰尸骨现而今埋在何处?”
顾白能感受到周渊珩神识的波动,却不知是为何,便小声传音道:“云襄城外乱葬岗,怎么了?”
周渊珩脸色煞白,传音道:“大事不妙了,胥沧辰将死之时,身上执念之重,世所罕见,带着那一份怨念,那个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死去,只是气息内闭,与死无异,凡常将死,尚且需悬尸三日方可下葬,使得死气怨念消解,不过就算不这么做倒也无妨,找个地方葬了就是,奈何老大竟然将其葬身于死者集中之地,胥沧辰灵魂魄漂游不定,那些见不得光的阴煞鬼气齐聚一堂,胥沧辰修炼上资质全无,可是却也是有原因的,灵气不入其身,是因为他更容易招惹那阴气入体,就是不知道胥沧辰如今是什么人了?!说不定已经被阴煞尸鬼之气夺取身体了……”
顾白却是不以为意,道:“那又怎么样,总比死了好,他似乎在短暂的时间内强大起来了。”
黑色的棺材竖立在小土丘上,周围撒了一地鲜血似乎受到什么召引,全部向着黑色棺材流淌而去,这粘稠的血液从棺椁的缝隙钻了进去。那些不明状况的修士,倒吸了一口凉气,以为是打哪来了一个邪魔歪道。
孔岩脸色难看,小声嘀咕道:“是哪一个邪道中人掺和进来了吗?这下事情可就不妙了,赫连一族的孩子可不能被邪道众人抢去了,否则岂不是助长了邪魔歪道的势力。”
天空之上层云遮蔽,无数阴气、尸气、怨气,盘旋在上方,似魔云翻滚。地上的鲜血被吞噬干净之后,众人忽然哀嚎不止,因为他们身上的鲜血竟然从伤口之中向外翻涌,一股股血流飘出,在空中交织一起,像红色的飘带向着棺椁缠绕而去,那些重伤未死之人躺在地上,想要挪动身体远离这个地方,只是他们已经是重伤之躯,哪里还能动弹,精血正在快速的流逝,没有多久一身鲜血全部流淌出来,整个人就像是干尸一样,全无半点生气。
顾白身上伤口较多,一股股鲜血细流从伤口流淌而出,顾白赶忙击打穴道封住伤口,那些残魂怨念似乎是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直接从顾白体内被抽离出来,再次聚成一个黑色火焰一般的云团,它眯着双目说道:“这个人竟然有如此强的怨念,连我们都难以承受他的召唤,真是叫人垂涎不已,若是进入他的身体之中指不定将来能变成什么样强大的存在,不过以他这种聚集阴煞之气的体质,万一将来遇到什么强大的残魂怨念直接把我们吸收了也说不定,小子,我们可得躲进你体内了,否则可能被那小子也一并吞噬了也说必定,毕竟我们和他现下来说已经是同宗同源之物。”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顾白刚才还可以满不在乎,但是现而今情况远远超乎他的想象,自然想要探个究竟。
残魂怨念聚成的幽灵赶忙钻进顾白身体之中,这才静静的说道:“结合我们有限的记忆来看,那小子似乎就是天生的万阴鬼煞之体,这可是极其罕见的体质,修炼之法完全有别于其他,可以说这一种体质完全不适合于正道法门,反而是邪道修炼之法极其适应,然而想要大成却也是极其不易,毕竟这样的体质势必会招惹来各路人士的阻杀。因为汲取无数阴鬼煞气之后,还能保存自我意识的,基本上不会存在,到最后完全走上血杀之路,六亲不认,可谓是神挡杀神,佛挡*……”
这残魂怨念还想说点什么,却是被顾白打断,说道:“那又如何,纵然如斯,亦不悔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