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襄城城中心惊现一口棺,始一出现,可谓是天地变色。
顾白还想与赫连昌死斗,却被周渊珩利用地底灵脉微弱的波动带离赫连昌身前,那些残魂怨念为了躲避无妄之灾,早就藏到顾白身体之中,同时没有两大帮手,顾白若是执意再与赫连昌死决,他恐怕也是岌岌可危,周渊珩自然不能不管不顾。
一些弱小的修士和进退有度的高手早就绝尘而去,能隔空吸食人的精血,那棺材之中指不定是个什么狠角色,有些修士甚至在猜想,云襄城底下不会是一个绝世高手墓穴吧,方才那一场地震,将这个绝世高手的棺椁震了出来。留下来的人都是拭目以待,想要从棺椁的缝隙之中窥探一二。
余留下来的人与那棺椁拉开了一段距离,处理好身上的伤口,以免血液再次那棺椁吸食了。
周渊珩双目始终盯着地下,然后目光一再跳转向远处,说道:“老大,你可知道此刻云襄城地底之下是个什么情况?”一阵苦笑之后,周渊珩继而道:“似有数十万死者阴煞鬼尸之气汇聚,犹如森罗地域,无数生灵在哀嚎。”
顾白不言语,目光从赫连昌身上移到了棺椁之上,当棺椁上腥红的血液全部钻入里面之后,这棺椁便不再有其他任何动静,但能确切的觉察到这棺椁之中似乎有什么森然巨兽正在渐渐觉醒。
周渊珩见众人都全神贯注的盯着小土丘上的棺椁,一个急跨百步冲出,来到女儿身边,伸手就将孩子抱了起来,这个时候众多修士哪里还有心情去理会赫连一族的孩子,况且那赫连昌到了而今,哪里还是众人的对手,眼下众人都是悬着心眼看着眼前这突兀的情况会如何走下去,然后在做定夺。
片刻宁静之后,那棺椁有了动静,封棺的铆钉一个个飞射出来,棺盖渐渐松动,“嘭”的一声,棺盖重重砸在地上,棺椁之内黑雾缭绕,依稀能看见一个人影,这个人正是胥沧辰无疑,顾白从胥沧辰身上感受不到一点生机,他的胸膛平静得如同千年寒冰,没有起伏,与死去的时候无异。
胥沧辰紧闭的双目刷的睁开,两道红芒穿透黑雾,投向远处,“砰砰……”众人耳边忽而响起铿锵有力的声音,这声音由缓及快,像是战鼓雷动一般,细细一听这分明就是心脏跳动的声音,而这声音正是从那棺椁之中传出来的。
这铿锵有力的心动声,从胥沧辰胸膛中传出,惹众人面面相觑。紧接着胥沧辰呼吸的声音像是山谷呼啸而过的狂风,重重的呼吸声一阵一阵的,随着胥沧辰的呼吸,棺椁之中的黑雾直接被吸入体内,片刻之后,胥沧辰的真容显现出来了,一张被火烧过的脸,一双只剩下无穷怨念和绝望的双眼,一头灰白色的头发,哪里还有人知道眼前这个人其实不过是一个正值青春年少的人。
在场之人除却周渊珩和顾白,根本没人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胥沧辰,众人自然以为这个突兀现身的人,说不定就是一个埋藏云襄城地下的“死人”,只是不知道为何竟然醒了过来。
人群各自细声细语起来。
“难不成是哪个绝顶高手闭关,此刻被我等惊醒了……”
“不好说,不过这种闭关方式还真是诡异。”
“说不定这就是一个死去多时的上古强者,传闻修士修炼到了夺天造化之神境,即便是不成仙,凡胎肉体也能不朽不灭,只是不知道为何死去的人却又为何会醒来。”
“看他一身阴煞尸鬼之气,身上仅仅只有一点生机,这般看去倒还真和死了无异,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
胥沧辰一手扶着棺椁边沿,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身上没有一点活人应该有的血气,肤色白中泛蓝,像是中毒的迹象,正想周渊珩所说的那样,胥沧辰吸入大量阴煞尸鬼之气能“活着”,得亏是他这种万阴鬼煞之体。从棺椁之中出来,他的眼神有一些恍惚,扫视了一眼人群,一眼便看见了顾白,他大步向着顾白身前跑了过来,几步迈出,顷刻间就像是幽灵一般来到顾白身前。
顾白神情木然,被胥沧辰这种速度吓到了,胥沧辰双手捏着顾白的肩膀,眼神之中透露希冀,但并未说话。
顾白双肩被捏住之后,像是暴露在严寒冷冬之下,寒意刺入骨髓,胥沧辰身上竟然连一丝体温都没有,顾白回过神来,只是与胥沧辰对视了一眼,便将目光移开,他能看见胥沧辰已经是一根紧绷的弦,下一刻就会断裂,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成为行尸走肉,而这一切取决于胥念灵的安危。
周渊珩在一边说道:“老大……”
顾白已经做出了抉择,活死人也总比死去好,他为胥沧辰做了一个抉择,抢先说道:“如果念灵尚在人世,她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
胥沧辰眼中在无半点希冀,双手从顾白肩膀上垂落下来,周身上下缠绕的黑雾,从周身毛孔钻了进去。
周渊珩用灵脉波动将胥念灵带到胥沧辰身前,符纸早已被顾白全部揭去,顾白实在不忍再看她身上那深浅不一的符文烙印。胥沧辰双膝跪地,双手拖着胥念灵,哪怕谁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狂暴的冷煞之气,可他盯着胥念灵的双目却又藏不住的怜爱。
胥沧辰没有说一句话,双手拖着胥念灵的身躯,脑袋埋得低低的,只有抽泣声清晰可变,盏茶功夫之后,他站起身来,将孩子交托到顾白手中,也是不说话,拭脸上的血泪,这才转过身去,他缓步朝着赫连昌走去,天上的黑雾跟随着胥沧辰的步伐在空中形成一个漩涡随之移动,这个漩涡很快就形成一股龙卷风,连接到胥沧辰天灵盖,黑雾渐渐被胥沧辰吸收进入体内。
“咔嚓……”一道雷电顺着黑雾降落下来,直接打在胥沧辰脑袋上,他依旧缓步向前走去,嘴角却是溢出鲜血。
胥沧辰浑身上下噼里啪啦响成一团,像密集的鼓点声,那是他全身上下的骨头在不停锤炼的声音。
“这也太凶悍了吧,竟然临阵磨枪,这是在锤炼身体,以此达到构身境界,不过也是这家伙本来就没有一点修为,当然都得从头再来,听姓周的说,地底灵脉大半被胥沧辰吸收了,在加上这些阴煞尸鬼之气入体,竟然还能承受得住,不愧是万阴鬼煞之体。”残魂怨念躲藏进顾白身体之中,见胥沧辰竟有如此变化,感慨不已。
胥沧辰此前并未有任何修炼成效,经由地底阴煞尸鬼之气入体多时,冲破了周身凝滞多年的筋脉,而那些精纯的灵脉进入内,简直就是为胥沧辰洗髓伐经,眼下的胥沧辰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道道雷电降落到胥沧辰身上,他的进境变化实在是太快了,可谓是天理难容,雷劫降落下来,愣是没能停下胥沧辰的步伐。构身、灵血、仙谷,胥沧辰顷刻之间便一气呵成,达到仙谷境界巅峰之后,似乎进入桎梏,便没有在提升,只是胥沧辰身上的气势却早已经超出仙谷境界。
盘踞在胥沧辰头顶的上的黑雾全部进入他身体之中,胥沧辰身上噼里啪啦的声响这才消失了。
胥沧辰双目红芒隐现,雷电消散,其身共受雷击十六道,最后一道雷电降落下来之时,胥沧辰仰天长啸,落雷竟偏离了位置,只是落到他脚边。
赫连昌怀抱孩子,不免被胥沧辰气势所震慑,一来是不知道胥沧辰的身份,二来是担心怀中婴孩出个什么岔子,毕竟此刻胥沧辰看起来就不好惹。
面对胥沧辰的步步紧逼,赫连昌镇定下来后,问道:“你是活人死人?”
胥沧辰悲怆吼道:“吾族何过,汝竟屠之,稚童何错,汝竟杀之。”
赫连昌望着眼前这个人,只依稀记得之前在哪里见过,便是站在许安和边上的那个人,不过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个质问他的人就胥沧辰,赫连昌想着这是胥家的哪一个前辈高人出世了。觉察到胥沧辰实力也不过仙谷巅峰而已,他心中镇定不少,冷哼道:“哪有那么多对对错错,吾强汝弱,这就是道理。”
“谁都别想活着从这里走出去。”胥沧辰目光移到赫连昌怀中的婴儿,而后扫视周围所有人,他的心中的怒火已然迁怒到所有人身上。
胥沧辰灰白的长发无风鼓动,与赫连昌仅有几丈距离,他步伐一跨却似幽灵一般转瞬飘忽到那一个棺椁身前,胥沧辰手一挥动,棺椁横飞到场地中央,胥沧辰周身魔云翻滚,冷冷说道:“我没有死,此后也没办法活着了,这个棺木没能葬得了我,势必是因为你,你们,才应该是它的主人。”
胥沧辰窜入人群之中一双手像精钢锻造而成,直接将一个仙谷两重天的修士拦腰截成两段,并将其人头摘了下来扔到棺椁之中,喷溅而出的鲜血缠绕到胥沧辰的手臂上与周身阴煞尸鬼之气混在一起。
见一个修士转眼被斩杀,众人瞬间警觉起来,眼前这个邪异之人方才的言语不是癫狂癔症,竟然真的打算与在场所有人为敌。暗中那些玄虚境的高手,眉目满是警惕,可是眼前这个人分明就只有仙谷巅峰境界,那般大言不惭实在是让人嗤笑,不过此刻他们却是笑不出来。
胥沧辰游走于几个仙谷高手之间,少顷,便有几具干瘪的尸体倒下,棺椁之中又多出了几颗人头,他们身上的血液已经被黑雾卷裹出来,这血液像一层层蛛丝在胥沧辰身体各处缠绕。
“这人就是个杀人狂魔,这种手段与邪魔之流毫无二致,这种时候该显示我等正道修士众志成城,合众人之力绞杀此人。”有人高呼道。
很快许多人擎剑,振臂高呼,响应道:“不错,管他是人是鬼,今天就杀了他。”
“杀……”喊杀之声直入九霄。飞纵的剑气划过胥沧辰的脸颊,面对团结一致的众人,胥沧辰脸上始终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他周身阴煞尸鬼之气像挥洒的浓墨四处乱串,扰乱众人的视线和神识。胥沧辰双手坚不可摧,稍稍挥动就会见血,而敌人的伤口刚一切开,一道血流就向着胥沧辰缠绕而去,并且受伤之人根本就无暇去估计伤口,因为稍稍分神,就有可能被胥沧辰划出另外一道口子。
胥沧辰周身十几股鲜红血流四处飞扬,如同彩带一样。血流与阴煞尸鬼之气汇聚在一起,像是一条鞭子一般将周围其他人的攻击挡了下来,这似飘带一般轻柔的血流如同利箭一般,轻而易举就能在人身上钻出一个窟窿出来。
一具具干瘪的尸体倒了下去,胥沧辰似乎得到了什么不世奇功,以一己之力足以和这周围围攻上来的七八个仙谷强者游斗,这份实力放眼整个命*陆也足以问鼎青年绝顶高手的行列,只是这种修为来路诡异,十分突兀,顾白真担心下一刻胥沧辰就会被这一众高手碎尸万段。即便胥沧辰能与十数个仙谷高手交手,但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双手不可计。然而这些伤势对胥沧辰像是没有一点影响,他依旧神勇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