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天伐命 第六十六章 杀
作者:北泽浮珠的小说      更新:2019-02-24

  胥沧辰如今性情大变,真到了邪魔加身的地步,周渊珩摇头长叹,拽着顾白的手,不让他去帮忙,说道:“老大,现而今连你也不是他的对手,你去帮忙也没多大用处,咱还是老老实实在边上等着吧,你这一身伤势已经足够严重,再去添一身伤势,可没有像上次那么好的运气了。”

  顾白这才罢手,双目紧紧盯着赫连昌,小声说道:“赫连昌这家伙带来云襄城的人,暗中都被人解决掉了,前往大磁岭的阵图也被捣毁了,赫连昌孤身一人,想要回大磁岭基本不可能了,怎么看他这样子似乎很淡定。”

  周渊珩也是不解,云襄城的阵台在这一场乱斗之中已经被毁坏大半,赫连昌想要回到大磁岭基本上是无望了。

  胥沧辰越战越勇,同等境界的修士基本上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就算是仙谷巅峰的修士在他那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之下毫无招架之力,倒是还有些人在他这般狠辣手段下依旧能够游刃有余,这些人自然就是隐藏起来玄虚境高手。

  已经有人被胥沧辰的滔天怨气吓得仓惶逃窜,但是胥沧辰盯着在场每一个人,但凡想要从这里走脱的修士,竟然被地底钻出阴煞尸鬼之气给缠住了,根本就无法走脱,而胥沧辰在众人围困之下化作一道残影,度身来到那欲要逃跑的修士身后,一只手贯穿他的后背,将一颗鲜血淋漓的心脏拉了出来,那还在跳动的心脏,被胥沧辰手上缠绕的阴煞尸鬼之气包裹起来,阴煞尸鬼之气由这跳动的心脏流动到经脉之中,那个早已没有生机的修士,双目猛然睁开,双目之中一片浑浊,却是自己行动起来了。

  “这是?!”顾白瞠目结舌,这种手段也太过邪异了。

  周渊珩异色双目再次望向地底,整个云襄城地下就像被云层覆盖,各种阴煞之气齐聚,源源不断,不断从地渗而出。

  一个俊雅不凡的修士走到顾白身边,顾白余光扫过竟是朱绍禹,未知是敌是友,顾白警惕地扫视了周围一遍,担心她老子也在这里,四下来回扫视不见朱天成,顾白这才安心道:“怎么,你是来寻仇的,你老子可不在这里,我可不怕你。”顾白眼神冷光闪过,示意朱绍禹这可不是在开玩笑。

  朱绍禹被顾白这么一吓,再想见刚才顾白连劈两个仙谷高手,还与赫连昌一战,她身子不免和顾白拉开了一段距离,这才说道:“一月许久未见,你惹事的本领倒是和你的修为一样有所精进,你这修为若是哪一天到了绝顶高手的修为这东都地域还不得被你掀得天翻地覆。”

  “在边上看了这么久,这会来不会就是为了来调侃我几句的吧?”顾白没心思和朱绍禹闲聊。

  朱绍禹余光停留在顾白怀中的胥念灵身上,心里感慨不已,也不在废话,说道:“李家的人可是还在云襄城,你在安阳城也是弄得一番风雨,李正罡就在周围,不过刚才你一怒杀仙谷,李正罡估计是在等援手。”

  顾白撇过头去正视朱绍禹,疑惑道:“多谢相告,没想到你竟然会告诉我这些,原以为你是来出气的”

  “你我之间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犯不着见面就动手,再说我可看不惯别人以多欺少,你这一身伤势也够严重了,李正罡想要乘人之危,小人之举。”朱绍禹不屑道。

  顾白冷森生地说道:“来了,便让他有来无回,今日死的人已经够多了,多他一个不多。”

  朱绍禹被顾白散发出来的杀气惊到了,她连忙提醒道:“犯不着如此,你在安阳城的时候多少让他丢了脸面,他也不过是想出出气,你和李家没什么大仇,他们也不过是走走形式为申屠家撑撑腰,若是你真杀了李正罡,事情可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出出气,你的意思是,我站住让捅两剑,就算是完事了,别傻了,对于他来说,我不过一介散修,既然杀了我无需承担什么后果,将我击杀或许才最能出气,他一口气不出,我岂非见他一次,都得躲着。”

  “这……”朱绍禹沉默半晌接不上顾白的话,心中想着,这人便是顾白,从得来的消息看,就是一个凭空出世的少年,竟然击杀了申屠狂,又能从李家的地盘逃脱,消失一个多月余,不想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竟然又搅进了这一场风雨之中,果然不可小觑……想到这里,朱绍禹女儿态的跺了下脚,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会怕他呢。

  朱绍禹这个举动自然落入顾白眼中,他还以为朱绍禹是不满顾白这个态度,毕竟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这个消息告知给他,也是担着一定的风险的,顾白赶忙说道:“放心,我也不会去惹李正罡,必要的时候躲着他点就是了,我还犯不着真傻到去和整个李家成为死敌。”

  朱绍禹却并未将顾白的话听在耳中,依旧想着心里的事情,顾白提醒道:“朱姑娘,我看你还是别跟我站在一起为好,否则若是被李正罡看见了,你们朱家可能都得跟着倒霉。”

  朱绍禹这才醒悟,不过却是表现出一副浑然不在意的神色,说道:“这有什么,难不成李正罡还能将我打成你的同伙来处置。”

  既然朱绍禹自己有分寸,顾白也就无需在去担心,胥沧辰的状况才是他需要担忧的,一聚聚无神的尸体被胥沧辰的阴煞尸鬼之气入体之后,开始挥舞着四肢疯狂的攻击其他人,一些不慎中招的人,惨被洞穿头颅,红白流体流淌下来,整个头盖骨直接被掀飞,两颗眼珠子没有了头盖骨,一下子就从眼眶之中脱落下来,而颅腔之中的*尚且还有热气蒸腾直上……

  周围一具具死尸被阴煞尸鬼之气操纵,择人欲噬,这种场面生平仅见,云襄城像是死者的乐园,这些游荡的尸体正在举办一场狂欢。

  朱绍禹修为不弱,这么血腥的场面却不曾目睹过,不免一阵作呕。顾白也是皱眉,他转头看了一眼周渊珩,问道:“你怎么看?”

  “老大不是有切身体会吗?何必问我。”周渊珩意有所指。

  顾白点头,他体内那一股强大修士的残魂怨念与这诸多的阴煞尸鬼之气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顾白体内的残魂怨念乃是久远之前的强大修士残留下来的,而那些阴煞尸鬼之气更多还是一般修士死后尸气与怨念结合之物,没有多少自主意识,不过这地底之中存在的可不仅仅是灵脉,可是也有数千年数万年极阴极寒之物蕴藏其中,这种些东西与尸气怨念结合,如今因为强大的执念,被引导了出来,这阴煞尸鬼之气进入方死不久的尸体之中,与他们那仇欲融合,眼下只有杀伐才能让他们的灵魂得以平息。

  胥沧辰就像是一棵大树,地底下那些阴煞尸鬼之气就是他源源不断的养分,他不知疲倦的砍杀周围的修士,浑身浴血,被其斩杀的修士倒下之后却像是成了胥沧辰驱使的傀儡,与他一同奋战。

  顾白越发觉得不妙,照这样发展下去,胥沧辰即有可能会失控,到时候云襄城说不定就是尸山海骨的鬼城了。

  这些行尸走肉的修士,悍不畏死,就算是被斩成两短,头颅被摘,依旧挥舞这双手攻击其他修士,已经死去的人何来再死一遍之说,加上不断冒出的阴煞尸鬼之气缠绕着修士,修士们结成的“正义之师”竟然被胥沧辰一人打的溃不成军,而且倒下之后的修士反而是成了胥沧辰的手下,正奋不顾身的与其他修士厮杀在一起。

  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三百多人死于胥沧辰和那些尸傀只之手,更多人还在厮杀之中,根本就抽不出手去围攻胥沧辰,而那些玄虚境的高手见势不妙,趁着此刻还能脱身早早溜之大吉了,不过却是有几个人玄虚高手被十几个尸傀缠着,根本无暇脱身。

  玄虚境高手一走,场上剩下的修士不过是乌合之众,一个个被洞穿身体,在被阴煞尸鬼之气所控制,这一场屠杀毫无悬念,胥沧辰取得了全面的胜利。

  顾白总算是明白万阴鬼煞之体的强大,切身体会过之后,才能明白这种强大确实让一些正道势力不得不尽早斩草除根,一个人就能将一群修士杀得如此溃不成军,足见其可怕之处。

  三个尸傀朝着顾白这边冲了过来,胥沧辰杀得疯狂,见顾白这边受到攻击,他像是野兽一般龇牙咧嘴的吼了一声,似有万兽齐鸣,又似有厉鬼长啸,巨大的吼声将在场所有修士震得灵魂皆冒,那三个攻击而来的尸傀瞬间就像焉了的茄子,直接摊倒在地,其他尸傀也是战战兢兢的,再也不敢靠近顾白这边。

  朱绍禹被方才那一声非人的吼叫吓到了,她颤颤巍巍地说道:“他离人已经越来越远了,只有你们尚且还能让他有点人情味,现在阻止他也许还来得及。”

  周渊珩见顾白不回答,便说道:“不是我们,这个世界已经没有谁能让他回到正轨了,对于他来说这样也许才是正轨吧。”

  “这个人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残忍的手段和如此强大的修为,想想都可怕,有人说他是云襄城地下埋藏多年的强者不朽骸骨,可是刚才他对你们的态度以及和赫连昌的对话,说明这人显然不是作古已久的人。”朱绍禹猜测道。

  顾白与周渊珩皆沉默不言,朱绍禹见二人不吱声,又自顾自地说道:“既然不是作古多年的强者尸骸,也就是说这人应该是一位前辈高人,这不幸的孩子是胥家的孩子,看他刚才对这孩子展现出柔情一面,那就应该是胥家的不世高手了,难不成是刚现世不久的胥渡霸?不对,此前他还传出被围困的消息,这次如此手段,应该不是胥渡霸才对。不过我比较好奇,你和胥家似乎关系匪浅?!”

  周渊珩说道:“我老大那是侠义心肠,济世为怀,看不得赫连昌这么仗势欺人,这才出手相助,哪像你们这么多人,袖手旁观。”

  朱绍禹听得周渊珩这么一说,羞愧难当,双颊红嫩,埋首说道:“说来惭愧……”朱绍禹本就是女儿家,自然有更多侠义柔肠,见一个孩童惨遭毒手,她却只能袖手旁观别提有多憋屈了,好像是自己亲手置一个无辜之人于死地。

  孔岩脸上再无往日的从容镇定,原以为这一场风波怎么也不至于殃及整个云襄城,但那些尸傀正在一步一步踏出城中心,云襄城危机就在眼前,孔岩哪里还能再坐壁上观,开始出手将一个个尸傀斩杀,只是这些尸傀被阴煞尸鬼之气入体之后,身上的筋骨,正在慢慢的变化,兵刃切斩而过,切过皮肉之后,在想斩断筋骨却是遇到了阻碍,也就孔岩这等高手才能轻而易举的将尸傀斩数段,不过尸傀数量仍在不断的增加,孔岩一人再强却也无法左右顾及这么多人,尸傀已经慢慢从城中心向外扩。

  胥沧辰基本上将所有围观的修士斩杀,那些玄虚境高手不敢在做纠缠,想要杀胥沧辰可是得拿出拼命的干劲,这些事玄虚境高手谁也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性命攸关,本来就是来凑热闹,搭上性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胥沧辰身上像是附上了一层铠甲,有鲜血凝聚而成,阴煞尸鬼之气化作丝线将鲜血化成的一片片甲片串连起来,鲜红幽暗的铠甲十分贴合絮藏车修长瘦弱的身形,周围飘荡的阴煞尸鬼之气绕着胥沧辰周身旋转。光是看着就能看见胥沧辰身后像是有无数怨魂扭曲的身形,神识扫过,那些冤魂似层层叠叠的蟾卵连成一片,从胥沧辰的身后一直向着上方延伸出去,恶心至极,能听见幽怨的喊杀声连接成一片,杂乱不已,如夏日吵杂的蝉声一般,每一个喊杀声都带着极为悲凉的仇视,唯独胥沧辰将一个个修士斩杀的时候,这些喊杀之声才会透露出满足笑声。

  朱绍禹作呕不止,她的神识实在是承受不了那些怨魂哭天抢地的哀嚎之声,周渊珩也是脸色煞白,胥沧辰究竟是精神就竟是有多坚定,竟然可以不受数万冤魂执念的袭扰。顾白可是早就体会过了,所以倒未曾表现出过多的惊讶,只是他体内的残魂怨念较为稳定,像是被驯服的野兽,已经逐渐能够沟通了,不过这些可是强者死后余留下来的,自然也就有足够成长的空间,它们尚未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能能够独自存留不灭,聚集在一处,更是愈加强大,而胥沧辰以万阴鬼煞之体吸收聚集而来阴煞尸鬼之气,却是一些极度游离这个生者世界的东西,若不是潜藏在地底之下,又受到地阴的滋养,早就烟消云散,就算是麇集一处也没有清晰的意识,反倒是胥沧辰的体质成为了他们理想的温床,这才能让他们在世人面前现身。

  “这位前辈修的是什么功法,若是没有强大的精神力,早就已经疯了?”朱绍禹许久都没能平复心情。

  周渊珩叹气说道:“如今的他已经和疯了没什么区别了。”

  朱绍禹一脸愕然,并未明白周渊珩话中之意,想要在去了解,看顾白和周渊珩都是一脸不愿多谈的表情也就作罢了。

  胥沧辰那身的贴合的甲胄已经完成,高空聚集的乌云中雷光闪现,云海翻涌,若惊涛骇浪。他目露出凶光,扫视周围,方圆十丈之内不见一个活人,只有断指残骸铺满一地,那一个棺椁早就堆满头颅,似一座小山丘一般,地上流淌的鲜血似水流一般,向着胥沧辰流淌而去,血水在他周围脚下两丈的地方聚集,地面的血水中倒映着胥沧辰的身影,他每踏出一步,脚下这些血水就跟着移动,似乎自成一片天地。

  顾白疑惑,暗道:“莫不是玄虚境的神通,只是见过几个玄虚境的高手,都是无中生有,哪像胥沧辰?!”

  “古怪,稀奇……”顾白体内的残魂怨念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胥沧辰目视赫连昌,一步步向他走去,脚底下血水沸腾起来,不停的冒泡,风呼啸而过,风声之中分明有成千上万个残酷的笑声。

  “杀……”胥沧辰张嘴轻声一喝,却是有一支齐整的军队在喊叫,震天动地,荡气回肠,与此同时他身上荡出无尽的血煞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