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沧辰铁了心要复仇,哪怕是让自己泯灭人心,这一切他都不在乎,他听从鬼叉的建议,打算以自己的身躯为熔炉,炼化死尸,承尘多番阻拦,效果甚微。
那恶心的肉堆依旧在朝着的某一个中心处快速蠕动,想来那一处中心便是胥沧辰所在之处。
杂乱无章的气息,让众人无法觉察到胥沧辰具体藏身在肉堆之中何处,但这却难不倒承尘,金身古佛指尖直接插入到肉堆之中,一时间,哀嚎之声不断,肉堆如之前那般,化作灰烬,同时金身古佛手腕之处有金色符文环绕,符文转动不停,而后直接印入肉堆之中。
肉堆消散之后,胥沧辰的身影从肉堆之中显现出来,金身古佛一根足有拳头粗细的手指正点在一个血红色的东西上。
虽然没能尽数将所有的尸骸融入身体之中,但这对胥沧辰来说影响不大,此刻他正被球形的的血液包裹着,承尘的手指已经透过一丈厚的血球,直抵胥沧辰眉心。
那一串于手腕飞舞的符文沿着手掌前行,慢慢变小,直到在手指环绕旋转后直接印刻入胥沧辰眉心之中。
承尘无意取胥沧辰性命,反而是想出手救胥沧辰一命,至少不能让那些执念迷惑了他的心思,这累积许久的怨念若是都让一个人来承担,只怕最后将是一个在黑夜之中永远寻求不得光明的可怜人。
承尘不断诵念经文,另外一只手始终不断变换法印,要为胥沧辰破除妄念,只是僵持许久,除了那一丈之大的血球若沸水不断翻滚,其他的似乎也没有什么变化。
承尘脑门之上竟有汗滴冒出,于他而言一个强大的对手甚至都不至于令他如此,只因为胥沧辰的灵魂与众多残碎的灵魂碎片融为一体,实在是棘手,这可不是修为如何便能轻松解决的,这些因为怨念不散使得残碎的灵魂碎片不朽,想要将其从胥沧辰魂魄之中剥离出来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稍有不慎反而有可能令胥沧辰魂魄灰飞烟灭的。
“啊……”胥沧辰狂叫不止,他双目两道白光冲破血球,直达天际。那沸腾的血水外表已经有朵朵莲花绽放,只是翻涌的血水却是将朵朵莲花吞噬,两者正在不停僵持着。
血球正在不断的缩小,金身古佛手腕凝炼出的符文除却印刻入胥沧辰的眉心,也有不少飘荡在血球之中,承尘本想着将这一汪血水净化消除,但一想既然已经被胥沧辰炼化出来,倒不如留作他用,不曾想血球一并融入到胥沧辰的躯体之中。
承尘悲叹一声,说道:“难不成非得老僧起杀心,才能平息施主的执念,实在是罪过,罪过……”承尘费尽心思,仍旧无法将融入胥沧辰灵魂之中那些零碎的灵魂碎片剥离出来,事已至此承尘能想到的最后一个方法就是彻底将胥沧辰抹杀,然而这却是他最为抵触的,毕竟的出家人救人如救己,哪里能妄动杀心。
大势已成,承尘终究还是没能痛下杀手,他颔首静思,在这般下去也无非是平白消耗,而且如此僵持下去,反倒是会错手夺去胥沧辰的性命,老僧终究是连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念想都不敢萌生,最后也只能收手,静观其变。
承尘一收手,那血球便一再缩小,最后完全进入到胥沧辰的身体之中,此刻消失许久的胥沧辰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他身上三色光芒闪烁不定,在眉心处有佛光荡漾不止,承尘即便是收手了,对胥沧辰的影响仍在持续,只是胥沧辰半张脸已经呈现出酱紫色,似死尸一般,那从眉心散发出的佛光阻挡着酱紫色蔓延到印堂之处。
浑身阴暗的紫光使得胥沧辰看起来极为诡异,然而在其体表又有红光明灭不定,这些红光在胥沧辰的体表游走不停,仔细一看,散发出红光的一般的东西,似乎是一些符文,这些符文与承尘所发施展出来的别无二致,只是在一细看,却从能看见其他一些不同的符文。
胥沧辰身上散发出的光芒逐渐消失不见,最后除却眉心之处一片拳头大小的地方尚且还是正常肤色,其余各处全部是紫黑紫黑的,并且体表之上是红色的符文。
胥沧辰睁开双目,血液一般的泪水不断流淌,掉落下来之后悬在胸前,红色的泪水不断累积,然而到了后来不管泪水在怎么滴落,胥沧辰胸前的水团始终保持在手掌大小。
当泪水止住,胥沧辰双目红芒闪动,眼底有无尽的苦涩,难以言表。胥沧辰伸手握住握住胸前的血团,那血团四处鼓动,在胥沧辰手中不断震动,只见胥沧辰手掌冒出一股黑气,那血团平静了下来,然后血团在胥沧辰手中渐渐延伸成一柄直长刀身,贴近刀身细看能看见无数鬼脸似乎藏身在刀身之内瞪着骇人的双目看着外面的世界,似乎这一柄学血红长刀之中就有无尽魂魄困局其中,他们渴望着鲜活的鲜血浸染长刀。
胥沧辰眸光移动,望向顾白所在的地方,那一处有他的目标,赫连一族的孩子,纵然被数万执念纠缠,胥沧辰仍旧不忘心中仇恨。胥沧辰执刀俯冲而下,要取那孩子性命。
承尘朗声道:“施主,老僧为你护住神识不受外物侵扰,却也只能是片刻功夫而已,施主何苦越陷越深。”
即便无法拯救胥沧辰,承尘却也竭尽所能护佑胥沧辰短暂灵台清明,希望胥沧辰能够自救。
无论他人的如何苦口婆心,胥沧辰似一直蛰伏的凶兽,冷静内敛,若磐石一般。
承尘无奈苦笑一番,他身形一阵模糊,顷刻间却是已经挡在胥沧辰的去路上,承尘抬手打出一掌,一道掌印推送而出。
“咻咻……”胥沧辰挥刀如风,斩出十几刀,将那两丈的掌印劈斩得四分五裂。
“施主,我知道尚未泯灭人性,这一份固执的仇恨让你只盯着赫连家的孩子,可这一份仇怨消解之后,你便再也无法掌握自己的杀人的冲动了,那些融入到你魂魄深处的仇怨将挥动你手中的屠刀,届时可就是生灵涂炭。”承尘仿似已经能预见不久的将来,胥沧辰双手沾满无数生灵的鲜血。
胥沧辰冷眼视人,宛若两柄刀剑直戳人心,只是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那孩子身上。
胥沧辰余光望了承尘一眼,手起刀落,斩出刀气。承尘是何等高手,即便胥沧辰气质大变,修为一时间不知道暴涨到何等地步,但说到底,似乎仍旧不知承尘的对手,也不知道当初鬼叉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胥沧辰会是承尘的对手。
正当此时承尘周身佛光四散,盘坐在虚空之中的身躯,一化二,二化四……直到一圈人影将胥沧辰团团包裹,这一圈人足足有百来人,样貌与承尘别无二致,也不知道其中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承尘,忽然这一圈人里面又多了百来人,再次围成一个圈,这百来人依旧与承尘样貌一模一样。
也不知道是幻象还是真人,只听得承尘的声音真如有二百人一般,齐声说道:“小乘佛界……”立时环绕在胥沧辰周身的两圈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转动起来,胥沧辰眼中似乎尽是诸天佛陀,这些佛陀嘴巴一张一合,全是一些晦涩难懂的经文。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把住了胥沧辰的命脉,他哭天抢地的哀嚎着,承受着极大的痛苦,连承受阴煞尸鬼之气都不曾哼哼一声的胥沧辰,此刻却是这般表现,可见他正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承尘所念经文正是佛门的清心咒,即便是在下等的佛门功法,在承尘手中施展出来那也是一等一的,这清心咒经由承尘之口唱诵,势必事半功倍,承尘似舌绽金莲,清心咒一字一句出现在空中,在胥沧辰周身环绕。承尘现在也只能强行用大法力将胥沧辰困在其中,只是胥沧辰执念甚深,这清心咒就算是诵读十年,百年,也无法压抑胥沧辰的仇怨。
漫天佛影中,一个人自佛光的之中走了出来,这个人正是承尘。而胥沧辰依旧被数百来个承尘一模一样的人困在小乘佛界之中。
鬼叉被困,胥沧辰被擒,太古黑曜棺被定,一切似乎都平静下来了,陆权仙慵懒的深吸了一口气,活动着紧绷的身体,轻松的说道:“诸事已定,大师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往往这种时候却最是难以安心。”齐无涯觉得现在断定为时过早,他摇晃着自己的手指头,继续说道,“我博览群书,纵观古今,往往表面看似一帆风顺,实则依旧是云谲波诡。”
齐无涯话音刚落,便见得被困的鬼叉似乎有了什么动静,那一百灵八颗佛珠,不停的颤动着。被困佛珠之中的鬼叉,阴沉的脸上难得多出了一抹笑意,他双目望去的地方一道人影凭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