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无涯一语成谶,无声无息之中竟然有人破开了大钟的封锁,或许说众人只是刚才心神都放在承尘和胥沧辰身上,而未能及时发现有人现身此地。
“哎呦……”齐无涯一声惨叫,一脸的无辜,说道,“打我干什么。”
“谁让你乌鸦嘴了。”陆权仙扬起拳头又是一拳打在齐无涯的脑袋上
齐无涯一脸委屈,四下一看,见众人的眼神都是一副你活该的鄙弃之色,他也就知道这黑锅自己是背定了,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不敢再有任何怨言。
一百零八颗佛珠难以不在似星辰转动一般牢不可破,在那人突如其来的攻击下,迸射开来。短暂的出手就可知道来人实力非凡,绝不在鬼叉之下。
那一百零八颗佛珠散落八方,想要在聚拢起来围困鬼叉,那鬼叉却是不屑地说道:“那和尚我岂会被你困住第二次。”鬼叉此刻有了防备,登时又是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来救他的那个人给了他不少的底气。
“阿弥陀佛,想不到三位竟然在一次于云襄城齐聚一堂,既然来了,便都于老僧一道去少禅寺忏悔。”承尘似一叶浮萍划过天际,轻灵的来到鬼叉身前,而那一百零八颗佛珠回到承尘身旁,于手上再次化作一串平凡的念珠。
顾白听承尘这么一说才意识到原来,出现在鬼叉身边的人竟然不止一个人,另外一个人此刻悬立在胥沧辰底下,他一只手拖着承尘所施展出的小乘佛界,说道:“那和尚,我们此来别无他事,无非就是想带走鬼叉,若是大和尚肯息事宁人,我们这就离开云襄州。”
承尘微怒,说道:“方内岂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这么说就是没有任何余地了。”那人掌心似有火焰腾起,直接将那漫天佛心烧毁,他说道,“既然不能就此止戈,那就看和尚你能否同时与四个人交手了,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看你如何摆平。”
小乘佛界直接被从外界破开,胥沧辰得以脱困,如此一来承尘就得同时应付四个难得一见的高手。即便局面对承尘不利,他依旧处之泰然。
陆权仙见形势不妙,当即凌空之上,与承尘站在一处,说道:“大师,我来助你。”
承尘婉拒道:“陆姑娘美意,老僧心领了,无需勉强,老僧尚且还能应付。”
陆权仙执意要出手相助,虽说自己此刻也就勉强能牵制一人而已,可好歹不至于让承尘四面受敌。承尘抬手一挥,陆权仙被一道金色的球形薄膜包裹,被承尘送回到顾白所在之地。
长明心想,莫不是这和尚早就做了十足的准备了,这一片地区被他封锁,内外断绝,却愣生生是让两个高手得空钻了进来,难不成是故意放进来的,也难怪这和尚态度这么强硬,想来是想一锅端了。
陆权仙被送回原处,此事便无需她出手了,她也只能揪心的静观其变。
鬼叉三人站立一处,与对面的承尘各占一方,承尘手中那一串念珠快速在手中拨动,他的思绪也越来越快,看着对面三个人,片刻的思绪万千后,承尘开口问道:“老僧以为荒域茔冢会有大行动,想不到来来去去就只有你们的三个人,来都来,自然不能就这么放你们回去,老僧只能送你们去极乐世界恭听佛祖经文了。”
鬼叉身侧一个较为矮瘦的人,说道:“鬼叉早就跟你说过,好好在荒域待着,你非得到方内来,这次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鬼叉感激涕零,向那矮瘦老者说道:“多谢郁胜兄,多谢枯落兄,两位竟然愿为我负险涉足东都地域,实在是感激不尽。”
于鬼叉身侧另外一个的瘦骨嶙峋的老者,轻咳一声,说道:“反正迟早都是一死,你我兄弟三人早年被逐至茔冢,这许多年过去了,不曾想还能回到故地,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别看这三个老者似一般闲聊的寻常老人,三人如今在方内无人耳闻,但在多年之前也算是声名远扬的人物,只是因为作恶多端便被正道人士逐出方内之地,时刻游荡于茔冢之地,多年未曾踏方内之地。
鬼叉一提起陈年往事就咬牙切齿,微眯着眼睛,略带恨意说道:“别和这和尚废话了,如今我们也算是回来了,这东都地域早已将我们忘记,只要抹去在我们灵魂中印刻的囚身固牢之印,谁还会记得多年之前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承尘停下手中转动不停的念珠,说道:“老僧却是记忆犹新,三位屠杀无辜乡民数万,真乃罪不可恕。”承尘一语提点三人,想起那无辜之人惨死之状,承尘一脸痛心。
“很可惜,你死之后便再无人记得了,果然茔冢的传言就快成真了,方内气数将尽,到时候看还有谁能阻挡茔冢的一众修士归来,秃驴受死。”鬼叉已经迫不及待了,身上魔云翻滚,瞬间就将自己所有的实力展现出来。
郁胜和枯落二人从另外两侧围剿承尘,三人强强联手,也不知道承尘作何应对。而那一边的胥沧辰脱困之后却是额根本就不去理会那救他脱险之人,提刀直取被五个和尚保护起来孩子。
承尘僧袍无风自鼓,宽大的僧袍猎猎作响,他手中念珠一甩,一百零八颗佛珠似流星破空,朝着四面的八方飞射出去。鬼叉三人警惕止住身形,警惕着那些四处乱飞佛珠,鬼叉轻蔑一笑,说道:“秃驴你真是瞎了眼了,故技重施对我们可不好使。”
承尘也不说话,一百零八颗佛珠很快就将散布在周围,将五人一齐包裹在其中,承尘这才说道:“三位想要离开得先过了老僧这一关,施主也是如此,想要从这里出去,唯有从老僧尸体上踏过去。”那一百零八颗佛珠并非是针对鬼叉三人而去的,而是为了挡住胥沧辰的去路设下的,如今五人同处在一个“牢笼”之中,非得生死相见不可,承尘不愧是有大魄力的少禅寺高手,竟然直接把自己置身在强敌环伺的险境之中。
鬼叉得晓承尘的意图后,深感受辱,承尘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中,鬼叉平息内心愤怒,说道:“二位,这秃驴急着找死,咱们也别藏着掖着了,动手吧!百鬼成行。”鬼叉身上环绕的黑雾聚成一个个骷髅之状,如梦似幻,他便隐匿其中。
枯落从身后取出一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来,他将缠绕在上方的黑红色的布条一一解开,一具尸骨下显露出来,只是这尸骨却十分怪异,左右手骨大小显然不一样,而且还不止这一处,一眼就能看出这一幅尸骨并不是一具完整的尸骨,更像是七拼八凑出来的,这一具尸骨悬在枯落身前,没一块骨头都与他身体之中骨头想对应,只见他双手深处,捧起那一个完美得不带一丝裂纹的头骨,然后像是戴上面具一样,将那个头骨按到自己脸上,那一颗头骨竟然消失在众人眼前,枯落深吸一口气,浑身舒畅不已,他张开双臂,剩余的骨头却是全部融入到他的身躯之中,枯落猛然睁开双眼,透发出睥睨天下的气势。
郁胜愕然,说道:“想不到,枯落兄竟然还有这一手,我说你那杀人取骨的恶心喜好怎么就是不能丢弃,原来一直都有大用。”说罢郁胜背后一柄剑应声出鞘,这气势与那二人相比,难以入眼,但谁都不会小瞧了这个人,他身上透体而出的强大剑意与那二人想比也不遑多让。
三大高手齐齐动身,化作一道流光杀向承尘,胥沧辰仍旧是持刀挥砍佛珠凝聚出的结界,只是此刻承尘深处在其中,这个结界也不知道强固了多少倍,胥沧辰只是在浪费功夫。面对三大高手来袭,承尘脸上第一次凝重之色,这可不同于东平州一战,承尘自然谨慎,他周身上下若有朝阳之光临身,轻喝一声,说道:“佛光普照……”他带着一身金光迎战三大高手。
四人的身影忽左忽右,且上且下,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出手不断,空中时明时暗,黑雾翻涌化作一个个骷髅似乎能将光芒吞噬,四射的光芒似一把尖利的长矛将一个骷髅刺穿,纵荡天地的剑气蕴含杀意,将佛珠凝聚出的结界震得有些晃荡……
四人正在厮杀之际,底下六人在五个僧人的保护之下看这这一场战斗,也是惊心动魄,这等高手厮杀顾白自然难以观其一二,虽是看得不明不白,但其中意境却也让人回味悠长。
回想起方才承尘与三人谈话,顾白自然也发觉这三人似乎大有来头,即便是在这种紧张时刻,顾白还是止不住嘴发问:“方内,化外,这应该已经构成了整片大陆才是,这个茔冢又是在什么地方,我曾经看过皇甫家的绘制地图,四大地域之中根本就没有一个叫茔冢的地方,难道说是化外之海的某一处?”
齐无涯修为虽然比顾白高了不少,但承尘和那三人之间的战斗,却也不是他能够看得明白的,趁着顾白发问的空档,齐无涯从这一场厮杀之中回过神来,说道:“不好说,你是不是忘记了,在方内之地,还有很多地方终究未曾被探明,也许茔冢就存在这个地方。”
顾白这才想起,方内之地,尚且还有许多地方是修士难以踏足,也许正如齐无涯所说,茔冢就是其中一个地方也说不定,只是这个地方应该是被修士所知晓的,否则承尘怎么会知道,不过那种地方至少不是他们这种修为的人能的能够踏足的,否则的话,茔冢之地早就人尽皆知了。
长明却是早就有所耳闻,只是茔冢具体所在之地他也不知道,若是知道了,他非得去走一遭不可,能成为鬼叉这等高手的流放之地,其中必然也是危险重重,长明深切知道这一点,但他却有不得不去一趟的理由。
就连身为中正宫传人的陆权仙也不清楚茔冢所在之地,她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的地方都在脑海之中搜寻了一遍,想着难不成是上古战场,或者是化外深海……
三言两语也无法准确知道这茔冢之地所在何处,六人也就作罢了,继续关注着空中那一场大战。
漫天佛光遍地挥洒,驱散着鬼叉三人身上散发出邪煞之气得。
承尘身形盘坐与虚空之中,于三人的夹击之中腾挪闪转,似在冰面之上移动一般,行云流水。
枯落铜皮铁骨,身体似乎经过千锤百炼一般,正面与承尘相对,运拳如山,劈掌如雷,招招式式都朝着承尘要害而去,怎奈枯落气势雄浑,却不及承尘神出鬼没的身影,枯落一招一式威力十足,然而不能打在承尘身上不过也是徒劳而已;不过这三人毕竟相识多年,自然知道彼此之间长短,三人配合起来,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空隙了,枯落在前,看似主攻,实为吸引承尘注意,有鬼叉黑雾掩藏踪迹,郁胜在黑雾之中,隐匿身形,出手不露行迹。
三人一番配合之下,相得益彰,承尘修为在高亦是寻不到制胜的机会。承尘似有黄金漆身,通体金光,尤胜烈阳,当真如端坐佛堂之中的金身大佛显灵一般,这黄金浇筑而成的身躯看似枯瘦,实则蕴含无上威力,承尘肉体凡胎仿似升华了一般,枯瘦的身形仿似铜头铁臂,郁胜剑锋划过却也不能在其体表留下一丝划痕。
鬼叉身上黑雾迷茫,将四人一起笼罩在其中,黑雾之中似有万千阴兵藏身其中,挥舞着手中的长矛、大刀不停袭扰承尘,一道道黑色棉絮的黑雾想要将胥沧辰吞噬,这黑雾似能腐蚀万物,连带着承尘身上散发出佛光佛被吞噬了,足可见其可怕。
承尘后背似有百手,手掌形状个不相同,或掌或拳,或繁杂玄妙的手印,一只只手似擒蛇一般将鬼叉的把戏扑灭干净。顾白看着承尘身后百手,顿觉熟悉异常,似乎与他之前无形之中凝聚出的一条手臂有异曲同工之妙,不过承尘自然要玄妙许多。
那一处三人往来数百招,不见胜负,胥沧辰却依旧在不停的挥砍承尘布下的结界,他一开始似乎还不得要领,只是随意挥斩,片刻之后,他渐渐掌握了一些门道,一招一式也有了些架势,胥沧辰此前与修仙无缘,仅仅是因为体质原因,并不代表他在修为一道上没有天分,须知道,在还未向命运妥协之前,胥沧辰在修炼上的努力只在众人之上,日夜勤修苦练,不敢有分毫懈怠,虽说无所得,但此刻往常的勤勉却让胥沧辰获益良多,也算是黄天不负有心人了。
胥沧辰似乎开启了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他持刀擎天,血红的刀身一缕缕黑丝缠绕其上,他挥刀劈斩而下,“铛……”的一声,胥沧辰直退二十步,而那一百零八颗佛珠颤动不止,其上光华明灭不定,险些从空中掉落下来。
地面上几人,看得是一颤一颤的,担心胥沧辰直接其中脱身出来,如今胥沧辰还能有一丝理智还是承尘的功劳,然而谁也不知道他还这样持续多久,也许下一刻胥沧辰的意识就会消失无形,留下的仅仅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也说不定,以胥沧辰如今的实力,已经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地步。;